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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尉遲玨表明心跡,頑石會否有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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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的,醜狐貍,你不認識我了?”

雲幻擡頭,看見一個少婦人慢慢向她走來,雲幻低聲一笑,喚了聲:“嫂嫂。”

“我可當不起,我早與那混蛋兩清了。”少婦人快步走上前,拉住雲幻的手,細細打量了一下,道,“哎喲餵,你倒是越發出落的標致了,不過怎的如此清瘦了?既然來了我這裏,不胖個百八十斤的我定不放你走!”說罷,拉著雲幻就要往另一條岔路走去。雲幻未動,少婦人回頭看了她一眼,“那裏沒有什麽好看的。”

“嗯,只去看看。”

“你娘的,又去自找煩惱幹什麽!”

“罷了,她要去便讓她去看看,省省心。”雷行之一把將少婦人拉過,“妹子,早日回來。”

“你個傻丫頭,自顧去挫自己傷疤吧,回頭抱著我哭時,不揍你個滿地找牙!”少婦人惡狠狠地瞪了雲幻一眼,沒走兩步,又擔憂的回頭望了雲幻一眼,“你給我快點回來!”

雲幻點點頭,向著另一條路走了過去。

一切如故,但人卻各異了。

沒藏,我來看看你。

雲幻往前慢慢踱步,來到了最初遇見的那條清流,發了一陣呆,冷笑出聲,自言自語道:“誒,沒藏。你滿意了吧?”

看了一會兒倒影,雲幻便繼續向前去了。

這邊,久光氣喘籲籲的跑上樓,看見少爺居然穩穩地坐在那裏喝茶,再仔細瞅瞅才發現有一個女子也坐在少爺對面,目光灼灼地盯著少爺。

這少爺,怎麽凈惹些個風流事?

久光不滿地撇撇嘴,卻發現少爺表情嚴肅,沒有了往日的壞笑,頓時也心中肅然起來,連自己都莫名其妙。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過了很久,就到大約久光都快睡著了,尉遲玨才發話道:“你可知下場會如何?”

“知道。”

“那你還敢欺瞞我?”尉遲玨挑眉看向夕顏,冷笑,“是了,大抵看我這樣挺好欺負的。”

“夕顏不敢。時事所迫,也知道先生苦苦尋找那個物什,夕顏才會向你撒謊。”女子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嘴角卻還是噙著笑意,“不過,夕顏認為先生是知道我沒有此物的,可先生還是選擇幫我,制作出這浮生曉夢,大抵也是為了讓某人心痛著急吧。”

“你想多了。”

久光看見少爺面色有些尷尬,走上前幫兩人重新沏了茶,又安靜地退到一邊。

“我聽阿刃提過,這塊香可以將人魂魄打散,然後根據自己的意志幻化成別的東西,而原本的人並不會有什麽太大改變,不過,少了一些魂魄,性情也會有所改變罷了。”

尉遲玨沒有說話,擡頭看了看她,笑了。

“先生改命的本領真是讓夕顏吃驚,我與阿刃的孩子之所以能夠存活下來,全靠這塊香,阿刃將孩子的魂魄放在了……”

“你這樣做不算傷天害理嗎?”

“呵呵,先生也是幫兇不是嗎?”

“你與他生下鬼胎,本來就應該無法像正常人一樣生長,可是你現在卻利用我給你的這塊香料,重新煉制,制成那種害人的東西,將鬼胎的魂魄寄於不同兒童身上,可是那個孩子的父母呢?”

“先生錯了,我早說過,這塊香名為‘浮生曉夢’,於我孩子能在這世上走一遭就該知足了,對於那個孩子不也一樣嗎?我只不過讓我孩子替他走下去而已。”

“荒謬。快快將那孩子放回。”

“不可能,我跟阿刃找了許久才找到這麽合適的宿體。”

“哈哈,你居然敢對我說不可能。”尉遲玨站了起來,“好,很好。不過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尉遲玨倒退三步,衣袖一揮,但見一個半妖領著兩個孩子出現在他面前,他滿意地點點頭,道,“阿刃。”

那個半妖看清尉遲玨的樣貌,突然跪倒在地,顫抖地說:“大人,我……此事與夕顏無關,全是小的癡心妄想,才會鑄成大錯。”

“阿刃,你怎麽……”夕顏急急忙忙地要扶起丈夫,警惕地看著尉遲玨,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制香之人,她跟丈夫都身懷絕技,又何必怕他。

“夕顏!你那天匆忙回家,說我們的孩子有救了,我就奇怪,擔心你是不是悲戚過度,隔天就有一個女子上門,你不要我在身邊,趕我出門,只說是舊時好友,卻與她鬥酒近一個時辰……”

“你說什麽,只是一個時辰?”尉遲玨突然上前,拉住阿刃的衣襟,慌張道,“不是喝了近一日嗎?”

