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關燈
言汐在搖晃行駛的高速顛簸中, 牢牢抓著皮卡車頂上的行李架,努力讓身體斜向半開的後車窗,然後伸手進去想將車窗全部搖下, 好讓自己可以通過這個窗口鉆進去, 駕駛室裏的那人發現了言汐的企圖,就更加瘋狂的駕駛車輛左右搖晃, 想將言汐甩飛出去。

直播鏡頭中的言汐處在一個非常危險的境地, 所有人大氣不敢喘的盯著屏幕看,然後就看見了漸漸跟上來的柴令。

柴令身寬體闊長手長腳, 雖年近半百, 但整個人氣勢澎湃,爆發力足,給人一眼看去的感覺就是強, 而他也的確不負眾望,在跑至皮卡後貨廂時,伸手一搭一躍就上了後車貨廂。

他雙腿穩健的撐出八字站到了言汐身後,然後一伸胳膊就將言汐扯了下來,濃黑的眉毛皺的死緊,盯著言汐沈聲道“站我後面去,這用不著你。”

言汐呆呆的看著突然出現在她身邊的大師兄,一時很不知道該叫什麽,柴令卻替了她先前的位置, 精準又輕松的伸手進後車窗扒開了車門, 然後身體一甩就鉆進了車裏。

所有人

他們不知道, 這種程度的扒車開門,在替身特技中是最簡單的一個動作,再顛簸的車速中,於他們而言都如履平地。

進了車裏的柴令根本一句話都沒有,一拳就轟向了驚慌欲閃躲的司機,那人控制不住方向盤,駕著車輛就往一邊滑了出去,而那邊方向正對著河壩口。

柴令看情況不對,又迅速從車內鉆了出來,原路返回至後車貨廂,一把將言汐撈進懷裏,在所有人的驚呼聲裏跳離了快速沖向河壩口的車子。

他這一系列的動作迅捷至極,毫不拖泥帶水,挾著個人感覺跟挾著床綿花似的,輕松無壓力。

車子重重的從高處摔向了河堤下方的碎石壩,砸出一陣轟響,隨後滾滾濃煙冒起,只眨眼功夫,連車帶人一起都陷進了火海。

小劉警官和關展隨後趕到,焦急的圍著車子轉了一圈,發現駕駛室裏的人還有動靜,於是不顧引火上身的危險,一腳上前踢開車門,和關展兩人拽手拉腳的將人弄了出來。

人是弄出來了,可顯然傷的不輕,話沒說一句就抽搐兩下眼一閉就暈厥了。

而小劉警官和關展則不同程度的被火芽撩了下,頭發焦了,手臂胳膊處也被熏成了黑炭,紅了一片。

這番變故,言汐卻都沒有看到。

她在被柴令抱著跳下車時就昏過去了,臉頰嫣紅一片,嘴唇處卻蒼白無血色,整個人生氣寥寥。

柴令抱著她探了下她滾燙的額頭和呼出口的灼熱氣息,臉色黑成了鍋底。

怪不得言汐上了車頂後的動作變得軟綿無勁,原來是身體支撐不住了。

這麽大動靜,顯然不是一方勢力能夠壓下來的了,市局官網被至熱搜第一,外加認出柴令的各大名導巨星的轉發關註,一時,這個小小網綜吸引到了各方註意。

就像雞頭鳳尾一樣,柴令在國外娛樂圈裏雖名聲不響,但在國內一眾大導眼裏,他代表著華人在國際上的一種榮譽。

華人功夫,世所矚目,他就是這一行的泰鬥。

節目拍到這番境地,岑導就知道這檔節目八成要被勒令整改了,不管這次事件的最後走勢如何,官方又要如何回應,他算是抄了另一個圈層的邊,節目被封再所難免。

他來不及傷感,在看到柴令的一瞬間,他的第六感告訴他,他的機會來了。

因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把先前錄到的沒敢播的片斷和音頻一齊給放了出去。

那些警告沈河工不許上訪的話,那些警告言汐多餘插手的話,以及孤兒院裏那個幸存孩子的信息,都被他以事件回顧的方式放了出去。

這一放,他的節目算是到頭了。

後續事件的發展終於沖上了社會新聞,沈河工所期望的調查組成立了,沈在葫蘆腰河道下的兩具屍體也被打撈了上來,而唯一幸存的那個孩子得到了賠償補助,成年之前的所有開銷再不用愁。

趙真真的車禍肇事逃逸者被揪了出來。

她堂弟趙餘谷的公司則不出意外的又倒閉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言汐住院期間發酵到最後結果,中間只多了一個柴令。

