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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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們怎麽在這裏啊。”星星揉揉眼睛坐起來。

“你睡傻了啊。今天我們回來看大伯啊。”於文鳳提醒道,“天已經黑了,一起回家嗎?”

“二嬸,要不然讓星星就在這裏過周末把,今天陳叔喝多了,我讓他休息一下,讓星星在這裏陪我吧。”曼文不知什麽時候也過來了。

“星星,你想留在這裏嗎?我跟爸爸回去了。”

“嗯,我在這裏陪曼文哥哥和大伯。”

“哎,明知道答案,問了也白問。”於文鳳摸摸曼星的額頭,說了一句,大家都笑了。

只要曼文哥哥要求,星星哪有不同意的。

“我送你和爸爸吧。”星星還是從床上下來,跟曼文哥哥一起到門口送爸媽離開。

初秋的夜晚有點冷啊,曼文不知何時拿了一件衣服給曼星披上。“謝謝哥哥。”

“嗯,餓了嗎?想吃什麽”曼文溫柔的問道。

“大伯呢,大伯吃什麽我吃什麽。”曼星沒看到大伯。

“他們都吃過晚餐了,現在都7點了,你好難得睡著,我們都沒有叫你。”曼文說道,“要不然給你煎個牛排,我最新剛學的,常常我的手藝。”

“嗯,好啊,我最喜歡做曼文哥哥的小白鼠。”曼星花癡般的看著曼文。

“小饞貓,快去洗把臉吧,眼睛有亮晶晶的眼屎,哈哈哈。”曼文邊笑,邊伸手給她擦眼屎,曼星躲閃著跑到洗手間。

曼文洗了手,從冰箱拿出兩塊牛排,洗了幾瓣西蘭花,先把水燒上,待水燒開後,把西蘭花扔進去燙,燙好之後關上火撈出西蘭花瓣備用。然後熱鍋,倒油,牛排是超市買來,直接煎好了,真不需要什麽技術,唯一的技術含量就是要掌握火候把牛排別煎糊了。

曼文洗好臉,悄悄的繞到曼文的身後,曼文早就從窗子映出的影子看到了,曼文嚇唬他的陰謀沒有得逞。

“哇,好香啊。”

“還沒熟呢,已經把小饞貓吸引來啦。”

看到竈臺上只有西蘭花可以吃,曼星用手指揪起一朵西蘭花瓣,“咦,怎麽沒味道。沒放鹽呢。”

“還沒調味,你吃草呢。”曼文笑著說道,但是眼睛還是盯著鍋裏,生怕給煎糊了。

突然客廳裏面的電話想起來了。“星星,幫我看看誰的電話。”

“哦。”曼星噔噔噔的跑到客廳,看到界面顯示的來電的人是——敏,這個人是誰啊,心裏想著已經把電話接通了。

“親愛的,你一天都沒有理我了,現在在忙什麽啊?”舒敏沒想到接電話的不是曼文,接通後直接撒嬌道。

“你是誰啊?”曼星直接問道。

舒敏疑惑地把手機拿道眼前一看,是曼文啊。

“你是誰?這不是曼文的電話啊。”舒敏生氣的問道。

“這是曼文的電話,我是?我是誰你就不用知道了。”說著曼星很不爽的掛了電話,第一次接觸聯系哥哥的女生,心裏不高興。

“誰啊,曼星。”曼文在廚房問道。

“不知道。”曼星不理他。

曼文也沒多想,牛排好啦,在西蘭花上撒上食鹽和胡椒粉,端出來。

“當當當當”,曼文得意的把牛排放在曼星的前面,“晚上就不煮意面了,一切從簡,怎麽樣,賣相不錯吧。”

曼星接過曼文遞過來的刀叉,只顧自己吃起來,“怎麽啦,氣氛一下子降低到了冰點。”說著隨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這是敏姐姐啊,你不是剛見過她嗎?”曼文也沒有打算馬上回電話,只是簡單了發了一個信息:“在跟家人吃晚飯,晚點聯系。”

