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7 對錯

亞洛斯對這件事情一直沒有明顯的態度。日子依舊不急不緩的向前流淌，修嫮漸漸有蘇醒的趨勢。亞洛斯知道，這是個好機會。他也依舊翻看著那本《海洋精靈——人魚》，倒不是他有多喜歡，只是開頭的話吸引了他：人魚沒有靈魂，像海水一樣無情。奇怪的，亞洛斯常常想起夏爾，那個被他禁錮靈魂的惡魔，他和他的執事的結局又是什麽呢？這致使他經常莫名其妙地笑出了聲音，那並沒有幸災樂禍的意思，更多的是倔強的不肯哭泣的表態。他曾經有意無意地問起黑貓這個問題，黑貓幻卻嗤之以鼻，翻個身子不打算搭理他。

“克勞德，修嫮小姐還有多久才要醒啊？”亞洛斯看了看周圍的人，對克勞德說道。

“明天之前。”執事依舊低著頭，讓人看不清陰影下的表情。

亞洛斯笑了起來，擡眼看到的是安迪朝他舉杯，他亦點頭舉杯，將所有的一切咽進了肚子裏。一旁的大衛遞給布朗一快手帕，布朗毫不遲疑地接了過去，手心處那張淺淺的笑臉仿佛也跟著生動起來。安迪似乎是註意到亞洛斯的眼神，微微扯了扯嘴角，對布朗說道：“布朗先生，你掌心上的圖案蠻特別的，很招人喜歡。”

“啊？”布朗伸出自己的手仔細看了看，隨即攤開掌心沖安迪揮了揮手：“這個是我小時候的胎記，非常感謝您的誇讚！”

接著便是安靜地吃飯時間，安迪默默朝亞洛斯的方向挪了挪，甚至給了亞洛斯一個淺淺的笑容，亞洛斯註意到他的手指。不是想象中貴族少爺細皮嫩肉，而是布滿了細小傷痕，顯然是吃過苦頭的。但是對方貴族的禮節和行為又分毫不差，倒真是應和了夏普家族人的神秘莫測。

“托蘭西伯爵，今天晚上要有場好戲啊？”安迪綿軟的聲音，但讓亞洛斯忍不住眉毛一挑，這種與自家執事神同步的行為。

“不知道尊敬的夏普少爺願不願意一起欣賞呢？”亞洛斯朝對方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非常願意，尊敬的托蘭西伯爵。”安迪不客氣地走了過去，迎面而來的海風差點將他的帽子嫌棄，卻又被他快一步按住。那雙白裏透紅的手背滲透出細小的血絲，傷口似乎還沒有愈合的趨勢。亞洛斯遞給對方一塊紙巾，但對方卻搖頭拒絕了。布朗被大衛拽走了，看樣子關系不錯。

倆人剛要走，卻聽到了玻璃碎掉刺耳的聲音。亞洛斯和執事對視了一下，又極快地錯開了目光，朝聲源跑去。安迪則攤了攤手，朝船艙走去。

大衛受傷了，綠發紅瞳的美人魚環抱著布朗，眼神溫柔地像看自己的孩子，哦不，那準帶著敬畏的意思又恍惚是再看自己的母親。布朗的表情扭曲到了極致，他朝美人魚吼道：“你在做什麽，你瘋了嗎？”說著他掙脫開美人魚的懷抱，跑向大衛。他近乎小心翼翼的探了探大衛的鼻息，那雙眼睛突然亮了，像閃過了一道光。他拼命地壓著對方的心臟，一遍一遍向上帝禱告。美人魚似乎猶豫地想要過來，卻被布朗的眼神嚇退。她有些焦慮地拍著尾巴，盯著他們的方向發出呼呼的聲音。亞洛斯顯然沒有錯過這個機會，他叫執事制服布朗和人魚，將大衛送進了修嫮的房間，那裏足夠安全。

被捆在椅子上的布朗反反覆覆地說他並沒有讓人魚傷害大衛，當亞洛斯說他殺死了老船長的時候，他憤怒了：“我的確對他的行為感到失望，但是我還不至於殺了他！”對於他養父母的事情，這讓他難以接受，他反過來問亞洛斯怎麽知道這些的，隨即又搖了搖頭說道：“我的確是父母親生的，即使您是伯爵，也不可以這樣做！”

