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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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滿桌不錯的菜色,頹廢地搖搖頭:“我沒胃口,不想吃,我回屋去了。”

“你先別走,回來坐下。”周媽媽趕緊拉住她,“吃不下也得吃一點。你要不想吃飯我給你煮粥去。”

“不用了,我就吃點飯好了。”

弟弟趕緊給她盛碗湯:“姐,你喝點湯,胃口會好一點。”

周薔薇看看那碗顏色清淡香氣襲人的雞湯,有點反胃地搖搖頭。

周媽媽夾了筷子菜放她碗裏:“你都多久沒吃東西啦,不覺得餓嗎?送你回來的小裴說你是空腹在酒吧喝的酒,這麽算起來你都一天一夜多沒吃飯啦。聽話,趕緊把湯喝了把飯吃掉。”

“哦。”周薔薇木然地拿起調羹,剛舀了一勺子湯在嘴邊吹了兩口,整個人就回過味兒來了,“媽,你剛才說,誰送我回來的?”

“小裴啊。”

“哪個小裴?”

周爸爸在旁邊搭腔:“他說他叫裴禮,跟你是同事。還說你們以前在澳洲的時候是同學,是不是?”

怎麽會是他?周薔薇完全楞住了,連爸爸問的話都沒顧得上回答。她站起身來沖回了房間,找到自己的手機後就想給葉司打電話。

她昨晚明明記得自己是跟葉司在一起啊,怎麽會是裴禮送她回家的呢?最近她身邊的事兒是越來越透著古怪了,怎麽總讓她有一種鬼打墻的感覺呢。裴禮、葉司,尤其是這兩個人,一個熱情得不像話,一個又冷漠地讓人想踹他。好像自打裴禮出現後,這兩個人就通通變了性子,簡直讓人無法理解。

周薔薇拿著手機在屋裏來回走著,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問個清楚。葉司這個人嘴巴毒得很,萬一她打過去對方拿難聽的話諷刺她怎麽辦?萬一人家以為她是餘情未了想要借故再跟他有所發展怎麽辦?

周薔薇臉皮雖不算特別薄,基本的自尊心還是有的。所以她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撥通葉司的電話,轉而給裴禮打了個電話。

“昨晚是你送我回家的?”

“是啊,你去酒吧喝酒,看你一個人在那兒猛灌啤酒。我怕你喝醉了被人占便宜,就送你回家了。伯父伯母對我還挺熱情的,還請我喝甜芋湯。怎麽了,我做得不對嗎?”

“不是這個意思。就是這事兒跟我記憶裏的情況有點不相符。我明明記得我被人帶進包廂的。”

“我帶你進去的唄。我本來想帶你進包廂讓你醒醒酒的,沒想到你醉得太厲害,怎麽叫都叫不醒。對了,你丫的還趁我不註意攻擊了我的下盤。我可告訴你啊,我今天去醫院檢查過了,診療費你得出哦。”

聽他說得這麽詳細,周薔薇只能無奈地接受了這個現實。難道昨晚的一切都是她的幻想,她是在夢裏跟葉司見面了嗎?

怎麽過去這麽久了,她還是對這個男人念念不忘呢?

一想到這裏,周薔薇沒來由地就煩躁起來,直接沖裴禮吼道:“出什麽出,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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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薔薇一連幾天都避著裴禮走。

那小子倒也識相,居然好幾天沒來煩她。也不知是不是被她那一腳踹得心有餘悸,害怕再恬不知恥地湊上來,回頭真該讓人踹得斷子絕孫了。

裴禮不來煩她,周薔薇自然心情大好。辦公室裏的流言漸漸淡了下去。她跟幾個混得比較熟的女員工說了自己的事情,撇清了跟裴禮的關系,又解釋了和葉司莫逸之的感情後,大家看她的眼神明顯變得親熱了許多。

人總是這樣的,相對於虛無飄渺的網絡來說,大部分人還是更願意相信自己身邊人說的話。更何況周薔薇品性不錯,為人也和善,她的好大家是看在眼裏的,自然也不會因為網絡上的幾句話就直接判她死刑。女生們每天除了工作就是湊在一起吃零食扯閑話,很快周薔薇就跟兩三個和她年紀差不多的未婚姑娘湊成了堆兒。

