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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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欣彤像是豁出去一般, 抱著即使被打死,也要讓言汐也心碎難過的心態,再次將她最在乎的人使勁的往塵埃裏踹。

因為她知道, 傷害她身邊的人遠比傷害她自己更奏效。

對於一個有責任心, 重情義的人來說,看著別人因受自己連累受傷受害, 光那一份自責和愧疚就能壓垮她,擊潰她。

她想讓言汐也和自己一樣滿身汙穢, 跌落泥潭。

憑什麽一個從小不被所有人喜愛的女孩, 長大了能處處優過自己, 明明她連書都沒讀過多少, 偏就能憑自己的本事闖出天地,讓所有遇到她的人都樂意與她交好,幫她共度難關。

她不服,她憤恨,她到底和她差在哪兒了?

“我表姐,當年把我介紹給德哥,是打算讓我嫁給他的,德哥手裏有錢,她老公那時候用了公司一筆款填不上, 需要錢往裏填, 我先是不樂意, 後來見了德哥, 發現他居然是我們學校校董的兒子, 他蹲盤口,鎮碼頭,只是因為那樣很牛逼酷炫, 他身邊常年跟著的幾個人其實不是他收納的小弟,而是他家裏人給他請的保鏢,他混跡在三教九流當中,弄的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個沒什麽背景本事的大混混,呵,他把所有人都蒙在鼓裏,只有我知道了他的身份。”周欣彤腫著臉笑看著言汐說道。

言汐冷冷的看著她,“再有背景也改變不了他是個渣滓的事實。”

周欣彤撲哧吐出一口帶血的吐沫,“是,你當然瞧不上他,你覺得他頭腦簡單蠢笨如牛,招的一群手下欺淩霸市,看他就跟看只臭蟲似的,可人家瞧上你了啊!呸……明明我就伴在他身邊,他卻偏看上了灰撲撲的你。”

言汐,“所以,就為了一個男人,你就置我們的十年情分不顧,害我害我的兄弟?”

周欣彤抖著肩膀呵呵笑,“十年情分?你要真在乎那十年情分,就該懂得我讀書不是為了給人打工掙那一點點死工資的,我想要過我表姐那樣的生活,我不想每天為那幾塊錢的湯飯錢發愁,我更不想眼巴巴的看著別人天天穿新衣背名包,我想靠著學歷和漂亮的外表給自己掙一份前程,所以,我表姐才給我介紹了德哥,她雖然有私心,卻是真的了解我,她知道我想要什麽,可你呢?你呢?”

言汐看著吼的面目扭曲的周欣彤,一時說不出話來。

周欣彤還在繼續,“你不幫我也就算了,還讓艾冬去警告人家不許接近我,呵,你知道我為了搭上他費了多少功夫麽?就那麽被你一句話給攪沒了,他非但不再見我,連我表姐托人傳的話也不肯接,後來我們才知道,他把一腔熱情全撒你身上了,偏你假清高,對他愛搭不理,橫眉豎眼,纏的緊了甚至動手一頓打,他又不是什麽癡情種,嘗試幾回不得手,自然想要用非常手段對付你,可你太厲害了,他連同他身邊的人一起上都弄不過你,何況你身邊還始終圍著好幾個兄弟。”

言汐捏著拳頭哢哢聲,紅著眼睛,“所以你就幫著他給我下藥?”

周欣彤抑著臉,眼帶希翼,“他說他只是一時迷戀你身上那種強者的味道,想要享受一下征服強者的快、感,等嘗過鮮了,自然就不會再喜歡你了,到時候他就帶我回家見家長,正式確定關系。”

言汐再也忍不住,擡起手狠狠的又扇了她一巴掌,扇掉了她眼裏虛幻的希翼,“你真是蠢的可憐,那樣的話你怎麽能信?你的書都念到狗肚子裏了麽?那麽明顯的騙局就讓你把我拱手送人了?”

周欣彤的臉維持著被打歪的樣子,她低垂著眼睛看向自己的手,和光祼的雙腿,“你有什麽可驕傲的呢?你十幾歲就被你後爸帶出去拍過那種片子,早特麽沒有清白可言了,讓他睡一次怎麽了?他只有睡一次才會知道什麽叫假清高真浪蕩,才會珍惜清白純潔的我,你那麽想要補償我,怎麽就不能補償到底幫我一回?”