亞洛斯則笑了笑：“我想你已經猜到什麽了吧？被欺騙的感覺。”他看了看依舊用力想要爬到布朗身邊的美人魚沈默了，隨即他狠狠瞪了一眼它。

“你什麽意思？”布朗搖了搖，他有些疑惑的望著亞洛斯。

“沒什麽意思，字面上的意思。”亞洛斯對布朗說完，走到人魚的面前。人魚朝他張開了嘴，鋸齒一般的牙齒帶著粘液警告著亞洛斯。亞洛斯下意思的想要後退卻又笑了出來：“沒有靈魂的生物嗎，知道什麽是難過嗎？”

人魚卻停止了威脅，似乎發現傷害不到亞洛斯而攤在地上像個死魚一樣。

“你很喜歡大衛吧？”亞洛斯看著布朗，一如既往地任性，像幽靈奧斯頓一樣拆穿對方的秘密：“那麽那麽喜歡，他才是你的highness吧？那麽我們一起去看看，看看結局是什麽。”亞洛斯沒有看到沈默地青年，甚至替他解開了繩子。

亞洛斯看了看天色，清晨的彩虹早已淡去。海面上漂浮著濃霧，月光下的一切都變幻莫測。

修嫮的房間

修嫮仍然在沈睡，但是他身邊的大衛已經起來了。他揉了揉酸脹的胃，走到修嫮的面前。此時的修嫮失去了一只手臂，她只是一個出國游玩的孩子而已，她是這場游戲裏最無辜的人。死去並不是最痛苦的，痛苦的是生不如死卻不得不活著。在當時的清朝，身有殘廢的女子通常一輩子都要“殘廢”了。她失去的不僅僅是手臂，甚至是她的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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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衛覺得這種生活還不如死了，所有他伸出了他的手。他嘟囔著說：“這樣算不算是間接保護了布朗呢，要知道這個女人醒了，布朗也就完蛋了。”暗處的亞洛斯戲謔地看了眼面色蒼白的布朗，亞洛斯感到到自己的嘴一張一合地問布朗：“是你嗎，小布朗，那家夥可是要為你殺人了。”

布朗的拳頭握緊了。

大衛的手掐住了女人，女人的面部開始發紫。這個時候，美人魚卻出現了。她咬斷了自己的一只手腕，多疼已經無法用語言描述，總之她掙脫了鎖鏈。她緩慢地爬向大衛，她那只會唱歌的喉嚨艱難地吐出一句話卻讓大衛的臉變了：My Love.

布朗沖了出去，他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大衛。他聽到自己一字一頓的說：“為什麽？”布朗記得這個男人在船上望著海面時堅毅的眼神，記得男人在水手死後安慰他說這不是他的錯，記得老船長死的時候他抱著自己任由自己哭喊，記得他說要帶他去冰島…….大衛是個值得托付的人，布朗甚至已經開始考慮回家怎麽向父母交代。明明說過好要一起活下去，明明說好要舉行一場沒有人祝福的婚禮…….

“因為你是那個老混蛋重視的人。”大衛顯然知道戲演不下去了，他算到安迪和亞洛斯會來房間監視他卻沒算到美人魚來砸場子。

“你……很好。”布朗舉起了□□，他知道那個安慰他的人才是造成他一切不幸的源頭，他真蠢！

“你想怪我嗎？”大衛卻笑的像個瘋子：“那個老混蛋殺了我爸爸！我媽媽瘋了，她抱著死掉的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什麽都沒有了，從一個有錢人家的紳士變成一個沒人要的孤兒你懂嗎？這都是你那個當成父親一樣的爹幹的，你知道和幾個比你高壯的男孩搶面包和垃圾是什麽感覺嗎，你知道每天都吃不飽的感覺嗎？你知道去當海盜每天死裏逃生的感覺嗎？你懂嗎，你什麽都不懂！我恨你，那個老混蛋拿著原本屬於我的東西養著你們，我怎麽可能不恨！”

“如果沒記錯你應該很有錢了吧？”安迪也從一側的櫃子裏爬出來，動作相當狼狽。

“有錢？這樣感謝我爸爸留給我的書，也許是上帝保佑，這本書幫我對付了老船長！那本書幫了大忙，本來是要給布朗畫上線條，那條人魚居然找錯了，給你畫了。還真是麻煩……”大衛說道，他嫌棄地看著人魚：

