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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反目成仇皆幽怨,暗箭難防月難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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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上青丘國妖主君子炎坐在鋪有雪狼皮的座椅上,如日的深海寶珠將幽深的大堂照得明如白晝,在他旁邊旁邊站著霜寂。堂下早已站滿了前來哭訴告狀的小妖們,都在指控著雪重的條條罪行,然而一個尖嗓子居然還含糊不清地喊出雲幻的罪名,霜寂看得清楚,看著那個小妖,嘴角翹起,厲聲道,“你,上前來!”

她玉手一指,在眾妖中劃出一條道來,那個小妖微微顫顫,但是它偷偷擡眼看見霜寂嘴角那抹笑容,竟然以為自己立了頭功一般,雖然還是雙腳發顫,卻還是有些得意地走上前。還沒走出妖群,就突聽它尖叫一聲,立時連蹤跡也沒有了,臺下跪著的小妖頓時都噤聲不語,把頭放低。

“霜寂……”君子炎似有不滿地看著霜寂,目光責備卻並沒有真正責怪的意思。

“妖主大人,是霜寂放肆了。只不過它這樣侮辱著雲幻大人,我心中實在是義憤難填。”霜寂靠近著君子炎,目光卻向下一掃,問道,“你們說呢?”

“是的,是的。”

“霜寂大人說的極是。”

“它的確是該死。”

君子炎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與霜寂低語道,“你這樣護她,值是不值?再說,傷她最深莫過於你。”

霜寂仍然站在身旁,面帶笑容,只是身形還是有些微晃。

這時,有小妖來報,說是雲幻大人來了。

眾小妖恐慌地推到了一邊,只見雲幻白衣染血,卻仍然目光坦然地走近大堂,恭敬地向君子炎行禮請安。

“雲幻,你是族中長老不用如此。”君子炎淡淡地說道,吩咐賜座。

“雲幻此來是要請罪,也來討情。”雲幻並不坐下,仍然站在那裏,目光直直地盯著君子炎。隨後,目光透有殺意地看著霜寂。

“霜寂,還我言熙。”

“哈哈……”霜寂放聲大笑道,“雲幻!”她走近雲幻,惡狠狠地說道,“我若不放,你又如何?”

雲幻斜眼看了她一眼,說道,“那就請妖主定奪。”

“好啊,好啊。”霜寂退後著,身體在微微發抖,她回身望向妖主道,“妖主大人,我是抓了北堂言熙沒錯,但若非如此,怎麽可能這麽快滅了雪重滿門?”,霜寂斜眼看向雲幻,繼續道,“況且她本是雪重與凡人所生之子,還有留的必要嗎?”

君子炎沈吟,堂下小妖看著三人,莫不敢言。這時狐妖妖族中其他兩位長老慢慢悠悠地從內堂走了進來。

但見走在前面的那人,身形似寶塔魁梧,穿著一件蟒花錦袍,腳蹬一雙素色面底金色團花的雲登靴,襯得來人巍巍氣勢,其人相貌是面色朱紅,炯炯雙眼,粗厚嘴唇,面目中自透出一股子英氣,眾妖望之生懼,此人正是花蟒狐妖雷行之。其後一老者頗有仙風道骨,一身素衣無過多修飾,皚皚雪發也只是用一翠竹簪子挽上,但此人生得是白須柳梢眉,眼睛倒梢三角狀,嘴角掛著邪惑之笑,實是相由心生,來人就是陰狠暗毒的苗疆中曲山的獨蛟狐妖冰一原,其後跟著他的獨子冰哲,眉宇風流,眼帶桃花,面皮白嫩,生得一副倜儻書生相,目光卻灼灼地盯著雲幻,讓人可惜這一副好皮囊。

“嘿嘿,老朽晚來。妖主大人,”冰一原上前一步開口,瞟了一眼雲幻道,“這些個小輩實在是不像話,只不過是為了一個小小狐妖竟爭執到這個地步,倒讓人笑話。”

“冰一原,你這話可不對了,這青丘之事本應由妖主大人定奪,”雷行之瞪著冰一原道,他本就看不慣冰一原平日的做事狠辣,更何況他私下與雲幻交好,故有心偏幫雲幻,便又對雲幻道,“雲幻,你有什麽說出來,不就是個雪重嗎?她既然從你門下出去,她的事自是由你做主就好,旁人什麽的倒有功夫來費唇舌!”

霜寂臉色發青並不十分好看,她看著雷行之道,“你倒是認為是我圖惹事端了?”

雷行之冷哼一聲並不答話。

一旁的冰一原眼咕嚕一轉,向霜寂使了個眼色,道:“哎呀,老朽糊塗,既然行之兄這樣說了,也沒錯,雪重的事雲幻自己處理便好,只不過她這回行事太過,傷了那麽多無辜,但那無辜也是蠢笨,做下這樣大孽,不僅有可能露了我們妖界在人間行蹤,還汙了妖主大人的名聲,念在雲幻過錯也不是很大,老朽只求妖主大人從輕發落就好。”

君子炎微微一笑,點了點頭,不待霜寂說話就道:“罷了。霜寂你將北堂言熙交予雲幻發落,雲幻自去領罰,既然其他三位長老都為你求情,只罰你滯留越冥山思過罷了。”

霜寂從不理會冰一原,故並不在意他使得眼色,聽聞雲幻要被罰,才欲說話,卻被冰一原上前抓過道,“妖主大人英明呢!老朽新釀的酒還請大人及諸位賞個臉去嘗嘗!”

