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楚楚衣衫生憂患,借問紅艷有誰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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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在君悅璃的幫助下,雲幻除掉了臉上的藍紫色胎記。

自此,她容貌恢覆,成為了青丘國有名的美女。

眾人很是高興,唯有雪重心事重重。

雪重藏有自己的私心。

她聽聞霜寂不日可能要與滄浪國妖主傅茨嵐定親,她感覺到了莫名的惶恐。於是,她動了些手腳,霜寂與傅茨嵐就此恩斷義絕。

君子炎剛說完,雲幻便冷笑出聲。這樣含糊的言語,當她是三歲小孩一樣蒙騙嗎?

“你別笑,當日就連你與沒藏……”君子炎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尉遲玨,繼續道,“也是雪重的主意。”

“君子炎,你現在走還來得及。”霜寂隱隱有了殺意,她看著雲幻一直盯著她,就想放在砧板上的活魚一樣,立時就要血濺當場,她只想讓君子炎閉嘴。

“為了她,你真是什麽都不在乎了吧?即便被她誤會,被她嫌棄,你也不肯說?”

“這跟你沒有關系!”霜寂厲聲尖叫起來,她的聲音顫抖著,害怕這君子炎再往下說下去,她與傅茨嵐,她與雪重,她與雲幻,凡此種種,都成了她的軟肋。

雲幻皺著眉頭,即便她多少次傷害霜寂,也不見她如此失態,如今這是怎麽了?她想要張嘴問,卻看見霜寂眼裏居然有著模糊的冷光。

一時之間只有霜寂微微的喘息聲,幾個人都楞在原地。

直到蒼稂走進來,也沒有在意這尷尬的氣氛,只走到雲幻身邊,耳語了幾句。

雲幻卻低聲道:“你初來藥谷的時候,聽聞也跟在傅茨嵐身邊伺候過,可有聽說過什麽?”

蒼稂一楞,他不知道雲幻會突然提起這件事,畢竟他剛才只不過是說,東堂祁要求見她一面,而他不敢怠慢的前來通傳,不過是因為東堂祁長得太像某個人了。

霜寂張張嘴,雲幻冷冷瞟了一眼道:“他是我藥谷的人,我回話的時候不需要霜寂大人你的同意吧。”

霜寂慘淡淡地笑了一聲,低低道:“何必呢?就知道你一副看破世事的樣子,其實最為放不下。你想聽,我便說給你聽。”

原來當日,尉遲玨和霜寂二人都是流水無情落花無意,很是痛快的就解決了婚約。尉遲玨自是因為雲幻,而霜寂卻是為了傅茨嵐。

這輩子,她霜寂第一次全心去愛的一個人。

她傷害別人的手法高明,愛一個人卻很笨拙。不過那時傅茨嵐終於抱得美人歸,不在乎再等等她。

傅茨嵐連婚書都擬好了,只待霜寂點頭,便要去提親的。

但是霜寂反悔了,不僅如此,還用拙劣的手段傷害了傅茨嵐——似乎是她從來都不屑用的方法。

“你大抵應該也是知道的。你我自小長大,對於情愛之事實在是笨拙的可以。雖然我不乏追求者,但是……這方面,我確是比不過雪重有心機。你不要皺眉,如今我既然打算說出來,就沒想過你是否會信我。”霜寂盈盈淺笑,略略想了一下,“從何處說起呢?”她靜靜轉身坐下,擡頭兩眼發亮的看著雲幻,“在我還不知道有婚書這一說的時候,她就知道了。聽她所言,好像是來找我的時候,無意間瞅見傅茨嵐拿在手裏的。她並不想讓我嫁給傅茨嵐,若是早些時候,我還以為是以她低賤之軀而產生的自卑嫉妒,可是過了這麽久,我大仇得報後,才明白最自私不過她那寂寞的心,她不希望你我離開她。”

雪重是狐族最末的胭脂狐一族,一朝得勢,可以跟在雲幻大人身邊,她自來敏感多愁,謹慎小心,雖然興奮,但也惶恐。她覺得雲幻是她未來必須要抓住的救命稻草,於是更加在雲幻面前楚楚可憐,在藥谷眾人面前溫柔嫻淑,可是她從內心深處害怕霜寂。

只因為霜寂第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小心機,並警告過她,“我會看著你的。”

好在在雲幻面前,霜寂向來不是很過分。雪重一味遷就霜寂,想這樣,雲幻留在她身上的心思多過霜寂,自己便可多了一重保障了。

卻不曾想,她突然聽說傅茨嵐似乎要娶霜寂了。

雪重不敢多想,她平生第一次鼓起勇氣跑去霜寂面前,慌張地提高音調道:“霜寂,你絕不能嫁給傅茨嵐。”說完,自己都掩唇驚呼。

霜寂瞥了她一眼,繼續翻著剛才無聊拿起的一本書卷,雪重身體顫動起來,從牙縫裏吐出幾個字,“我會去勾引……傅茨嵐……”