在酒吧醉酒事件過去大概一周後,某個周五下班時,辦公室裏的小李和小黃就約她晚上去吃火鍋。周薔薇本來想拒絕的,她前一天沒睡好著了涼,一整天人都覺得渾身酸痛沒有力氣,只想躺在軟軟的床上睡覺。

可小黃卻硬拉她去,非但拿自己的感冒藥給她吃,還勸她說吃火鍋會發汗,熱乎乎吃一通出一身汗,回頭感冒兒準好。

周薔薇想想難得周末,又是同事邀約抹不開面子,於是就她們去了。三個人去到公司附近美食一條街上一家頗有名氣的火鍋店,排了大約半個小時的隊才進了門。剛坐下點了菜,才下鍋煮了一碟子墨魚丸和凍豆腐,周薔薇整個人就開始不對了。

她先是覺得肚子痛,去了兩趟廁所都不管用。等第三回再進去的時候,她又覺得胃裏翻攪得難受,一個沒忍住直接扶著洗手池就吐了起來。小李怕她有事兒跟了進來,一見這情景嚇了一跳。

更令人吃驚的是,同廁所裏竟還有一個中年大媽也跟周薔薇差不多情況,上吐下瀉止不住。小李有點慌了,沖出去把小黃叫了進來。兩人路過某一桌的時候,聽到桌邊的人說同桌的一位男同事也跑了好幾趟廁所,拉得臉色都發白了。

這事兒實在太過蹊蹺,活潑外向的小黃立馬叫了起來,吵著嚷著要見經理。經理來了後小黃就揪住人家不放,說人家的火鍋一定有問題。一晚上至少三名顧客在他們這裏上吐下洩,肯定是食物出問題了。

經理一聽說這個事情也是急得不得了。做餐飲的最怕遇到這種事情,一個兩個還好說,要是出現大規模集體性的中毒事件,回頭餐廳非給整倒閉了不可。他們這家火鍋店生意一向不錯,味道好是一絕,但說實話廚房並不算幹凈。經理自己心裏也有數,平時一直仗著火鍋口味重,稍有問題的肉類一般人吃不出來。加上食材都是在熱湯裏煮過的,基本不會有問題。

就是偶爾有一兩位顧客吃了之後回家拉肚子,找上門來他也有說詞。只要一口咬定是顧客吃的時候沒把食物煮透就可以了。可現在顧客們還在吃呢,就接二連三地發了病,他就算口才再好也想不出話來圓過去了。

其他顧客一聽火鍋店出問題,有人吃出病來了,嚇得三三兩兩趕緊走人。有一些好占便宜的甚至連賬都不結了,趁亂偷溜了出去,算是吃了頓白食。

周薔薇在廁所裏又吐又拉的好不狼狽,哪裏知道外面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扶著墻出來的時候火鍋店裏基本上都空了,只剩下小李和小黃還有幾位別的顧客拉扯著經理討說法兒。把一個中年男人逼得簡直都快哭了。

周薔薇此時整個人已經虛弱得不行了。小李見狀趕緊上來扶她,招呼小黃先別忙著吵架,趕緊攔的士送周薔薇去醫院。

三個人在的士上的時候,小黃還在那裏大罵火鍋店經理不像話,簡直就是草菅人命。周薔薇無力地靠在小李肩頭聽她們兩人的對話,聽著聽著覺得哪裏不對勁兒,悠悠冒出一句:“可我一口也沒吃啊。”

她這麽一說,其他兩人馬上楞住了。然後仔細一想確實是這樣沒錯兒。她們才剛坐下沒多久,扔鍋裏的菜還沒熟呢,三個人只喝了茶沒吃菜。於是小黃立馬改口:“那肯定是茶水有問題。”

“可你們兩個怎麽都沒事兒呢?”

這又把小黃給問住了。周薔薇身體看著也不差啊,不至於一口茶水就給毒倒了吧。她仔細想想又下了個結論:“你今天不是感冒嘛,身體比較弱,所以中毒比較深。”

周薔薇笑笑不說話了。她心想要不是你們拖我出來,我這會兒應該已經在家裏睡覺了,哪裏還會食物中毒呢?但她也只是這麽想想罷了,因為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會讓她明白,即便她那天沒去火鍋店,她這一通上吐下洩的尷尬,還是逃不過。