阿刃的話被尉遲玨打斷,有些摸不著頭腦,由於驚恐汗珠大滴冒出,“沒……只是一個時辰左右吧,我被夕顏趕出門,去東街角門處聽小戲班,那出鳳求凰大概……連一個時辰也沒有吧。”

尉遲玨像丟了魂魄一樣,又仔細思量了一下,估摸著雲幻的性子,感覺到了害怕,倒退幾步,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久光上前扶住他,自他跟著少爺以來,何時見過他這樣,他慌亂道:“少爺,你怎麽了?”

“雲幻,雲幻,你終是不相信我的,你終是忘不了他的,是不是?”

突然,尉遲玨像瘋了一般,拉開門就跑了出去,沿著熟悉的路很快他就看見一個女子站在那片竹林面前,面上有著竹葉滲下的餘光點綴著,有著說不出的容光安詳,尉遲玨只覺得渾身冰冷,來到她身邊,靜靜地壓抑著心底的憤怒。

“雲幻。”

雲幻回頭,睜眼一看,尉遲玨雙目赤紅,雙拳緊握,似乎是在強壓著極大的悲憤,她問:“怎麽了,你?”

“你去救了煙蕾是不是?”

雲幻笑了,點點頭,“我還以為是什麽事呢,我的確是救了煙蕾,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和瓏珀……”

“接下來,你就要用同樣的方法去救回他的魂魄是不是?”

雲幻一楞,面色有了清冷的陰影,“這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我煉制‘琉破時漏’這味香料給給夕顏,讓她可以偷魂轉魄,逆轉時間,你當是為了什麽,只不過因為聽說她有還陽仙草,我想換了它給你去救煙蕾,即便後來知道她騙了我,但是知道她是去為了救她的鬼胎,便想著可以將她的孩子當個試驗品,若然成功了,對你救煙蕾也是有用的。我倒忘了你所做一切從來都不是為了我……們,而只是為了他!”

“誰也沒讓你這樣做。”雲幻已經有了深深的惱意,她轉身要走,尉遲玨哪裏肯放,緊緊抓住她,道:“是了,這世上幾乎所有人都看出我對你的用心,只有你看不出來,是麽?如今我就告訴你,死也死得明白!”說罷,就將雲幻抱住,深深的吻了下去。

雲幻一驚,就要掙脫他,可是尉遲玨越發抱得緊,即便雲幻的怒火快要將他化成煙滅,他也更加瘋狂地啃咬著雲幻的嫩唇,兩人糾纏間,突然就掉進了一個坑洞中,不知不覺往下沈。

待到雲幻醒來,兩人已在洞底,這洞怕是直通地府吧,所以才這樣陰冷潮濕。以前就聽三哥說過這個地方本就妖氣極重,常常有些不知死活的小妖挖掘一些隱晦的妖洞直通地府去吸食一些鬼魄來增加自己的功力,正因為這樣,妖族和鬼族還有過些爭執,後來妖族禁了這種法術,以此來修補兩族間的關系,這個妖洞怕是那時候留下的吧?雲幻發現自己還被尉遲玨緊緊地抱在懷裏,心道不好,尉遲玨是禁不住這妖洞種種妖族乖戾之氣的,果然,尉遲玨的臉色青紫嚇人,她立刻掙開他的懷抱,默默將真氣輸給他。

想不到這裏還真是別有洞天呢。

遠處傳來細微的笑聲,很是歡快,雲幻看見尉遲玨面色緩和,放下心來。她擔心現在還有小妖在用著禁法修煉,便順著那笑聲走過去。

想不到裏面竟有一間小小的石屋,一顆碩大的東海夜明珠將整間屋子照得通亮,但見一個俊美的男子正和三五個絕色女子在那裏尋樂,好不快活。

竟是鬼族的太子。

雲幻可不想摻和進來,就想退出去帶著尉遲玨離開,誰知竟被發覺,不得不感概他們鬼族的耳朵真是靈啊。

“滾出來!”鬼族太子尉遲梵朗聲喊道。

雲幻皺眉,這態度當我是怕了你麽。

待要出去時,就聽見尉遲玨朗朗笑聲,走了進去。

“九弟過得很是快活嘛!”