言汐的身體劇烈抖動,她從沒想過自己在周欣彤眼裏居然那麽不堪,“所以,那些年你一邊恭維我一邊又瞧不起我?你花著我拼命掙來的錢卻又暗地裏瞧不起我,你……你怎麽能,怎麽能那麽虛偽?我,我明明有給你解釋過那次傷痕的來歷,你居然還在心裏那樣想我,那你當時為我心疼的眼淚都是裝的麽?你,你真不愧和言來希是親表姐妹,一樣的從根上就壞了。”

周欣彤,“對,你是說過,可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畢竟那種不光彩的事不會有人肯承認的,我也是長大後才無意中知道有一種鞭子會制造出那種荼蘼的鞭痕,等袁朗傑拿出照片時,我才更加肯定了而已。”

言汐喘出一口氣,盯著她看了半晌,才道:“我真是低估了你的演技,看到你也在綜藝裏出現時,我居然以為你真有悔過之心,是抱著挽回的態度來的,我居然,居然差一點就心軟了。”

周欣彤長發遮住了臉孔,她呵呵道:“節目需要而已,如果不是我的合同捏在公司手裏,你當你能順利的錄完第一期?姐妹情深?你不知道當我錄完回去拿到手機看到網友留言時,我簡直惡心的想吐。”

“咳!”大聲咳了下,清了清嗓子,周欣彤再強打起精神繼續,“姐妹情深,能在我求上門救命時大門緊閉不理不采姐妹情深,能眼睜睜的看著我被德哥的手下輪番侵犯?姐妹情深,能為保你那幾個兄弟放棄保我?你的姐妹情深,一文不值。”

言汐再沒有動手打她的欲、望,只覺得無論再多說什麽,都改變不了她已經認定的事實。

她轉身扶著肖雲欽往外走,周欣彤仿佛知道出了此門之後,再見時將不會有被輕易放過的時候,她撕聲裂肺的喊叫道:“那夜之後全身而退的人只有你,只有你,你的朋友,我,德哥,除你之外的所有人都受到了傷害,你的朋友為你坐牢,德哥傷重昏迷,而我,被德哥手下威脅,如果不幫他搞定德哥家裏人的調查,就會被送到錦上天坐臺,呵,我沒權沒勢什麽都沒有,我只能聽他安排,幫著他把所有責任全都推到你和你那幾個兄弟身上,反正都是要坐牢的,坐一年和坐四年都一樣,我卻能扒上接手了德哥勢力的保鏢,從此也是個背後有大佬挺的資源咖,在你沒出現的那幾年,你看吳寶鑒是怎麽對我的?他就是個見風使舵的真小人,見你背後也有人挺後,不是立即站在你那邊了麽!他就是個小人。”

言汐的聲音帶著疲憊,不肯回頭再看她一眼,“我全身而退?呵,你真是眼瞎心盲,你該慶幸他們還剩了不到三個月就能出來,否則,放在四年多前他們不顧一切把我擇出來的那一刻,你就能被我弄死,你該慶幸瞞的時間夠久,久到讓我能夠冷靜的分析利弊,不會再沖動行事,因為你不配。”

周欣彤跟在後頭放聲大笑,嘶聲叫道:“是,我不配,你從來就覺得我不配讓你臟手,除了打我,從來不肯利用你的優勢為我撐腰仗勢,但凡你肯為我多想一想,就該知道我需要的是什麽,不是你那自以為是的假清高,讀書是為了更好的生活,學歷是富貴的敲門磚,不是你以為的書中自有黃金屋,不努力靠上那些權貴子女,我永遠進不了那個圈子,過不了我想要的生活,你自己窮慣了,就也想拉著我窮一輩子,言汐,你太自私了!”

肖雲欽渾身發寒的跟著言汐走到了門口,最後聽到了那麽一句,禁不住回嗆道:“她不窮,她有錢,她有很多很多錢,我的,就是她的。”

周欣彤活似被噎到了一般,瞪眼看著兩人相攜離開的背影,氣的差點撅過去。

言汐:“……不用理她,心術不正的人永遠也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處,只會覺得是別人對不起她,永遠都在討伐別人對自己不夠真心,卻不會去想自己又付出過多少真情,她這樣的人從根本上就是自私到無可救藥的人,說多了只是浪費唇舌罷了。”

肖雲欽的手腕上被繩結磨的青紫,動一下就疼,但他還是緊緊攥著言汐的手不放,言汐輕撫著他青紫的地方,小聲道:“我不知道她是從什麽時候對我升起的敵意,那十年的情分真假滲半,我現在早不想回憶了,雲欽,不要被她得逞,她知道我的弱點,她對你下手就是想要我死,雲欽,你現在是我的軟肋了。”

肖雲欽咬著牙抿著嘴不讓自己顯得那麽脆弱無用,他從喜歡上言汐的那一刻就知道,言汐不是受保護一方,他才是。

他憑著一腔熱情孤勇的奔向言汐,言汐在明知道他不是個好的伴侶的情況下仍接受了他,除了被他所謂的美色吸引,更多的是言汐習慣了作為保護者的角色,她習慣了自己滿身鎧甲,當愛人來時,她也習慣性的用鎧甲為愛人撐起守護。