車子很快就把她送到了醫院。一踏進醫院的大門,周薔薇才有些意識到事情不大對頭。當時已經快晚上七點了,急診室裏卻是人滿為患,簡直連下腳走路的地方都沒有。她只略微看了幾眼,就發現大多數人跟她情況差不多,臉色發白嘴唇發顫,顯然正在極力忍耐著什麽。醫生護士走來走去忙個不停,走廊裏,輸液室,甚至醫生辦公室裏都坐滿了人,人人身邊都跟著個提吊瓶的家屬,一個兩個哼哼唧唧個沒完兒。

周薔薇好不容易找個人座位坐了下來,卻看著滿急診室的人不知道該怎麽辦。這麽多人一下子湧進來,醫生哪裏顧得過來,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輪得到她。

小黃跑前跑後打聽了半天,回來講給她們聽:“聽說今天市裏好多人食物中毒,全都上吐下洩的。幾家醫院的急診室都爆滿,連社區診所裏都擠滿了掛水的人。薔薇你怎麽樣,還撐得住嗎?我看要輪到你還得等一會兒呢,真是夠嗆。”

周薔薇肚子疼得難受,冷汗不住地從額頭上冒出來。她一只手撐著椅子,另一只手撫著肚子,盡最大能力忍耐著。可腹痛越來越嚴重,幾乎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她聽到旁邊坐著的一個老大爺也在那裏哼哼,不住跟身邊的年輕人抱怨:“我就是感個冒而已,怎麽身子越來越不舒服了,該不會是得了什麽重病吧。”

年輕人大概是他的孫子,一口一個爺爺的安慰他。周薔薇聽了他們的對話後總覺得哪裏有問題,可她現在渾身難受腦子完全打結,什麽都想不出來了。想想前面還有這麽多人排隊等著見醫院,周薔薇突然浮起一股絕望,恨不得兩眼一閉直接死在這裏算了。

葉司從輸液室走出來的時候,一眼看到了周薔薇這副一心求死的模樣,不由有些楞住。今天這情況他也覺得有些異常,本來他只是送實驗室裏某個突然拉肚子的學生來掛水的,沒想到一來之後發現竟然有這麽多人出現同樣的癥狀。敏銳的他立馬嗅到了不一般的味道。於是他把那學生托給另外兩個學生照顧,自己則離開準備去找徐天頌查查這背後發生的事情。

在看到周薔薇的那一刻,他本能地就想沖過去抱起她。可心裏卻有一個聲音沖他吼了一聲,生生讓他停下了已經邁出一半的步子。

他靜靜地站在那裏,面無表情地看著周薔薇。不時有人從他身邊走過,甚至還有人不小心撞到了他,但他都沒有反應,連看都沒看別人一眼。他是這個急診室裏最特別的存在,以至於一直忙著抱怨的小黃都註意到了他的存在,視線在他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後,忍不住去推周薔薇,驚呼道:“薔薇,這個男人,是、是不是你前夫?”

小黃是個八卦愛好者,關於周薔薇的帖子她全都看過,對葉司這張臉可謂是印象深刻。有個頂級男神的長相,顯赫的背景身份,又有那麽多傳聞纏繞一身,小黃早就把葉司這個人完全記在心上了。

她這麽一提醒,原本疼得有些犯糊塗的周薔薇終於擡起頭來,可憐兮兮地望著葉司,心一下子脆弱到了極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從離婚起到現在,她從來沒有這麽難受過,不光是身體上的,更是心理上的。女人在被病痛折磨的時候,大概都很渴望有一個男人可以提供一個依靠的肩膀。如果現在陪在她身邊的不是小黃小李而是葉司的話,周薔薇覺得自己肯定會好過許多。

可葉司就是葉司,他跟大多數憐香惜玉的男人都不一樣。在周薔薇略帶求助的眼神下,他連表情都沒變過,只是與她對視了片刻,然後擡起一雙修長的腿,大步走過她身邊,直接穿過擁擠的人群,片刻就消失不見了。

周薔薇氣得狠狠罵了句娘。可一動怒肚子似乎就疼得更厲害了。她顧不得自己碎成一地的玻璃心,只能繼續維持著那個狼狽的姿勢。但老天爺總算待她不薄,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立馬就要死在現場時,一個中年護士突然走了過來,直接伸手把她扶了起來,輕聲在她耳邊道:“我帶你去掛水,堅持一下。”