“沒有靈魂任人操控的傀儡，早就沒有利用的價值了。”人魚卻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吶吶，還真厲害，”安迪看著臉色已經發青的布朗：“利用人魚逐個殺死與當年地位一致的人，使老船長越來越不安。最終老船長為了保護他視如親兒的布朗殺死了那幫人，做實了罪名。那個F確是你寫的，目的是在不確定伯爵手上的掌紋消失前也能幹掉福克斯。老船長發現人還是會死，恐慌讓他當著我們的面幹掉了人魚並且揭露了自己的罪行。而我們就會順利成章的認為一切都是老船長和美人魚幹的，那個F也是老船長為了誣陷福克斯偽造的，從而替你幹掉了老船長，你沒有任何錯誤。”

布朗給槍上了弦。

亞洛斯的笑容也開始擴大：“但就在這個時候，安迪卻拿出了日記。這本來是沒什麽的，但是我卻知道美人魚會殺人可不會判斷人哦，除非有人指示她，結合那篇日記也可以猜到點什麽。比如…….那艘被劫的船。聰明的你居然未雨綢繆地提前做了準備，在上船前就花重金買通了布朗家周圍的親戚。要知道養父母是不願養子知道他是領養的，所以即使布朗父母否認布朗是領養的也不會有人相信。今天在演演戲，和你走的極進的布朗也就永遠無法翻身了。至少在這條……船上，他就會被幹掉。你可以趁亂幹掉未知數的修嫮，沒人知道老船長殺人時你在場，這樣你就徹底贏了。”亞洛斯甚至拍了拍手掌，好一張網，幸好他也擅長織網。

布朗舉起了槍。

亞洛斯示意執事不要動手，甚至舔了舔幹澀得而嘴唇，他望著布朗仿佛在期盼著什麽。

布朗的確動手了，但是人魚卻好像不受控制了一樣擋在了大衛的身上。人魚的表情絕望，鮮血如它的眼淚一樣噴湧而出。它艱難的回頭望著正在念著咒語的大衛，伸開璞一樣的手，上面刻著淺淺的笑臉應該是男人畫上去的。它吃力的說著，嘶啞地不像她的歌聲：My love

布朗沈默了，他想起了那個被綁在艙底拍著尾巴的美人魚，想起了那些曾經不知原因死去的朋友親人，他望向亞洛斯：“殺了他，我願意用我的任何東西交換。”

亞洛斯扭頭看向大衛，大衛卻笑了起來，他拍了拍人魚讓她滾開。他就這樣望著布朗，又像是什麽都沒有看。亞洛斯朝執事示意，執事的刀子正中大衛的心臟，惡魔的能力。人魚楞楞地看著這一切，它用力伏上大衛的胸前，笨拙的擦著大衛口中的鮮血，詭異的是大衛卻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布朗慢慢地走了過來，看著那個說要和他過一輩子的男人。

亞洛斯搖了搖頭，他微笑著對布朗說：“托蘭西家族缺一個管家，你管著我也就安心了。”他的執事依然面無表情，亞洛斯對他輕輕地說：“你笑一笑吧，克勞德。”

執事笑了，亞洛斯也楞住了，隨即他笑出了聲音：“我命令你，克勞德，明天給我造出兩條船來，明天！”

於是亞洛斯轉過了身不去看那悲傷的場面，他只是安靜的走回房間，他的執事坐在床邊忠誠地守護著他。

其實，那本《海洋精靈——人魚》是大衛故意留下的吧，他完全有機會拿走的，原因不得而知了。

那淺淺的笑臉，訴說的是名為對錯的故事。誰對？誰錯？像布滿傷痕的回憶，亂了思緒。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人魚沒有靈魂摘自百度。

人魚到底有沒有靈魂，大衛到底愛不愛布朗，那些死去的人又都是否無辜，布朗內心的變化，寧子都不想再做討論。

其實無論是人魚故事 還是幽靈事件，即使是先死的商人和情婦之前的故事，其實圍繞的主題都不超過??背叛 利用和感情的糾纏 其實每一個故事與重生前的克亞有相似之處。

亞洛斯在一點點的看清自己，克勞德在一點點靠近亞洛斯，這是寧子要表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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