肖雲欽享受這份守護,他下意識的知道言汐的鎧甲不能被剝離,否則她便不再是她。

他愛的就是她身上的那種強大,有一種家的安全感。

容姐正是知道他隱在心底最深切的渴望,才在勸了兩句無果後放任了他的戀情。

肖雲欽壓下了之前被羞辱的惶恐,拉著言汐只想遠離這裏。

這裏不僅僅是他的痛點,更有言汐所不能言的傷害,雖然只有只言片語,但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知道她曾經經歷過什麽。

那遠比他現在所受到的傷害要重上很多很多倍,一瞬間,肖雲欽就懂了趙真真訓他時的恨鐵不成鋼。

他確實引狼入室了。

等兩人從會所門口出來,肖雲欽的助理已經急的開始撥報警電話了。

言汐招手讓他把車開過來,他手忙腳亂的掛了電話開車,等接到肖雲欽,看到他臉上的青紫和駭人的手腕,抖的差點把車開進花壇裏去。

“肖哥,肖哥,你,你這是怎麽搞的?哎喲,是誰?哎喲要死了,容姐非扒了我的皮不可。”肖助理邊開車邊從後視鏡裏看肖雲欽,邊看邊念叨,急著把車開成了S形。

言汐拍了下他肩膀,“好好開車,慌什麽!”

接著又打開手機,看了眼信號恢覆後,立即撥了柴令電話,“大師兄,我這裏發生了點事,我需要您幫我處理一下。”

言汐還沒自大到傷人逃逸,如果只是一般性毆傷,頂多事後賠錢了事,可這次不同,言汐下手時沒留力,那人即使傷覆後也指定落下殘疾了,這種屬於惡性致殘事件,甭管起因是什麽,只要報警,言汐都得負法律責任。

柴令聽完言汐的話,在電話那頭安慰道:“別擔心,我來處理,你回去好好休息,一切有我。”

言汐捏著電話,頭一次有背靠大樹好乘涼的感覺,聲音裏不自覺的帶上了笑意,“大師兄不覺得我這樣太殘忍卑劣了麽?有失俠義之道!”

柴令在那頭呵呵一笑,“俠義要分對象,卑劣者不配,以牙還牙才是他們應得的報應。”

言汐嘴角掠過一抹笑,“雲欽……受傷挺重的,原定的飯局暫時取消,等他好了,我再把他帶到您面前認識認識。”

柴令在那頭哼了一下,“不用吃飯了,弱雞就讓他好好養傷吧!碼頭那天他隨你跳河的英姿我記住了,他不敢見我,我倒是認得他呢!掛了。”

肖雲欽歪頭靠在言汐肩上偷聽她電話裏的聲音,被柴令最後的氣勢震的縮了縮肩膀,“大師兄,是不是不喜歡我?”

言汐失笑,“沒有,他是氣我沒經過他同意就把自己賣了,他覺得虧了。”

肖雲欽小鹿般的眼神落在言汐身上,情緒有些失落,“他罵我弱雞,是覺得我配不上你吧?我,我現在……我確實……”

言汐點了點他額頭,安撫道:“別瞎想,他就是嘴硬,要是叫他親眼看著你受了欺負,他可不會像我那般給人痛快,那一手分筋錯骨術使出來能讓人求死不能,他那是故意說給我聽呢!”

肖雲欽終究傷的重了,從言汐看見他開始,他就一直在強撐著心神,眼下見出了那個惡夢般的地方,又有言汐一直在身邊陪著,心神放松之下,身體以及心理上的疼痛一齊追了上來,攪得他渾身如蟻噬心,先頭頂著一口掘氣硬不肯暈,這會兒在言汐身邊卻是沒了那番顧慮,歪在言汐身上,嗅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整個人放松的閉上了眼,暈了過去。

言汐順勢抱住他跌過來的身體,手掌小心的在他額頭上試了試,然後對前頭開車的助理道:“別回酒店,也不能去醫院,你開車送我們直接去容姐那裏。”

容姐被肖雲欽的樣子嚇壞了,她把肖雲欽帶的跟眼珠子似的,女人的直覺讓她下意識不想他和言汐交往,總覺得言汐整個人都透著股與圈內不相容的氣息,那種屬於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言汐身邊有點危險,奈何肖雲欽堅持,她拗不過他,這才勉強同意的。

如今出了事,她首先就怨上了言汐,接過肖雲欽時,連房間門都沒讓她進,直接把人給攆出去了。

言汐對著這樣護犢子的容姐也沒法強硬,只得最後叮囑了一句,“他醒後可能會有應激反應,您給他找個心理醫生疏導一下,拜托了容姐。”

容姐不客氣的嗆聲道:“你但凡在乎他些,他就不會一個人悶聲上那些日子,他是怎麽叫人鉆的空子?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等他好了,我會勸他再慎重的考慮你們倆的關系的,你走吧!”

言汐:“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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