那一刻,周薔薇覺得她的聲音簡直有如天籟,眼淚幾乎就要沖出眼眶落了下來。

☆、48 大規模

周薔薇被護士帶到二樓某間休息室掛水,小黃和小李提著包跟了上去。

這很明顯就是特殊照顧了。樓下還有這麽多人等著,其中不乏有比周薔薇來得早的,都沒輪得上看病呢。她卻直接被帶到樓上,連檢查都免了。護士照例問了她幾個問題,出去轉了一圈後就拿了點滴瓶來,邊給她紮針邊解釋:“你這情況今天太多了,現在都這麽處理。這水掛下去能止痛止洩,效果還可以。你今天先掛兩瓶,明天下午再來掛兩瓶。來的時候直接找我就好,我姓錢,你到時候到護士值班室來找我就行。”

周薔薇滿心感激,又奈不住好奇問道:“怎麽會有這麽多人來啊?”

“不清楚,看癥狀像是吃壞了東西,但這人未免也太多了點。”

“什麽時候開始的?”

“一個星期前吧,像你這樣的病人慢慢的就開始多起來了。”錢護士利落地把針紮進周薔薇微青的血管裏,然後在她手背上貼了塊膠布固定住針,隨即沖她笑笑拿了東西出去了。

周薔薇躺在長長的躺椅裏直發楞。她微微一擡頭就看到頭頂上的透明膠管裏正往下滴的液體,不由舒了口氣。看到這東西,身體似乎一下子就好了很多,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小李和小黃陪了她半天,一口東西也沒吃,這會兒終於感覺餓了。兩人一商量,由小李留下陪周薔薇,小黃下樓去買吃的。她看看周薔薇如今這副模樣,搖頭嘆息道:“算了,你就喝粥吧,吃多了回頭都拉了也可惜。”

要不是身體虛弱實在沒力氣,周薔薇真想拿鞋底砸她臉上。小黃出去後小李手機響了,趁著她去一旁接電話的時候,周薔薇閉目養神獨自出神。

她猜測這一切都是葉司的安排。雖然他看上去冷冰冰的,帶著一臉欠揍的表情,連句安慰的話都沒有就從她身邊輕飄飄地過去了。但細細想來除了他之外也不會有人有這個能力在這種情況下給她開綠燈了。

可他這麽做是什麽意思?如果真的關心自己,為什麽連句問候的話都沒有。要真是離了婚相看兩厭了,又何必這麽好心替自己細心安排、

周薔薇突然覺得,自己是越來越看不懂葉司這個人了。

她微微嘆了口氣睜開了眼睛,正好小李打完電話走了回來,周薔薇就關心地問她:“你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我挺好的。”

“要不要下樓去檢查一下,萬一你也拉肚子……”

“不會不會。”小李笑著擺手,“都過了這麽久了,要發作早發作了。再說樓下現在這麽亂,我就不去湊熱鬧了,省得給人醫生護士添麻煩,增加人家的工作量。”

小李說到這裏眼睛眨了眨,忍不住八卦起來:“剛剛那個男的,真的是你前夫嗎?”

“嗯。”

“天哪,好帥啊。”

周薔薇不由失笑。小李平時還算肉斂,跟喜歡咋咋呼呼的小黃不太一樣。沒想到看到帥哥還是輕易被收服了。看來葉司這張臉,是個女人都沒法抵擋啊。

“哎薔薇,跟我說說,你們幹嘛要離婚,是不是他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了,還是有什麽狐貍精纏著他?”

這事兒該從何說起呢?周薔薇有點猶豫。要是把前因後果都說了,估計能說一個晚上吧。而且這裏面的內情說出來也不好聽,搞不好人家聽了還把她當三小呢。

於是她微微嘆了口氣:“一言難盡。”

“別這樣嘛,反正有時間,你就當打發時間嘛。說給我聽聽啦。”

周薔薇覺得頭有些疼。她正琢磨著怎麽簡單明了地把事情說完好堵住小李的嘴,小黃拎著一袋子晚餐小跑了進來,臉上明顯帶著興奮的神情。

小李趕緊站起身去接袋子,輕輕埋怨一句:“薔薇病著呢,你還這麽高興。”

“沒關系。我想她一定是打聽到什麽八卦了,所以才這麽滿面紅光。”

“薔薇你看了解我。”小黃一邊撒嬌一邊人就貼了上來,她拉了張椅子在周薔薇身邊坐下,迫不及待地講起了剛才下樓聽到的一些事情,“我聽好些人說,這次這事兒太蹊蹺,不像是食物中毒。我本來以為是我們吃的那家火鍋店不幹凈,我就拉住幾個病患問了。結果人家最近根本沒吃過火鍋。很多人最近都沒下過館子,我看不像是哪家餐廳東西不幹凈引起的。”

“那會不會是某家超市或是菜場的進貨渠道有問題?”