尉遲梵看見是尉遲玨,倒是笑了,“四哥,你怎麽來了?我記得你很是畏寒怕水的。”

借著那個珠子的餘暉,雲幻看見尉遲玨臉上有著不一樣的光輝,不似在她面前的隨性潑皮,與那尉遲梵站一塊,不知道要勝出幾籌,但轉念又罵了自己幾句,想到剛剛尉遲玨的輕薄就要轉身離開,可是偏生生挪不動步。

“偶然碰到,倒是擾了九弟了。”尉遲玨往雲幻藏的地方瞄了一眼,說罷就要走,尉遲梵起身拉住他,道:“四哥,我倆許久沒見,怎的一見我就要跑呢?來來,今天難得抓到你,非得讓你盡興。”尉遲梵雙手拍了幾下,但見又從內屋出來幾個妖嬈女子,衣著華美,眉眼明媚,來到尉遲梵面前,尉遲梵滿面紅光,看來喝了不少酒。

“四哥,這都是我鬼族難得的絕色,母後常叨念你不給她找個媳婦,今天弟弟我倒是要向四哥你推薦幾個,也盡盡兄弟的情義。”

尉遲玨看了這幾個女子一眼,居然點點頭,道:“好啊。”

尉遲梵一楞,他沒想到四哥會答應,倒不是不舍得這幾個女子,不過四哥向來女色不近,今天倒是答應的痛快,興許在凡間待了這幾年,四哥也開竅了,尉遲梵十分高興,拉著尉遲玨坐下,“哈哈,好!今日四哥可得盡興,到時候我可得去母後面前邀功,哈哈!”

尉遲玨點頭,就真的一手拉過一個身著艷黃色衣衫的女子,就要去飲那女子遞過來的酒,雲幻不知道怎麽的突然感覺到生氣,冷冷走過去,就將那個女子拂倒在地。

尉遲梵正要發作,卻見是雲幻,再看一眼尉遲玨那得意的神情,在風月場所混跡的他怎麽會不明白呢,苦笑一番,道:“雲幻大人,怎麽也在這裏?”

“她是來幽會我的。”尉遲玨趕快接上話,走過去拉著雲幻,雲幻聽聞他剛才的話正要發怒,尉遲玨緊緊握住她的手,低聲道:“你把我的美人趕走了,得補償我。”

雲幻冷笑,想到在這裏鬧事,指不定過幾日會被傳成什麽樣子,倒要看看尉遲玨還有什麽伎倆。

“九弟,告辭。”尉遲玨也不等尉遲梵答話,就拉著雲幻離開了。

待兩人離開,那個艷黃色衣衫的女子委屈地來到尉遲梵面前,嬌柔道:“殿下,剛剛那個兇婆子是什麽人啊,都把人家弄痛了。”

“呵呵,我的美人,委屈你了。剛剛那個人……”尉遲梵飲下一杯酒,很是痛快地長籲一口氣,“估計便是我未來的四嫂了吧。”

來到洞外,雲幻餘氣未消,推開尉遲玨,就亮出了月賦綢繩,“動手。”

尉遲玨站在那裏沒有動。

“很好。”雲幻冷笑著就要上前動手,但是直到月賦綢繩緊緊綁住尉遲玨了,他也沒有動彈,也沒有吱聲,只是一直笑著望著雲幻,不過眼底裏透著一些悲涼罷了。

對於你,我向來都是束手就擒的。

“尉遲玨,我以後都不想看見你了。”雲幻突然覺得很是無趣,又很是無措,今天這些事全都擠在一堆了。

“雲幻,你不得不承認,你心裏是有我的。”

“你也未免太自信了。”

“不,在你面前我從來都不自信,我只不過是信你。”尉遲玨慢慢靠近雲幻,“我明日就離開此地,你就會明白的。”

尉遲玨小指一勾,月賦綢繩就松松地落了下來,尉遲玨望著雲幻笑了笑,“你我對於感情都是笨拙的。這麽多年我才明白可能你對於沒藏是只剩下執念了,愛還有多少呢?以前我就是比他晚了一步,你就判了我的死刑,你可知我是有多麽不服氣。雲幻,最初的時候,你有好感的那個人是我吧?”