就跟久病之人難自愈一樣,久不生病的人突然一倒,那病是來勢洶洶,病去如抽絲,接連一個星期,言汐都是在病床上度過的。

那些陳年舊疾,暗傷勞損,都借著這一次的昏倒全部發了出來,連言汐自己都很奇怪,那一摞的病例本是不是醫生偽造出來,就是想要賺她醫療費用的。

否則不能解釋她這麽多年頂著被醫生宣判勞損折壽的軀殼,還依然活蹦亂跳到處竄的事實。

至於節目,理所當然的被通知整頓,所有嘉賓帶著一紙節目組出具的致歉信各回各家,並在微博上表示了遺憾和期待節目重開重聚的心願。

岑導也代表節目組同仁來看望了言汐,並和柴令喝了一杯茶,走的時候,柴令收下了他遞過來的一個劇本。

肖雲欽也來過,只是當時言汐仍在昏睡,兩人沒能說得上話,他就被柴令請了出去,再加上他經紀人容姐的勸說,之後的一個星期,他竟沒能空出時間來看過言汐。

等言汐再次知道他消息的時候,正是他官宣新劇,和劇c周欣彤一起出席某活動的現場。

一時間,兩人戀愛的傳聞爆上了熱搜。

肖雲欽倒是幹脆,直接微博否認了。

但周欣彤的回覆則令人回味,她只在微博上留了幾個字我被分手了

從頭到尾跟著言肖組的c粉們

轉瞬真糖、假糖的言論塵囂甚上,劈腿與插足的流言驚爆熱搜。

可其實言汐對此,心緒卻並沒怎麽起波瀾。

她到現在都還沒理清楚對肖雲欽的感情,好像是一直在被動的接受著肖雲欽的喜歡崇拜,自己心裏到底是個什麽章程卻從來沒有想過。

言汐並不懂愛情,並且也深以為像她這樣的人對於愛情並不渴望和期待,她從前壓根也沒想過自己會結婚成家。

肖雲欽應該算是一個意外合眼緣的漂亮弟弟吧

幹凈、純粹,像一直以來她所向往的人生。

言汐歪頭想了想,感覺自己似乎有點渣,畢竟強吻了人家,卻還妄想要撇清關系,也就是人不在眼前,否則這個想法是萬不敢這麽堂而皇之的冒出來的。

因為太閑,竟有時間胡七八想了一番,倒也把看到肖周二人緋聞時的略微不爽給散了不少,只她自己並沒發現。

即使發現了,她應該也會給歸結到護食的狼群,領地不可侵犯的想法上。

歸根結底,她是不敢太相信肖雲欽對她的感情。

縱覽己身優缺點,她並沒發現自己有哪裏足以能吸引到肖雲欽的愛慕,節目效應的可能性居多。

“在想什麽”

柴令帶著朱進師兄弟三人出現在了病房裏,言汐卻並未回頭。

醒過來的幾天裏,言汐一直沒有開過口,飯照吃,病照瞧,話卻一個字沒吐。

不是不想說,而是發現無話可說。

她想問的,在柴令身上差不多已經看到了答案。

半百的年紀不見滄桑,挺直的脊梁不見彎曲,寒暄客套時的舉止用詞禮貌而優雅,走起路來霸氣十足,種種表現,都在告訴她一個事實。

她的這個大師兄應該是載譽歸來的成功人士。

而成功人士的標配,必然跟隨著一個夫妻恩愛兒女雙全的幸福家庭。

她想安穩過日子的話,還是不要知道那麽多才好。

嫉妒讓人扭曲,言汐不想讓自己落到人憎鬼厭的地步。

說懦弱也好,膽怯也罷,提前撞上柴令是言汐計劃外的變數,她還沒有將心態調適好,索性消極抵抗了。

朱進領著師兄弟兩人走到言汐身邊,再次開口試圖引導言汐開口,“小師叔,您,您不想聽聽我們解釋麽我們我們不是有意要瞞您的,實在是”

言汐擺了擺手,示意朱進不用說了,之後,從床頭抽出了一個帳本,上面記載著這一次的住院費用,以及一張欠條。

沒有儲備金的窮人是生不起病的,尤其還被動的住了醫院豪華套間,專人看護,以及三餐定制的特級服務。

欠條打的字字血,言汐遞出去的時候都不願再看一眼。

如今能撫平她的,大概是吳寶鑒沒有因為節目的停錄來和她解約,這至少保證了她之後半年時間的生計不愁。

朱進被她的舉動搞的不知所措,柴令在一旁伸手接過來看了看,然後開口道“不接受賒賬,既然不願意和我說話,那就把債還了再離開吧”

