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你不知道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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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不喜歡吃西紅柿,因為太酸了,原來叔叔喜歡吃甜食。”

“冬瓜排骨湯可以喝三碗。”

“叔叔今天偷吃了兩塊牛肉,我就知道青筍牛肉是好吃的。”

“今天又被叔叔親了,是酸酸甜甜草莓酸奶的味道。”

“我說喜歡叔叔,可是叔叔不相信,因為我太傻了,我要是個正常人就好了。”

裴臨鈞閉上眼睛,心臟像被一只手狠狠揉攥擠壓,被千斤頂拖著往下墜,墜入無形的大海,窒息感讓他暈眩。

他的懷裏放著一本食譜,三厘米厚的書,每一頁、每一道菜都有備註,往後翻看才知道這本書的主人有多用心,傾註了多少藏匿起的愛意。

這本食譜是他給唐郁的,唐郁剛來的時候特別緊張,每時每刻都在害怕自己被趕出去,特別想找事情做。

他就送了這本食譜。

上面圖文並茂,他想著小傻子不識字的話,還能看圖。

他不知道唐郁把這本食譜當成了日記本,裏面寫滿了他的悲歡喜怒。

唐郁消失兩個月了。

他每分每秒都在期盼著能夠重新見到唐郁,他每周都會找搜進隊去外海域。

就算找到屍體也好,他想再見見唐郁。

可他也是矛盾的,每次站在外海域的時候,他更怕真的見到了唐郁的屍體。

從前方遇死的時候,他只覺得自己對不起方遇,以命換命也好,死了下去有個交代也好。

但是唐郁不一樣,他害怕面對唐郁,他愧對唐郁太多了,有什麽資格再去到他身邊。

當唐郁墜海的那一刻,他就註定沒辦法再成為唐郁最親密的人了。

門鈴聲忽然響起,裴臨鈞眉頭微皺,今天是休息日,怎麽又來打擾他。

他把食譜撫平放在抽屜裏才去開門,門口站著一個陌生的女人,是個omega。

蘇庭看到是他開門,臉色頓時更難看了,往房子裏擠了幾步,非要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裴臨鈞眉眼不悅地把人攔住,語氣淩厲,“滾開。”

“唐郁真的死了?”蘇庭冷眼看著他,“怎麽死的?腺體有留下來嗎。”

裴臨鈞冷眸掀動寒氣,周身戾氣環繞,他死死盯著面前的omega,“你是誰,是告訴你唐郁住在這裏。”

“他還真是什麽都不和你說啊。”蘇庭整理著衣裙,穿著高鞋跟和裴臨鈞幾乎齊高,“如果不是我,你以為你能見到唐郁嗎。”

裴臨鈞楞怔了一瞬,“你是唐郁的媽媽。”

“乖女婿,你不也應該叫我一聲媽?”蘇庭譏諷地插著口袋,斜靠著門框,“說吧,唐郁被你藏在什麽地方了,為了躲我可真是什麽都能做得出來。”

裴臨鈞觀察著蘇庭,這就是唐唐一直要找的媽媽,那個把他遺棄在雪天的女人。

“唐郁在哪,我要見他。”蘇庭再次開口,“你告訴他,這次我一定不打他,但是不能連我也瞞......”

“墜海了。”

蘇庭的聲音戛然而止,偏頭嘲笑著,從包裏拿了煙出來抽,女士細香煙散出一股清涼甜膩的薄荷味。

蘇庭彈了彈煙灰,才用極為冷漠的眼神看向裴臨鈞,夾著香煙的手指指著他,“是你教唐郁這麽騙我的?我今天必須見到他,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我已經兩個月沒看到他了。”裴臨鈞平靜地開口,“既然你知道唐郁住在這裏為什麽不早點來見他。”

蘇庭抽煙的手抖了幾下,眼圏洇紅,他低頭笑了幾聲,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其實他從剛才見到裴臨鈞的那刻起,就已經有答案了,裴臨鈞看起來真像喪偶。

