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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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一刻,星輝球場。

初夏午後的風吹得人微醺欲醉。

星輝球場的西看臺是辰輝最鐵桿球迷的聚集地。過去這裏不設座席,卻依舊吸引不少城市工薪階層球迷前來為球隊加油打氣,時間一久,就變成了辰輝俱樂部一種獨特的球迷文化。

於天麟出任辰輝俱樂部董事長後,第一件事就是對球場進行改造擴建,在這裏又加設了座席,覆蓋了伸縮式雨棚,使該區的球迷結束了飽受腰腿酸痛日曬雨淋之苦的歷史。盡管如此,“沒來過西看臺就算不上真正的鐵桿球迷”這句話卻在球迷間一直流傳下來。

星城足球氣氛較濃,雖然辰輝隊這幾年都一直徘徊在積分榜中游,但依舊不妨礙男女老少對足球的狂熱,每逢辰輝主場作戰,能容納近七萬人的星輝主場必然水洩不通一票難求,而西看臺為數不多的百來個座位更是在賽季前就以季票形式預購一空。

這其中,有二、三個位置尤其特殊。

此刻,方嚴就坐在其中一個位置上等待球賽開始。每逢辰輝主場必來觀戰,風雨不改,這是他多年雷打不動的習慣。

今天的球場較以往氣象似乎更加不同。

方嚴身後的座席早早地就拉開幾道巨大的一字橫幅,不遠處衣著統一的球迷已經開始了第一輪人浪的沖擊,聲勢浩大的萬人隊歌合唱更是飄蕩在球場碧藍如洗的上空。

大刀闊斧的人事改革和本賽季突飛猛進的成績讓球迷在這個夏天感覺到了球隊蓬勃的氣象。經過假球案和孫成海事件的推波助瀾,辰輝俱樂部管理層的口碑在球迷中上升到歷史最佳,在上月的評選中陸正擎和傅靜山更是雙雙拿到CFL最佳教練和最佳球員的殊榮。

改革需要鮮血,做為當事人,方嚴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天的得來不易。

上個月,就在足協對李明駿案宣判不久,孫成海也宣布賽季末退役。

這件事之所以順利解決還多虧於飛的傾力協助,方嚴為足協聽證會忙得焦頭爛額時,他幾乎是靠一已之力找出了最關鍵的證人,李明駿才得以束手伏法,直接被開除教練資格,算是徹底貫徹了“勝利就是一切”的人生準則,從此CFL一代梟雄的執教生涯就此落幕。

對於孫成海,方嚴始終保持幾分同情,李明駿答應他事成後會給他在海鷹俱樂部安排一個薪水優厚的助教職位,才讓孫成海不惜鋌而走險為虎作倀,但事後李明駿的供詞裏並未提及這一條,擺明了是想借刀殺人。

此事過後,隊內人事問題正式肅清,上下齊心,迎來了辰輝史上最年輕最團結的一支足球隊。

此刻,這支隊伍在陸正擎的率領下正從球員道通魚貫而出,迎戰CFL出名的硬骨頭——杭城綠洲。

所有球員中,一身利落紅色球衣的傅靜山甫一出場就贏來了全場最熱烈的掌聲。

一陣山呼海嘯般地歡呼聲後,方嚴四周的球迷早就按捺不住爭相站起來目睹辰輝這位新晉王牌射手的風範,尤其是女球迷,莫不是臉上飛紅大叫“好帥好帥”,再不就是“傅靜山我愛你”,“我要嫁給你”,諸如此類,瘋狂到不行。

倒是身處焦點中心的傅靜山,神情堅毅,目光向前,牽著球童小步向前奔跑,手也懶得揮一下,仍然一副不為所動的酷帥模樣。

說起傅靜山,確實可謂少年得志,球感和速度都堪稱頂尖不說,又長了一張帥氣飛揚的臉,倍受女球迷青睞。只是脾氣個性過於暴烈,上賽季僅因為對方球迷對他哥哥出言不遜便一腳飛踹上座席,被足協勒令停賽了幾個月。本賽季重回賽場,虧得陸正擎栽培有道,才開始收心轉性用心踢球。

瀟灑倚在前排花紅柳綠的廣告板上,方嚴凝神觀看著球場內情況,忽然肩膀從後頭被人一拍。

有些驚愕地轉頭,看到來人後,他露出親熱的笑容,用力捶了對方肩頭一記:“阿飛,你怎麽下來了?”

於飛嘿嘿兩聲,不耐煩地扯了扯身上的領帶:“貴賓席沒意思,還是這裏最帶勁……哇塞,你小子不錯啊,還有啤酒。”

“沒啤酒就不來西看臺了。我說於總經理,看個球還要西裝領帶,你不嫌累得慌。”

方嚴笑著從腳底拿出一支啤酒,拋給於飛,然後自己也拿了一支,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微酸的冰涼液體緩緩滲入喉嚨,天高雲淡,人海攢動,彩旗飄揚,這情景實在是過於美好。

“你以為我想?要是不這麽穿,那些記者沒準又要亂寫我是剛從哪個被窩裏爬起來的。”

“你自找的,早說這是塊是非地,”有一下沒一下地喝著啤酒,方嚴微微瞇著眼看向綠茵場,“不知道今天陸Sir會怎麽布陣?”

開賽在即,雙方球員氣宇軒昂地一字排開,等待裁判擲幣決定開球方。

“沒什麽意外的話,應該是433,綠洲客戰實力不弱,最近3個客場2勝1平,以擎哥……呃,陸Sir的作風,不會讓他們在這裏有反擊的機會。”於飛分析得頭頭是道,眼神卻不住瞟向球場一側的教練席。

“嗯,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方嚴點頭讚許,又露出些戲謔的神色,笑嘻嘻地碰了碰於飛的酒瓶,“我說阿飛啊,都叫上擎……哥……了。”

他刻意把擎哥兩個字咬得又長又重,略帶戲色地看著好友臉上迅速升騰起的紅雲。

羊城一役後,陸正擎和於飛兩個人就像解開了心結似的,關系不再動輒劍撥弩張,雖然也還是不溫不火的,但總算是進了一大步。

然而看著好友一天比一天淪陷得更深,日漸消瘦的身量不是假的,方嚴又忍不住相勸:“你們都是公眾人物,他尤其是,今天跟誰誰吃飯了,明天又跟誰誰約會了,都躲不開媒體的眼睛。”

他沒把話挑明,但個中意思不言而喻。

“我從沒要求過他什麽,”仰頭悶了一大口啤酒,於飛臉上露出些憂郁的顏色,喃喃道,“這樣就好……”

說完,目光又投向教練席處挺撥如松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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