舒敏看到曼文發過來的信息,氣的把手機摔在床上。

“我見過?怎麽沒有什麽印象。”曼星疑惑的說道。

“前天在我的辦公室見過啊,還一起吃了午餐。星星現在是魚的記憶啊,看來睡眠不足真的影響記憶,得趕快安排你跟晨曦見一面了。”曼文說道。

我這是怎麽了,完全沒有印象啊。突然曼星想到那天的夢,夢裏的另一個聲音,難道我真的睡著的時候會有另外一個人替我在這個世界上活著,想著心裏不免打了一個寒顫。

“牛排要趁熱吃,別發呆了,小傻瓜。”曼文把自己面前已切好塊的牛排放在曼星身邊。順便探身摸了摸曼星的額頭,沒有什麽問題。

“快吃吧。”曼文囑咐道。

“嗯嗯。”曼星心裏想著,但是這麽荒唐的事情不敢說出來,免得他們又說我胡言亂語了。

曼星隨便吃了幾口,便沒了胃口,陌生的女人,陌生的記憶,好像都在影響自己的生活。

“曼文哥哥,我吃不完了,你吃吧。”說著把盤子推到曼文前面。

曼文看著盤子裏幾乎沒有動的食物,不知道曼星怎麽了。“哥哥餵你吃。”就像小時候哄她一樣。

曼星還是搖了搖頭。

“是不好吃嗎,我覺得還不錯啊。”曼文說著又嘗了一口。

曼星心裏不舒服,移動道曼文身邊,靠在曼文的身邊,不言語,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貓。

“星星,哥哥給你講個笑話啊。你和豬,打一動物。”

曼星想了想不知道,搖了搖頭。

“像(象)啊”,說完,曼文開心的笑起來,曼星知道曼文在打趣她,但是也沒心情去搭理她。

曼文看沒有都笑他,又繼續說道:“為什麽超人要穿緊身衣?”

曼星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救人要緊啊。”曼文像個孩子開心的笑著。

“曼文哥哥,你的笑話太冷了,一點也不好笑。”

“好了,不講冷笑話了,可是你怎麽突然不開心了呢?”

“我不喜歡你的那個敏敏。”曼星也不隱瞞。

“你不喜歡啊,不喜歡我就不聯系她,你看我陪你都不給她回電話。來,再吃點,要不然半夜餓了,就沒有東西吃了。”說著曼文餵了一塊牛肉給曼星,曼星心情瞬間好轉,又吃了幾塊牛肉。

最後的被曼文一掃而光。“曼文哥哥,我去洗碗吧。”

“我怎麽能讓我們的小公主幹這種粗活,當然是我去洗啦,你就乖乖的坐一會,或者看看電視吧。”

曼星也只好聽話的坐著,曼文收拾東西道廚房,曼星看到曼文的手機,好奇心驅使她打開了曼文的電話。她進入照片的瀏覽頁。

看著今天她和曼文還有家人拍的很多照片,居然像在瀏覽別人的生活一樣,一點不像自己經歷過的事情,曼星心裏害怕到了極點。

曼星走到廚房,從身後抱住曼文:“曼文哥哥,我好害怕。”

曼文轉過身,看著似乎在哆嗦的曼文,“怎麽啦,有什麽好害怕的,曼文哥哥在這裏啊。”曼文安慰道,只是雙手戴著手套沾著水,曼星靠在他的身上開始無助的哭泣。

“星星,你怎麽了?別嚇唬哥哥。”曼文慌忙摘掉了手套,輕拍著曼星的背。

曼星只是不說話,她不知道怎麽講,講出來會不會被當成精神病送入醫院去治療,畢竟她出入精神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曼文靠在水池邊的姿勢讓她站著都有點累了,但是又不敢動,曼星摟著他,像依靠著救命稻草似的感到心安,只要在曼文身邊,曼星才會又踏實感,這種對哥哥依賴的感覺,自己也無法解釋。

哥哥溫柔的聲音,寬闊的胸懷,溫暖的臂彎就像是自己的避風港,只是這個港灣不知道什麽時候就不會屬於自己了。這種感覺也越來越重,尤其是今天接到的那個電話,讓曼星感到更加的不安。

不知道過了多久,曼星的抽泣聲慢慢的消失,只剩下均勻的呼吸,原來又睡著了。現在的情況好像反轉了,現在似乎特別容易睡著。

曼文抱起她,把曼星送回她的房間。曼文放下她,脫了鞋,蓋上被子,出門的時候順便打開了燈。

不知是不是曼星根本沒有睡熟,曼文關上門後,曼星就醒了。

她想了一個辦法。她從自己的書櫃裏找出一個日記本,記下了今天所發生的一切,順便在最後留言:“不管你是誰,如果你看見這篇日記本,請你也記錄下你出現時刻所發生的事情。”最後署名曼星。說完想著這個日記不能讓家人看見,又能讓那個未來可能出現的人能看見。

書桌不行,曼文哥哥隨時會進來;枕頭下面不行,也許她看不見,真是傷腦筋,折騰了一會,發現衣架上掛著自己的外套,衣兜足夠大,可以放下。於是講本子放在衣兜裏,心中仍是忐忑。

既然醒了,便不想再睡下,因為害怕自己不知道何時才醒來。“對了,今天還沒見到大伯父。”於是披上衣服下樓來到伯父的房間。只見伯父駕著眼鏡正在看書,曼文在床邊給伯父按摩雙腿。

