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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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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遺產

不知不覺間,天空漸漸被黃昏淹沒,巨大的太陽呈現出血色。是工業革命所帶來的汙染還是其他,像潑灑上了暗黃色的染料,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麽的陳舊。在這樣慘淡的天色下,托蘭西府邸依舊靜靜地立在那裏,停留了幾個世紀。

“編織一張網,將獵物黏在蛛網上,吸食地一滴血都不剩。”這是多久以前的的國王,手握權杖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對自己的兄弟,公爵閣下說道。於是,托蘭西家族應運而生,公爵變為蜘蛛伯爵。蜘蛛在權杖的指引下,將可悲的獵物抹殺,不留任何存在的痕跡。強大的職能要求權利的擴大,一代一代的經營下連府邸也愈加擴大,直到連王室都開始察覺。他們終於意識到了,血緣會隨著時間開始疏遠淡薄,利益成為了長久合作的保證,而蜘蛛貪婪狡詐。迫切地需要制衡,於是有了忠犬。幾代的糾纏,忠犬和蜘蛛的後代頻繁遭遇意外,權利也使得兄弟反目,總之,子嗣雕零。隨著世襲王權的衰落,資產階級革命開始壯大,長期處於敵對的兩大家族也似乎開始走向聯合,準確的說,暧昧不明。某位法國皇帝或者說是法國革命試圖帶來這份喜訊時,滑鐵盧戰敗,在幾位各有打算的王權至上的帝國聯手壓迫下,一切都沒了意義。於是,在此時此刻,依舊輝煌的維多利亞時期,尤其在社會民眾和新興商業貴族逼迫女王在王位和舊貴族之間做選擇時,忠犬和蜘蛛毫無意外地陷入了某種尷尬的地位,被鏟除是遲早的事情,無論背叛還是時代的要求。黑暗的貴族,註定淹沒在厚重的史書裏。徒留那座府邸,無言地見證了他們的興衰。

很有可能成為府邸最後的一位居住者——亞洛斯托蘭西卻絲毫沒有這種危機感,或者說,不在乎了。他看著這一刻竟有些古樸的府邸,示意執事打開白漆塗制的大門,恍惚生出了某種奇異的感覺,人的很多情感,大多是說不清道不明的。

“克勞德,我們采些薔薇花吧!”在兩人可以單獨相處的時間,亞洛斯對執事提出某種並不合乎他剛才那種滄桑的要求。

“遵命。”克勞德依舊遵循美學,耐心,非常耐心。

作為執事,要耐心並實際的理解主人的命令,達成其所願,以便達到食物的升華。

——【惡魔】執事的美學

雨後的花朵顯得格外惹人憐惜,亞洛斯伸出了手摘下一朵薔薇遞給身旁的執事,執事接過花朵放在金質的托盤裏,還留下一點細小水痕,非常自然。微風吹動了兩人的衣襟,暗黃色的世界逐漸化作黑暗。

“…….”短暫的沈默後,執事發現他的主人停止了摘花,事實上他只摘了一朵。

“克勞德,如果在乎,就應該讓它活著,對吧?”亞洛斯撫了撫手邊的花瓣,頓了頓:“你不要說,不要問,更不要想,聽我說就夠了。我只是……”

“……”執事忠誠的執行主人的命令,他琥珀色的眼睛卻凝視著他的主人,看上去有些深情,哦,居然是“深情”這個詞語。

“我只是…….”亞洛斯費力的說了幾次,張了張嘴卻又發不出聲音。他扭過頭轉向他的執事,再一次看到那雙仿佛迷夢一般的眼眸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可他就這樣望著,詭異的平靜。

“吶吶,克勞德,遺產的名單列出來了沒有,晚飯後我可是要看的。”亞洛斯放棄了,他有些難過地抓起托盤裏的薔薇,像是賭氣一樣毫無形象地扔了出去。

“老爺,相關的文件,我已經準備好了,律師會在三天後到來。”執事低聲回答。他不太懂主人的意思,事實上連亞洛斯本人都不懂。

“真不愧是克勞德,這才是托蘭西家的執事。”亞洛斯笑了笑,有了克勞德就不需要別的傭人了,這句話卻無法再說出口。記憶中的那個異國氣息的女仆,和藍色的風鈴草一起帶著某種悲傷的情緒。

“yes,your highness.”執事低下了頭,眼鏡在月光下閃過冰冷的光芒——純白的靈魂有些發酵,味道有些真實了。那層濃霧下,到底是什麽?

大廳

“哎呀呀,中國有句古話,叫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阿洛伊娜從窗戶,是的,從窗戶跳了進來,直奔餐桌而去。

執事依舊恭敬客氣地擺出了一套餐具,亞洛斯依舊有些許嫌棄,但不可否認,這座府邸的確熱鬧了些。

一頓飯下來,阿洛伊娜似乎出奇的饑餓,連亞洛斯的調侃都沒有在意。

“你的樣子就像餓死鬼。”執事離去準備再次確認文件,亞洛斯也毫無顧忌地開始了攻擊。

“也總比你就做過鬼強。”阿洛伊娜回了一句,刀子朝向再次中槍的牛排君,氣勢洶洶地說道:“別理我,讓我吃完才有力氣跟你吵!”

亞洛斯看了看阿洛伊娜絲毫沒有緩下來的趨勢,優雅地擦了擦嘴起身走向書房,任憑女孩在那裏胡吃海塞…….托蘭西家族還是養得起的……..

書房

“嘖嘖,這麽多財產,要多少人眼紅啊!”亞洛斯看著幾箱子的地契和財產報告,當然,也有阿洛伊娜的。當然,也就是他的了。

“並不存在這樣的問題,您作為前任家主唯一的兒子,是財產的第一順序繼承人。”克勞德推了推眼鏡,對主人解釋道。

“哼,可如果有人質疑我不是老家夥的兒子呢?”亞洛斯看著他的執事,曾經他將此事視為恥辱,像潰爛的膿包不讓任何人說。可以想,但永遠不要說出來。於是傷口無法接觸陽光,潰爛的面積開始擴大,逐漸侵蝕著這個本就布滿傷痕的心臟,最終成為一灘惡心的爛肉。但現在他說出來,親口說出來了,奇怪的是他居然沒有任何的痛感。是愈合還是痛到麻木,誰說的清呢。

“-晝隱於夜,糖隱於鹽,生者隱於軀殼,藏青隱於金,這才是托蘭西家的執事。”執事單膝跪地,說出那句亞洛斯期待已經的話語。藏青與金,吉姆與亞洛斯,那個救贖他的話語,只是那時的我遺忘了,隱藏的東西終究有被找到的那一天,我只是在你編織的美夢中不願醒來,或者,我盼望著夢醒的晚一些。

對我而言,硬仗的含義,是聽你說出我想聽的話語。多麽簡單的要求,又是多麽困難的要求……..

亞洛斯轉身不願去看他的執事,怕眼淚會在那一刻傾瀉而出。他叫執事出去,陷入長久的沈默。

再次轉頭,書桌上卻多了一支修剪過的薔薇花…….亞洛斯仿佛聽到執事臨走前低沈的聲音:“yes,your highness.”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段維多利亞時期的分析 參考李爾平的《維多利亞時期世襲貴族衰落的社會史分析》以及歷史課本……

不行 寧子好開心 要在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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