雲幻一楞,“胡說什麽。”

“這麽多年,我既怕你看出我的歹心,又怕你看不出,反反覆覆,弄得全天下都快知道了,我也始終不敢明說。雲幻,你大抵知道,是不是?我會和你吵架,看你對我哭笑不得,最後只能妥協;我會故意氣你,與別的女子左擁右抱,但我是想看你冷著臉看我胡鬧,看我的眼神會突然發亮;我會粘著你,但不會死纏你,只是怕你煩心;我會取笑你逗樂你,但不會嫌棄你;我會管著你,但只是不想有機會失去你,你都不知道,別的男的多看你一眼,我都要多壓抑才能不動殺機;我會胡攪蠻纏,小題大做,但只是想你能不能試著去猜透我的心,我生氣也好,發瘋也罷,你都不要以為我不在乎了不愛了,凡此種種,不過是為了證明我想了千萬年也不敢對你說的那句:我愛你。”

雲幻臉色青紅一陣,冷聲道,“尉遲玨,我平時太縱容你在我面前胡鬧了。”

“雲幻,雲幻啊。你都不知道當初我有多後悔。看見你對於我的‘風流’有了反應,我就是自我安慰道‘我就是笨就是笨,你不說出來,我就是不知道’,繼續荒唐著讓你終於要動怒,又心痛的停下來,覺得自己真是過分。我明白的,其實那些反應就是證明了心裏有我的,大概……是吧?”尉遲玨扯出一個很是難看的笑容,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瘋子。”雲幻看著他遠去的方向,咬牙擠出這兩個字。

兀自站了一會兒實在是無趣的很,而且雲幻也感覺臉頰還是發燙,嘆了一口氣,還是慢慢地走了回去。她的嫂子君悅璃的鄰居就是雷行之一家三口,君悅璃是君子炎的親姐姐,前妖主的掌上明珠,可是因為一些事成為了她的三嫂,但是又與三哥分開了,平時都不是什麽賢惠主的君悅璃總是隔三差五地在雷行之家蹭飯,眼下也正在和雷小虎玩著簡單的游戲,還有綰綰,三個人又喊又叫。

雲幻回到房中生悶氣,梓舒等人都不敢去打擾。倒是君悅璃慢騰騰地磕著瓜子,走進她的房中,連門都不敲,大咧咧地坐在正對雲幻的桌旁,喊道:“醜狐貍,吃飯了。”

雲幻看了她一眼,“不餓。”

君悅璃一咕嚕站起來,湊近她面前,低聲說:“誒,尉遲玨怎麽你了?”

雲幻擡頭斜了她一眼,君悅璃訕訕笑了兩聲,“你看你滿臉的怨婦樣子,誒,我都沒有你那麽苦大仇深啊。”君悅璃好像想起了一些往事,連磕了好幾顆瓜子,狠狠道:“姑奶奶居然被雲望這兔崽子玩得團團轉!呸呸呸!”

雲幻倒樂了。

“樂什麽!想起他我就一肚子的氣。”

“三哥來過了吧。”雲幻撇撇君悅璃的臉,肯定道。

“他……他要敢來,我就打得他顯了原形!”君悅璃惡狠狠地磕著瓜子,卻又結巴上了。

“罷了,還是吃飯吧。”雲幻站起身,君悅璃看了她一眼,道:“怎麽的,這會子勾起我的心酸事,你倒餓了?”

雲幻斜眼看了一下君悅璃掌中的瓜子早已成了粉末,笑道:“不是我餓了,是怕這瓜子真是禁不住你一磕啊。”

君悅璃有些尷尬地看了看,雙手怕了兩下,將粉末弄凈,嬉笑著說:“醜狐貍,走吧,吃飯去吧。”

走進飯堂,上官綰居然還在,倒讓雲幻有些吃驚,待坐下後,道:“尉遲玨已經走了。”

上官綰好像早就知道一樣,點點頭,道:“我要拜你為師。嗯,我決定了。”

“小妮子,你沒傻吧?這個醜狐貍有什麽好教給你的?”君悅璃怪叫道。

“我就是要看看玨哥哥喜歡她什麽……”

她的話還沒說完,君悅璃,雷行之一家人都楞了呆呆地看著雲幻。雲幻卻安然地接過雷大嫂遞來的碗筷準備吃飯。

“我會做的比你更好的!”說罷,上官綰突然覺得像是了卻了一件心事,也盛了一大碗米飯,吃起來。

“嗯嗯,有志氣,不像某些人,就做一輩子縮頭烏龜吧。”君悅璃瞟了一眼雲幻。

片刻,“你們慢用。”雲幻起身走了出去。

“君姐姐,你為什麽都叫她醜狐貍啊?”上官綰看見雲幻走遠了,邊扒飯,邊發問,“雖然我不是很想承認,不過她長得……還算可以啦。”

“你有沒有搞錯啊,我姑姑是這世上最好看的!”雷小虎叫嚷著。

“你個小子,懂什麽!牙都還沒長齊呢!這丫頭就是個醜狐貍啊。”君悅璃一笑,站起身來,“嗯嗯,吃飽了吃飽了,雷大哥,雷大嫂,你們慢用啊。”

門外傳來了輕輕地敲門聲,君悅璃只一瞥就恨聲說:“誰要敢開門,我就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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