“我也想到這個了,所以我就打聽了。結果這幾個人根本不住一塊兒,有些住城東有些住城西,不可能湊到一個地兒買菜。要說是批發商那兒出問題,那中毒的人又少了點。你想想,那些批發商每天幾大車往各個超市菜場送東西,要真出了事兒,估計半個城的人都要給毒倒了。”

小李不由皺起了眉:“那到底怎麽回事兒呢?”

“水,給我倒杯水。”小黃把手伸到小李面前,眼見著對方起身去飲水機上倒水,才又繼續道,“不過我這一圈問下來倒有個小小的收獲。原來那些人都跟你一樣這兩天感冒,都吃過感冒藥。”

“感冒藥?”周薔薇楞住了,“難道這藥有問題?”

小李端著水杯回來,好奇地催促道:“你給薔薇吃的什麽藥啊,快拿出來看看。”

小黃趕緊把包拿過來,東翻西找了一會兒,然後拿出了一盒白底印粉色花紋的藥盒。小李一看到就叫了起來:“這,這不是我們自己的東西嗎?”

周薔薇一臉不解:“什麽意思?”

小黃把藥盒往周薔薇眼前一送,指著底下一行字道:“詞西制藥有限公司。看到沒有,這是我們自己公司的產品。怎麽會這樣,難道這藥有問題?”

“這藥什麽時候開始生產的?”

“早就生產了,不過這一批是新包裝,十來天前才剛上市。因為盒子印得漂亮,聽說賣得非常火。”

周薔薇接過盒子放在手心裏細細研究。白配粉,確實是挺討喜的顏色,比市面上那些顏色刻板一本正經的包裝來得暖心。病人生病的時候情緒一般不大好,用這種顏色很討喜,很容易讓人心情好起來。

小黃說這藥十天前才上市,而且賣得相當好。錢護士說一周前陸續出現病人增多的情況。小黃還打聽到很多病人跟自己一樣,都吃過感冒藥。雖然不知道他們吃的是哪個牌子的藥,但結合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個藥出問題的機率很大。自己下午剛吃一片,兩個小時後就進了醫院,這天底下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嗎?

“當然沒有。”葉司坐在酒店的包廂裏悠閑地喝著鐵觀音,慢悠悠吐出這麽一句。

一旁徐天頌卻在喝啤酒:“所以你覺得這事兒是有人故意在背後整你?”

“新包裝新上市,本來就引人註意。現在又有這麽多人吃出問題來,你瞧著吧,回頭警察就該來找我了。”

“看你這樣子,好像一點兒也不害怕。”

“我這人向來這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有人不想讓我好過,那索性放到臺面上來大家過過招。看看到底是他厲害,還是我更聰明一點。”

徐天頌灌了一大口啤酒,邊喝邊解了兩顆襯衣鈕扣。他靠在三人沙發裏,笑得滿眼都是風情:“你心裏有數嗎?誰這麽恨你,非把你拉下馬不可?”

葉司沈默了片刻沒說話,然後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走到包廂的落地玻璃前拉開窗簾,靜靜地望著夜色中的雲城。這裏不是他的故鄉,他雖然在雲城出身,卻在未滿周歲時就被母親帶到了國外。但這裏對他來說頗具意義。這裏是他事業開始的地方,不管是在燕雲的任教工作,還是他暗暗出資開了詞西制藥這一事情,都是他人生裏很值得驕傲的事情。

更不用說他最愛的女人就在這座城市出生、長大、生活。他們在這裏領了結婚證,過了好幾個月有名無實的夫妻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打打鬧鬧卿卿我我,他還吻過對方好幾次。這座城市簡直有他太多美好的回憶和過去,而他也一直期待著能在這裏擁有一個更美好的未來。

可有人不希望他好過,非要給他找點麻煩。那些躲在黑暗中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瞧著他呢。他們每出一招,就會特別留意他的反應。他們希望看到什麽?高高在上的葉教授一夜之間從神壇上跌落下來,墜入萬劫不覆的深淵?最好再被人踩上一萬只臭腳,永遠也翻不了身?