“我還有事,就不叨擾你了。”雲幻表情冷淡,看向霜寂道,“今日日落前我要見著她完好如初。”說完,拂袖便去。

雷行之也臉色淡淡,也轉頭跟著雲幻走了。

“竟敢如此!”霜寂咬牙道。

君子炎看著霜寂,道:“你們退下吧,似你們這般倒真是讓人看了笑話。”

“妖主大人教訓的是。霜寂賞臉就甚好了,妖主大人,我們先去了。您改日賞臉。”冰一原也不等霜寂答話,拉著她就走了出去,在拐角處湊近霜寂的耳朵說了些話,霜寂的滿臉怒容頓時煙消雲散,嘴角還掛著滿意的笑容。霜寂暗忖:這冰一原果然行事狠辣,平日裏竟低看了他許多。她媚然一笑道:“我即刻就將那賤人送回。”說完,轉身便走了。

“爹,你可不能傷了雲幻啊……”冰哲急道。

“急什麽!到時候莫說雲幻,整個藥谷都是我們的!”冰一原冷冷含笑,“只有先穩住霜寂,讓她成為我們的擋箭牌,那麽什麽都是水到渠成的。

原來,冰一原假意幫助霜寂,讓她將北堂言熙先行送回,而後自由他這個用毒高手給北堂言熙下點迷離煙,一到藥效,北堂言熙自會乖乖地回到霜寂身邊。

其實,他另有打算,這北堂言熙若是利用得當,自是打擊雲幻的有利武器,同時還可以挑撥雲幻和霜寂所剩不多的感情,到時候整個狐族還不是他說了算。

這邊廂,雲幻正在照看雪重的小女兒言沫,管家梓舒前來通傳,說是霜寂派人將北堂言熙送了回來,北堂言熙卻不肯去休息,非要見雲幻,雲幻眉頭輕皺,略微點點頭,梓舒自去安排了。

北堂言沫仍在昏睡中,雲幻動用法術封印了她此前的所有記憶,這丫頭靈力極強,通常狐妖要成人形,基本要過了百歲,但她小小年紀就可幻為人樣,雲幻眼含擔憂,不知是福是禍。

雲幻掩門離去,“素問。”她回身吩咐道,“從今而後,你便好好照看她吧……”

“大人……”素問面色震驚,卻還是上前行了大禮,喃喃低語道,“素問與雪重大人自是有情義,但此生只有雲幻大人才是唯一主子。”

雲幻扶她起來,溫柔一笑,轉身離去。

來到前廳,但見北堂言熙眼眶紅腫,但是雙手握拳,強自鎮定著,等著雲幻。

“去休息吧,如此模樣,你爹娘怎會安心?”

“大人,請助我報仇!”北堂言熙雙目含恨,跪倒在雲幻面前。

“此事日後再說,先去休息。”

“我……”

“我說的話你是沒聽見?你此刻既在藥谷,一切全憑我做主就好!”雲幻眼中疲憊盡顯,突然對這個有點難纏的丫頭沒了耐性,冷聲道,“梓舒,帶她回房!”

北堂言熙緊咬下唇,但是還是向雲幻行一禮,跟著梓舒出去了。

是夜,雲幻仍在照看北堂言沫,在她下午離去後不久,這個丫頭由於感應太強,洗去的記憶反覆盤旋於腦中,竟成夢魘,素問不敢有所差池,急忙找來雲幻,雲幻剛給她服下夢丹寧,解去她心中恐怖,揮去夢魘。恰在這時,梓舒著急求見,雲幻神色不悅,揉揉太陽穴,但知道梓舒向來知道規矩,深夜求見,怕是真有急事吧。

“大人,”看見雲幻走出內房,梓舒就上前,道,“請大人降罪!”說完,在眾人的驚訝中跪在雲幻面前。

“何事?”雲幻因一天勞累,神色蒼白,看見梓舒的慌亂,屈指一算,頓時冷聲道,“我讓你好好看顧言熙,才這一會子你就給我出了這樣的紕漏!”

“大人,”梓舒擡頭,道,“言熙小姐說要單獨待會,奴婢不敢忘記大人囑托,於是在房外守候,誰知言熙小姐用了大人給的月耀石,奴婢就睡了過去,醒來時發現自己在房中,言熙小姐已經不知所蹤……奴婢問了守谷的小妖,說是言熙小姐對他們用了月耀石……”

“你自去領罰,谷中之事暫由瓏珀打理。”雲幻沈思一會道,“蒼稂。”

只見一身著黑衣的挺拔男子出現,面色清冷,左邊面頰上有三條猙獰的爪痕,中間一條更是蔓延到眼角,但是配上他的氣質自是有些英氣俊朗。

“去追查她的下落……”蒼稂領命正要去時,雲幻忽又苦笑道,“罷了,她拿著月耀石,奈何不了她的。這自是她的命,且由她自己吧。”

屋外,月色朦朧,隨即就被雲色蓋住,倒暈染出一片雪色,灰灰蒙蒙地,整個谷中就沈浸在另一場浩雪中。

本來妄想乘機擄走北堂言熙的冰一原卻得知她早已從藥谷出走,頓時悔恨不已,嘆自己行動過晚,浪費了時機,同時也得罪了霜寂,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恨恨地想道:且再讓他們快活幾日,這狐界遲早是她的。

“主人。”這時,有小仆前來稟告,說是一紅衣女子前來拜見。

冰一原一楞,隨機便笑起來,他暗想:這霜寂來得好快啊。

他眉頭頓時舒展開來,臉上浮現出滿意地表情,即刻出去見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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