“伯父。”曼星站在門口叫了一聲。

“星星,你不是睡了麽,怎麽又起來了。”陳世軍問道。

“下午睡太多,剛剛有點暈,現在好了。我來給伯父按摩吧。”

說著走過去,陳世軍放下書摘下眼鏡。曼星將伯父扶著坐正,給伯父按摩肩膀。

“星星的技術真是越來越好了,力道剛剛好啊。”陳世軍誇讚道。

“為了能給伯父好好按摩,我在家都拿爸爸媽媽練習的,他們也誇我按的越來越好了呢。”曼星得意的說道。

“真是個好孩子啊。”說著又看著對面櫃子上的照片,想起了大兒子曼林。

曼星知道伯父在想什麽,“我和曼文哥哥都是伯父的好孩子。”

“爸爸這又是想媽媽和大哥了。”曼文說道。

“看著你們兩個這麽孝順,就常常想啊,要是曼林也長這麽大,該是多好啊。”

“伯父,您不要想這麽多往事,傷心也傷身體。曼林哥哥的那份孝順我和曼文哥哥一起替代了,要是我們哪兒做的不好啊,您就直接說出來,罵我們都可以,您千萬別傷心。”曼星安慰道。

“你們兩個啊,好的無可挑剔,伯父是開心,開心。”陳世軍說著拍了拍曼星的手。

“爸爸,您今天也累了,不要想那麽多,您早點休息吧。”說著把陳世軍的雙腿放進被子裏面,然後又過來幫助爸爸躺下。

走時親了親世軍的額頭,曼星也調皮地親了一下:“伯父晚安。”陳世軍沖她笑了笑。

“爸爸,要是想上洗手間就按鈴啊,晚安。”說著關燈關門離開了陳世軍的房間。

出了房間,曼文道:“星星,這麽晚了還不睡覺嗎?”

“不想睡,下午睡太多了,現在完全沒有困意。哥哥你要是困了,你就去睡吧。”曼星明知道曼文不會丟下她一個人去睡覺地。

曼文卻假裝打了一個呵欠:“我困了,去睡覺了啊。”說著朝樓梯那邊走去。

“不要,你要陪我。”曼星連忙拉住他。

曼文笑呵呵地轉過身,在曼星地鼻子上刮了一下,“不是準許我去睡覺了,幹嘛拉住我。”

“曼文哥哥,我們出去走一下吧。”呆在家裏也是無聊。

“外面很涼啊,多披一件衣服。”曼文從沙發上撿起自己的外套給曼星披上。

“你不冷嗎?”曼星問道。

“我不冷,走吧。”曼文摟著她的肩膀兩個人一同走出去。

曼文打開了院子裏所有的路燈。今天可能快到陰歷七月半了吧,月亮很元。曼文查了查日歷,“今天七月十四哦,是鬼節啊。”

“什麽是鬼節啊?”曼星問道。

“鬼節就是鬼的節日,現在他們正熱鬧著呢。”曼文想嚇唬她。

不過曼星卻說道:“那你說爺爺奶奶,大哥還有伯母回來了嗎?”

這一問,曼文也十分心酸,奶奶,大哥自己沒有見過,媽媽也在他大學畢業後不久就病逝了,爺爺也在自己畢業沒幾年去世了,這個家裏如果人齊了,也應該是熱熱鬧鬧的。只是現在只有他們五個人。

“是啊,也許爺爺奶奶,大哥還有媽媽此時正在聚會呢。”

“曼文哥哥,你想伯母嗎?”曼星問道。

想啊,怎麽不想,媽媽對自己非常好,從不打罵,都是溫柔的教育。

只是那時候,自己也會常常看見媽媽抱著大哥的照片偷偷地哭泣,就是這樣哭垮了身子。錢再多送再好的醫院也無力回天。只是他還記得媽媽在臨終前交代他:“曼文啊,媽媽對不起你,媽媽要去另一個時間照顧你的哥哥,爸爸就交給你照顧了。”

想到媽媽的話語,曼文也留下也眼淚,三十幾歲的男人,也許只有在思念媽媽的時候,才會留下這不輕彈的眼淚。

曼星看著哥哥流淚,自己也哭。今天整個家庭氛圍都因為陳叔的即將離開,而變得低沈。家人在一起的歡聲笑語,也敵不過思念的閘門,一旦打開,便像洪水般傾瀉而出。那些已逝的人和事,不是遺忘,是埋藏。

“哥哥,我不該問的,你不要哭了。看著你哭,我好難過。”曼星邊哭邊給曼文擦眼淚。

曼文抱著曼星,把頭靠在曼星的肩上,“哥哥不哭,哥哥只是想媽媽了。”說完,更是淚流不止住,像一個無助的小孩子開始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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