從他們目前出的那些招來看,他們心裏或許真是這麽想的。每一次都這麽狠,幾乎招招都是殺招,簡直不把他置於死地絕不罷休。要不是他早有防備,現在或許早就被他們玩死了。

葉司一擡手,猛地把窗簾拉到最大。外面城市霓虹閃爍,而他知道,屬於他的戰爭,現在才剛剛開始。

☆、49 巧合

菜端上來的時候葉司還站在玻璃前沈思。

徐天頌摁滅了手裏的煙,招呼他過來吃東西:“行了,先別想那麽多了,吃飽了才好收拾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

葉司回頭看他:“怎麽,你又要大開殺戒?你都要當爸的人了,收斂點吧。”光看外表誰會想到像徐天頌這種漂亮到極致的男人,其實是個標準的糙老爺們呢。

“這不還沒懷上嘛。就想趕在孩子出生前再過把癮,好久沒動手了,渾身骨頭發癢。”

“你算了,就你那身手,回頭別一拳下去人就沒了。”

葉司終於回到桌邊,拉開把椅子坐了下來,繼續喝他的茶。他夾一筷子冬筍片放碗裏,還沒吃先開口:“事情查得怎麽樣了?”

“能讓人先吃飽飯嗎?”

“好,你先吃。”

於是葉司開始跟碗裏那片冬筍玩,於一會兒看一眼徐天頌,再玩一會兒再看一眼。當他看到第四眼的時候,徐老大終於惱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擲,咬牙道:“今天出門真該帶把槍的。”

“徒手也行。反正我打不過你,你一伸手直接掐斷我喉管就行了。”

無所不能的徐天頌在損友面前只有投降的份兒:“這世上我大概也就對你沒辦法了。”

“肯定不是,你們家不還現住著一位棘手的?”

一提到這個徐天頌連連擺手,故意岔開了話題:“王三貴提供的那個阿諾我查過了,情況很有意思。”

“怎麽了,說來聽聽?”

“一個字,巧。那個叫阿諾的最後一天被人看見,就是在你嫂子死的那一天。換句話說,黎沁一死阿諾也不見了。我目前還沒準確的信息查到他的去向,不過我在調查的時候又聽人說了件有趣的事情。”

這下子葉司直接伸手,夾了一筷子三鮮鴨絲到徐天頌碗裏。徐天頌吃了人家的菜自然不能賣關子,痛快地把事情全說了:“我那天讓人去查黎沁住的那個小區,結果碰到幾個見錢眼開的。有個看起來像個混子的家夥說,出事那天晚上他喝了酒半夜回家,在小區裏撞見幾個人。那幾個人架著一個人匆匆上了輛車,黑燈瞎火的他也沒看清楚。”

“喝醉了的人說的話也做準?”

“難說,但至少也是一條線索。現在也沒別的法子,死馬當活馬醫吧。你別小看醉漢,就是因為醉了膽子才大。放在別人身上,深更半夜看到這一幕,早躲得遠遠的了。可他不一樣,酒壯慫人膽,居然還湊過去看熱鬧。據他後來說,那幾個人還跟他扯閑話,說同伴喝醉了讓他們來接。醉漢說到這裏還挺不屑,說他醉了這麽多回,還沒見過有人醉得這麽徹底的,簡直跟個死人似的?”

徐天頌說話的時候葉司一直沒動筷子,只是靜靜地聽著,聽到“死人”兩個字的時候,他的眼神終於有了反應,像是一下子被點亮了。他立馬掏出手機給許警督打了個電話:“黎沁死的時候鑒證人員從現場帶回來的物證都還在嗎?”

許警督當時正在外面跟同僚吃大盤雞,聽到這話楞了一下:“都在啊,怎麽了?”

“你最好讓他們仔細化驗一下,凡是帶血跡的都不要錯過。”

“為什麽?”