說完也遞了一張欠條過來,言汐轉頭看了一眼,被上面一串無恥的數字驚呆了。

欠條今有言汐賒欠柴令武術教學費3000萬,醫療費及各項精神損失費300萬,共計3300萬,限其擇日還清,如無力償還,則以工抵債至還清為止。

以工抵債

言汐冷笑,劈手就奪,柴令卻似知道她下一步的動作似的,收的飛快,並且見招拆招的和言汐在病房內就過起了手。

兩個人的路數同出一家,拆起招來幾乎不用想,一陣風似的從病床前拆到房門口,打的掌掌到肉拳拳到腳。

言汐早憋了一口氣,此時更不留手的集中所有精神拿出所有實力,只圖能把柴令打倒。

而柴令竟也不讓,似存心想要看看言汐的極限,一直正面對戰見招拆招。

半小時後,柴令收了手,然後欣慰的點頭,“功夫練的不錯,可見這些年你沒有偷懶,只是畢竟身為女人,天生體型不占優,你依然不是我的對手,朝夕”頓了一瞬,柴令嘆息道“大師兄錯了,大師兄從前眼瞎,誤會了你,你要是覺得還不解氣,你就盡管出手,這一次,我保證不還手,這是我欠你的。”

言汐胸口急劇喘息,反觀柴令卻氣息平和,顯然他說的沒錯,言汐確實不是他的對手。

雖然不甘,但這卻是事實。

言汐雖然沮喪,卻還能繃的住,及至柴令認錯,說出打不還手的話,言汐這才瞬間崩潰,眼淚決堤。

她抽咽著像個委屈的孩子,站在那裏扭頭不看柴令,哭的一時停不下來,柴令嘆息著上前要擁抱她,卻被她打開了胳膊推開了手,斷斷續續的擠出一句話,“不,不用假好心,早,早幹什麽去了現在才來道、道歉,是不是晚了我,我才,才不會接受你這種,這種絲毫沒有誠意的,的道歉,我已經大了,不需要你了。”

柴令被推的放開了手,聲音低啞道“那你要怎麽樣你說,大師兄都答應你。”

言汐揩掉眼淚,自己把自己氣到打嗝,“你老婆當年怎麽汙蔑我的,叫她出來跟我當面對證,我要你親眼看看那個女人是怎麽兩面三刀的在我們之間挑撥是非的。”

柴令這回沈默了很長時間,才道“沒有老婆,朝夕,大師兄早就沒有老婆了。”

言汐楞了,呆呆的轉頭看去,發現柴令說的一臉悵然,又滿眼痛楚。

柴令,“你走後的半年,她懷孕了,你後媽,哦,也就是她姐來家看她,兩人以為我不在家,就躲在裏屋說悄悄話,卻不知我正在修房頂,於是叫我聽了個清清楚楚,我這才知道她們兩姐妹都幹了什麽,朝夕,我,我我當時想殺了她們倆的心都有了,之後我把事件事情告訴你爸爸,可惜你爸不肯信我,執意相信那個女人的哭訴,我不願再和那女人糾纏,又不想我的孩子出生在那種人的肚子裏,於是也用了她栽贓你的方法,也給她灌了兩碗藏紅花落了胎,之後,我就回了師門,再後來,我就出國了。”

言汐張著嘴不敢相信的看著柴令,嘴唇動了好幾次才發出聲音,“你,你親手落了你的,你的孩子你你”

柴令呵呵笑了聲,點頭毫不可惜道“是,她汙蔑你,陷害你,還要來愚弄我,我怎麽能容許我的孩子從那樣的女人肚子裏爬出來壞種,就不該出世。”

柴令一臉冷漠絕情,把言汐和朱進幾人一起震住了,特別是言汐,百種滋味縈繞心頭,一時竟無法出聲。

“怎麽你可憐她了覺得我心狠無情又或覺得孩子是無辜的”柴令慢慢轉身走至窗前,背對著所有人道。

言汐嘴巴動了動,低低的擠出了句,“那,畢竟是你的親生孩子,母罪不至禍子,你”

柴令歪頭聽言汐的尾音落了下去,於是接道“可在我心裏,你比一個尚未出生的胚胎重要,她借著我的手傷害了你,我就不能允許還有孩子來占據你在我心裏的地位,朝夕,我雖名義上當了你的大師兄,可我,卻一直將你當成我自己的孩子來看,你因我的是非不明傷成那樣的離開,但凡脆弱一點,後果我都不敢去想,所以,我不敢也不配再擁有自己的親生孩子了,這是我,給我自己的懲罰。”

言汐抿著嘴死死咽下哽咽,淚水卻不聽話的往外流,很快便沾濕了衣襟流了滿臉,“我,我,我沒有想讓你這樣懲罰自己,我,我,我只是想聽你道個歉而已,你,你你太狠了,你狠的不給自己留餘地,也不給旁人留餘地,你嗚”

至此,言汐也不知自己是在哭自己的委屈,還是在哭那個因她而沒能出生的孩子,她再恨那個女人,也從沒想過讓大師兄用自己的孩子來贖罪,這讓她覺得自己反而罪有應得了。

或許,那個女人說的沒錯,她就是大師兄的克星,攪家精。

朱進三人這才知道大師兄這些年一直不結婚的原因,臉上頓時唏噓一片,嘴裏喃喃道“小師叔,這些年大師伯一直在找你,他從沒有放棄過你。”