霜寂輕笑出聲,“就憑你麽?”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雪重,這丫頭在藥谷日子過得的確不錯,日漸面色亮白有澤起來,不過在她霜寂面前說著這樣的話,倒真是佩服她的勇氣了,於是,霜寂丟下書卷,饒有興趣地望著雪重道:“你且說說,就這副小家子模樣,如何成為滄浪國妖主的妻子?怕是提鞋也不配吧。”

雪重面色一白,突然鎮定下來。

她絕不能失去雲幻,任何機會都不行。

“你是不相信。說實話,連我自己也不相信。但是,我要是去跟雲幻說那日傅茨嵐酒後對我失言,怕是雲幻會不快吧。”

霜寂淺笑不語,只是望著雪重,隱隱有鼓勵她將故事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雪重哽了一下,“你或許覺得雲幻因著兩族情誼,因著你的關系,大抵不會太相信我的話,可是,那日有一些人是看見了的。誰知道當下傅茨嵐大人是把我當成了您,還是真的調戲我了呢?即便雲幻不會與傅茨嵐大人有什麽沖突,不過在心裏的疙瘩是種下了,這時候,突然聽說自己的朋友要跟這樣的人結婚,大抵也會覺得您這是報覆我吧。我知道這種不入流的方法,您看不上,不過,對於雲幻大人,大抵是有些效果的。”

“你就如此利用她?!”霜寂面色發青,突然怒道。

“雪重不敢。不敢為難大人。只要大人回絕了傅茨嵐大人,並且狠狠羞辱他一下,從此徹底絕了那位大人對您的心思,一切都會好的。”

“我辦不到。”沈默了一會,霜寂吐出這麽幾個字。

“沒事的,大人,雪重可以教你。”雪重上前幾步,她從未這樣跟霜寂說過話,是以身子不住的顫抖,眼睛卻發亮。

“滾。”霜寂突然出聲,雪重一驚,立時軟到在地。

霜寂講到這裏,眼裏浸出了恨意,她輕撫額頭,想到要重提此事對於自己實在不易。當初她的確受了雪重的要挾,但是與傅茨嵐恩斷義絕也不僅僅是因為怕了那個賤人,不過是因為她犯傻的想要去確定傅茨嵐的心意,沒曾想還得兩人白白錯過,害得傅茨嵐恨她至今。

君子炎看見霜寂難受的樣子,突然就不忍心了,上前要抱住霜寂,卻被霜寂推開,霜寂兩眼無神,冷冷笑道,“妖主大人失態了。如今你即將我許配給傅茨嵐,我便是滄浪國的人了。你大抵……很是高興吧。”

君子炎一時楞在那裏。

“我不怪你的。我知道你這樣做,不似以往的風格,無非是要試探我,可是比起當日我試探傅茨嵐來說,你對我算是仁慈了。我當日可是害得他差點從王位上被拽下來,那個傳聞不論你怎麽替我掩飾,它也是真的。君子炎,我到底有什麽好?還是說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前這個人有多恐怖?”

霜寂笑臉盈盈,“雲幻,你這麽想知道,我便告訴你。我被傅茨嵐看見與他的三皇兄睡了。”

雲幻面色一白,她自然知道霜寂對於這方面向來比男子還要隨意,可是,她並不相信,霜寂是受到雪重的脅迫,那樣一個玉碎瓦破的性子怎麽可能咽得下雪重給她的氣,那便是為了她才會這樣做。雲幻覺得左邊的臉都在發燙,尉遲玨心道不妙,伸手拉住霜寂,低聲道:“霜寂,到此為止吧。我和丫頭還有其他的事要去辦……”

“玨,什麽都瞞不住的。”霜寂嬌笑一聲,“雲幻,你曾說我是無心之人,想來這上天入地嘴了解我的唯有你罷了。我當日與滄浪國三皇子狼狽為奸,為的不過是將傅茨嵐從王位上拉下來,不曾想,居然被發現了。”

“理由?”雲幻顫顫悠悠地撫住左半邊臉,“莫不是跟著個皮相有關?”

“怎麽可能!”

“霜寂,你我相識多年,我知道以你的心性,絕不會為了試探某個男子的心意而做出這樣荒唐的事!”雲幻打斷霜寂,衣袖一揮,大步上前,“我竟不知你們為我這張臉費了多少心力?”

這在這時,有個小仆跌跌撞撞跑進來,帶著哭腔道:“大……大人,不好了,有人闖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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