按照警方的辦案流程,黎沁這個案子本是自殺,所以不太會仔細查。後來有被定性為他殺的可能,但唯一的嫌疑人葉司被排除嫌疑後,這案子也就陷入死局了。不同於美劇裏一根頭發絲也要驗三遍的流程,為了節省經費和警力,像那些搜集來的證物是不會一寸寸驗的。

黎沁是割腕死的,按常理那些床單被套上的血跡肯定都是她的,鑒識科的人是不會一一檢查的,取點樣做個分析,再跟黎沁的血樣一對比就完事了。

葉司現在突然這麽說,許警督有點摸不著頭腦。

“有什麽問題嗎?”

“如果想破案,最好都驗一下。有可能會驗到第二個人的血樣。當然,我只提供一個建議,做不做隨你,最後要是驗不到的話我概不負責。”

葉司說完這話就掛了手機。許警督對著面前的大盤雞噎得說不出話來。這麽個燙手山芋扔過來,他到底是接還是不接呢?不接吧萬一錯過重要線索怎麽辦,可是接的話萬一什麽也沒查出來沒法交待啊。

徐天頌看著葉司放下手機,微微一笑道:“你懷疑那個醉漢撞見的人真是個死人?”

“他不僅是個死人,而且很可能就是你我在找的那個人。”

“阿諾?”

“如果王三貴說的是事實,阿諾很可能跟黎沁接觸過。黎沁的鄰居那天晚上聽到她跟人吵架,那個人有可能就是阿諾。如果醉漢看得沒錯的話,阿諾當時應該已經是個死人了。他怎麽死的暫時不知道,不過死人大部分會流血。如果能在黎沁家或是證物中驗出他的血跡的話,事情會清楚很多。”

“嘖嘖嘖。”徐天頌忍不住咂舌,“你這麽聰明,你老婆知道嗎?”

“她當然知道。”

“那你還跟人家分,這年頭這麽了解你的女人不多了。”

“她還不夠了解我。”

“比如說?”

“她不知道我跟她提分手的時候,其實也有難過。”

放平常聽到這麽肉麻的話,徐天頌早就吐了。但那天他沒有,他若有所思地沈默片刻,點頭道:“是啊,是人都會難過,豬還有七情六欲呢。”

葉司直接一筷子塞他嘴巴裏,帶了幾分殺人滅口的氣勢。

那天晚上周薔薇折騰到很晚才回家。她進門的時候腳步發虛身體發顫,把周媽媽嚇了一跳,趕緊把她扶回屋去。

周薔薇在喝一杯溫水後就躺床上休息了。弟弟暫時把房間讓給她,自己去做廳長。周媽媽關門的時候嘴裏直犯嘀咕:“你最近到底怎麽了,成天的出事兒。看來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得去廟裏給你燒燒香了。省得好男人全給放跑了。”

周薔薇裹著被子在黑暗裏撇撇嘴,心想就算把全雲城的廟都拜兩遍,葉司這尊大佛也是不可能求得回來了。剛才的醫院的時候人太多沒顧得上傷心,現在一個人躺床上時,眼淚居然止不住地就要往下掉。想起葉司那個冷淡的眼神,不說一句話走開的身影,她的難過就不可抑制。

哭著哭著她又去摸手機,翻出存在裏面的照片來看。那些照片都是以前拍的,原本都被她放在某個硬盤裏了。前一段時間跟葉司關系不錯時她就導入手機裏,偶爾會拿出來看一看,回憶過往那些快樂的時光。

看著照片裏的兩個人,她有時候也會說服自己,他們之間畢竟是有感情的。可惜美夢總是短暫的,就像上一次跟葉司在一起也不到一年一樣,這一次還是這樣。有時候周薔薇總是想,是不是這輩子她跟這個男人都逃不過一年這個期限了。就像打游戲遇到關卡似的,怎麽都沖不過去了。

周薔薇這麽想著,模糊著眼睛一遍遍翻看手機裏的照片,最後終於合上眼睛沈沈睡去。

因為病得重,公司給了周薔薇一周假期。她整天窩在家裏哪兒也不想去,到最後周媽媽實在看不下去了,用掃帚把她趕出門讓她去逛街。

“趕緊去街上逛逛散散病氣,約朋友一起去看電影嘛。”

周薔薇出門的時候心想:老媽,你是希望我跟上次撞見的那個男人一起逛街吧。

她這麽想著就拎了包出了門,特意搭地鐵走了挺遠的路,去到了雲城有名的商業中心。那裏高樓林立,放眼望去全是購物的好地方。她摸了摸自己略顯單薄的錢包,笑得比出門前還要尷尬。

沒有錢就只能window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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