言汐蹲在地上抱緊自己哭的頭暈,好像這麽多年來的委屈、不忿瞬間都失了準頭,找不到憎恨的人,尋不見該怨的事。

柴令決然的一把掐了她的怨憤源。

她感覺自己好像一瞬間沒有了往前沖的目標,失去了再努力的理由。

那些過往,因著柴令的強勢決絕手段,讓言汐無法可想,也無力再揪著不放。

“別哭了,都過去了,我說出來,不是為了讓你難過的,我只是在用我的行動告訴你,你從來不是我的累贅,你是我的希望,朝夕,你一直都是我的希望,我代師收徒,收的不僅僅是師門傳承,還有我自己的私心,如果不是中途發生的那些意外,你將是我競爭掌門的最大籌碼,那樣我也不至於半生漂泊海外,這樣一想,你是不是覺得好受些了你看,大師兄其實也不是個好人呢”

言汐流淚搖頭,“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柴令將言汐扶起來,送至沙發上靠著,輕輕替她擦幹凈眼淚,摸著她的頭拍了拍,“我看了你的直播,你很好,在經過那樣的事以後,你依然能憑著自己的本事站起來,這就說明我當年沒看錯人,你的堅韌是天生的,是別人怎麽也壓不彎打不跨的,朝夕,你堅強的讓我心疼,卻也讓我驕傲,那個當年被野豬追的跑了二裏地的孩子,她終究沒有辜負我的期望,優秀的讓我感到慚愧,朝夕,大師兄錯了,大師兄沒有兌現當年收你入門時的承諾,讓你白白受了這些年的苦,大師兄對不起你”

言汐被他勾起了回憶,抿著嘴露出個似哭似笑的表情來,“那野豬明明就是你放了來咬我的,搞得好像是我捅了人家豬窩一樣,大師兄對我從來就沒手軟過。”

柴令被她指控的笑了,花白的頭發在照射進來的餘輝中越發分明,“你那時候要是聽話些,不皮的上房揭瓦的,我能那樣罰你我也想當個慈悲人,可那樣你能練出什麽來你現在倒是好意思來控訴我了。”

言汐盯著他的頭發伸出手,一下一下的順著,眼淚滴到下巴上也顧不上擦,“你的頭發怎麽白了這麽多明明”也才四十幾歲,正該風華正茂的年紀。

柴令笑了笑,捉下她的手握著,嘆道“操心的事太多,尤其是你這個一跑就沒了影的,大師兄頭沒有禿就不錯了,你倒還嫌棄白的那一點點。”

“噗,大師兄,你這人怎麽這樣的,我還傷心著呢,別逗我笑。”言汐用另一只手捂了臉,擦的一手眼淚水,然後小孩子似的全抹柴令穿的整齊又看起來老貴的衣服上了,跟存心報覆一樣。

那副調皮眉眼,一如兩人從未分離過。

到此,朱進師兄弟三人才在言汐面前正式通報了家門,認了師承。

言汐此時也知道自己歪怪錯了人,看著朱進的手道“對不起,我不該在沒有聽完你的話就動手打傷你,讓你傷成這樣。”

朱進搖頭,連連道“沒有沒有,是我自己慢吞吞的沒有說清楚,小師叔不用內疚。”

劉方則跟後頭補了句,“其實幸好沒說清楚,否則你傷的應該不止是胳膊,看大師伯和小師叔剛才動手的那勁,折條胳膊是最輕的了吧哈哈哈”

萬聯啪的從後頭給了他一個腦瓜子,“你聰明,小姐姐,小姐姐的叫的挺歡。”

朱進這才想起還有這茬,於是一個掃堂腿過去,劉方就跪了,“沒有規矩,道歉。”

劉方樂極生悲,哭喪著臉正對著言汐,剛要開口就被言汐叫起來了,“起來吧,不怪你,而且你說的也沒錯,真要當時就報了師門,你們三個,應該都不會落著好,呵呵,你很機靈,知道事急從權,隨機應變,倒也算不上壞了規矩,不用道歉。”

劉方高興又一臉得意的從地上爬起來,然後捱到言汐面前腆著臉問,“小師叔收徒麽您看我怎樣我想拜小師叔為師。”

言汐

朱進一副丟了臉的捂著眼,將萬聯推上前,萬聯抿著嘴笑出一臉牽強,上前使勁一把薅住劉方的脖頸子往外拖,“小師叔您和大師伯久別重逢,想必有很多話要說,我們師兄弟三人就不打擾了,我們先走了,哦,有事叫我們,我們隨時在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