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聲音純厚，聽起來很舒服，聽他說故事，很有一種身入其境，故事緩緩道來之覺。

他說：“你們姐妹的淵源還要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雙鳳現世的命局並非如今這一例子。”

“算算時間在八百年以前，也是有一例的。還記得那時候世道混亂，名不聊生，在一個苗寨之中，也曾經誕生過一對姐妹，那是一對同父異母的姐妹。”

國師說，那不是一個普通的苗寨，而是一個存在很久的巫苗寨。

寨子之中人人會巫人人會毒，是那個時候讓人聞風喪膽，退避三舍的存在。

出生在寨子之中的姐妹身份也不簡單，大的姐姐叫苗心，乃巫苗寨子女寨主的女兒。

小的叫做苗木，只比大的晚出生了幾天，是女寨主丈夫情人所生下。懷上苗木的時候，女寨主的丈夫還是寨主，但是這事被女寨主知道之後，她也是一個有能力有手腕的，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自己丈夫殺了，並且栽贓到苗木母親身上，自己做上了寨主之位。

如此一來，兩個女人，不，應該是四個女人之間的身份天差地遠。

大姐姐苗心母女在寨中地位極高，從小過著眾星捧月的生活，而妹妹母女，母親被毒啞，雙手雙腳皆被扣上鏈子，成為了寨主樓中的一個奴隸。

妹妹面木更慘，成為了大姐姐苗心手裏的一個玩具，隨苗心折騰，在家中的地位也極低，說的好聽是個人，說的不好聽就是一個奴隸。

但大概是姐妹僅剩下的一份天性吧，姐姐雖然極其囂張跋扈，對妹妹行盡欺辱之事，但至少護住了她的命。

阻止了自己母親幾次想要殺了妹妹的動作。

但是一對囂張跋扈從小不把妹妹當人看的姐姐，沈默任人欺辱從來不還手不還口的妹妹。

這樣的兩個人，真的能夠和平相處嗎？和平的場面，又能夠維持多久？

蘇宛和蘭若嬌隱約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秦國國師喝了一杯茶水之後，說。

再後來，姐姐十七歲成年禮的當天，妹妹爆發了。

她暗中聯合了其他寨子的人，裏應外合在寨子之中大開殺戒，並且趁亂設計殺了女寨主。

那是一場極其慌亂的戰場，血腥味在寨子中彌漫了一天一夜，死了很多人，大概有半寨子的人都死了吧。

女寨主死了，死在妹妹的算計下。妹妹的母親也死了，死在姐姐的刀下。

自從那一天開始，兩姐妹就好像徹底撕裂了和平的面具，露出了猙獰兇惡的真正面目。原本形影不離的兩姐妹之間，開始不死不休。

之後的事情非常簡單，無非就是兩姐妹對上，不死不休，不惜一切代價的互相傷害了很多年。

直到最後一戰的前一天，那個時候她們或許自己都算不清楚自己殺了折磨了對方多少親人，之間積累了多深的仇恨。

明日已經是她們約好的最後一戰了，明日的太陽升起之時，便是她們在苗寨，她們出生之地一決生死之時。

但命運弄人，這兩姐妹在前往赴戰的路上，都死了。

一句輕飄飄的都死了，讓聽入神的蘇宛和蘭若嬌兩個人都呆住了。

“都死了？半路上？什麽情況？”蘇宛呆住，正聽到最精彩的地方，現在一句死了算什麽？

國師點頭：“沒錯，她們的確都死了，在決戰前一天，在她們廝殺了數十年之後……”

他之前說過，那是一個非常混亂的年代，各種勢力牽扯覆雜。

那兩姐妹的本事太大，也太不可控了，為了以防萬一，各方勢力幹脆聯手，將那姐妹圍殺在了半道之上。

蘭若嬌打斷他的話，冷靜指出疑問：“如果有人想要殺那兩個人，為什麽要在她們赴約的半道上動手？等兩個人見面打到兩敗俱傷的時候，再出手豈不是更加輕松？”

國師說：“因為人心，因為在那之前還有一股能力很大的勢力都曾先後向兩姐妹拋出過橄欖枝，希望兩姐妹都能加入他們。兩姐妹皆拒，但對方一直未放棄，一起在爭取兩姐妹，並且勸那兩姐妹放下恩怨。”

“那姐妹對此當然是不屑一顧，但這事外人不知阿，此時到底已經觸碰到了很多人敏感的神經。恰巧，這也真是兩姐妹決戰的前夕。那些人都怕了，不敢賭這兩人見面的目的，索性便拍板，在她們見面之前動手…”

這理由勉強算應付，蘭若嬌並沒有再說什麽，聽著他往下說。

國師重重一嘆氣。

那兩姐妹出生巫苗寨，本事本就通天，各方勢力為了能夠殺了她們，付出了很多人馬，兩處皆血流成河才留下那兩姐妹的命。

他們皆以為，殺了那兩姐妹事情也就完了。

但是也不想想，巫苗寨子巫術，毒術天賦最高的兩個人，又那裏有那麽好殺的？

自那兩姐妹死後的那一天開始，那一片天便變了，兩姐妹怨氣太重，引來陰雲遮天，那一片天地煞氣匯聚，再不見陽光。

且凡是住在那一片的人，每晚都能聽見似有兩只鳳凰尖銳怨毒泣鳴之聲，幾乎能夠刺穿人的耳朵。

人懼，紛紛逃離，那裏也變成了寸草不生荒涼之地。

後有高人路過，查明了事情原因之後感嘆萬分，後設法，將兩地墜落的姐妹亡魂從各自死亡之地牽引而出。

將她們接應到了她們原本約定好的決戰之地，亡靈沒有生前記憶，只剩生前執念。

兩靈魂相見，天色變，天空隱有兩只鳳凰尖銳泣血，後相望，相撞。

兩鳳凰，或者說兩個靈魂最終同歸於盡，一同消散於天地間。

“咚咚咚——”小道童推門而入，送了一壺熱茶，和幾蝶新鮮冒著熱氣的點心進來。

沈默的放下時候離開。

“故事結束了嗎？”蘇宛問？

喉嚨莫名有些幹澀。

國師點頭又搖頭：“是，也不是。那兩姐妹那一輩子的事情落幕了，但是下一輩子的事情卻僅剛剛開始。”

那兩姐妹生於巫寨，能夠接觸到的東西本來不同尋常，也不知道她們生前是怎麽想的，又或者是怎麽做的。

“或許她們也隱約察覺到了，自己這輩子的恩怨不能算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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