“你以為唐郁沒有見過我嗎。”蘇庭言語銳利,精致的面容帶著幾分刻薄,“你才是個傻子吧,不然怎麽能什麽都發現不了。”

蘇庭走近一步,點著裴臨鈞的肩膀,“我剛才就說了,如果不是我,你連遇到唐郁的機會都沒有。”

裴臨鈞大腦亂成一團,所有奇怪的事情在這一秒忽然全部連了起來,他猛地掐住蘇庭的脖子往墻上狠狠撞,“是你要腺體血!”

蘇庭笑了,神情還是一副傲氣的模樣,他笑了,用笑容回答一切。

裴臨鈞臉色瞬間青白,黑眸無措慌亂,身體發軟地往後退了幾步。

蘇庭咳了幾聲,摸著自己的脖子,笑容冷漠,“我生唐郁就是為了給我兒子治病,唐郁從小就挨打挨罵,我根本控制不住情緒,會把怒火撒在他身上。”

“你能想到他的樣子嗎?在他還沒有五歲的時候就已經包攬了所有家務,只要我有一點不滿意,就把他關到小黑屋裏,反正也沒有太大用處了,嚇死也無所謂吧。”

裴臨鈞撕心裂肺地痛著,他現在就想把這個人打死!

察覺到他的情緒,蘇庭盯著他通紅的眼,“這就生氣了?那你知道唐郁在腺體發育的時候被釘入了阻隔釘嗎。”

“阻止他的腺體發育,因為只有在那個階段才是最佳的腺體血。”蘇庭一直在看著裴臨鈞,字字如刀狠狠刺著他的心臟。

裴臨鈞喉嚨裏嘗到血腥味,他知道。

綏璽跟他說過這一點,阻隔釘影響了唐郁的整體發育,讓他的時間停在了小時候。

腺體太脆弱了,損傷太嚴重了,絕對不能標記。

裴臨鈞眼眶猩紅,脖頸的青筋鼓起,情緒激動地說不出一個字來。

“唐郁長得像你的愛人,是我一開始想錯了,以為是經紀人方煜,故意把他扔掉,看你會不會收留他。”

蘇庭笑得前仰後合,聲音卻越來越冷,眼神裏透著狠勁,“你想知道唐郁為什麽會答應我,跟你要方遇的腺體血嗎?”

裴臨鈞連呼吸都停滯了,他不想錯過任何一個字。

“因為我說,不做的話就起訴你,現在的法律是偏向omega的。”

“他說他對你他有多好多好,甚至跪下來求我,你對得起他嗎。”

裴臨鈞胸口悶沈帶著血氣,整個人站不住地晃了一下,黑眸呆滯無神。

一切都是為了他?

“你......憑什麽這麽傷害他,他是你的孩子!”裴臨鈞怒吼著,一拳砸在墻上血水四濺。

“你不是還在雨天把他趕走了嗎,你沒有傷害他?”

裴臨鈞喉頭滾動,嗓子眼幹澀發緊。

“我就住在對面,看著你讓唐郁住紙箱子,看著你把他當替身欺辱他,你又有什麽資格這樣做。”

“我是他的母親,他當然要聽我的話,你呢?你算他的什麽。”

裴臨鈞瘋了一樣抓住蘇庭的肩膀,五官猙獰痛苦,像一頭發狂的獅子,“你為什麽現在才說!”

蘇庭狠狠推開他,“告訴你這件事,是要讓你知道那傻子對你一往情深,讓你知道他有多愛你,別死的那麽冤枉。”

蘇庭甩手走了,緊攥的掌心緩慢松開,掌心被指甲掐得鮮血淋漓。

他整理著衣服,強壓下心頭的酸楚,面無表情地回了家裏。

裴臨鈞一直站在門外,像一個失去提線的木偶人,一動不動。

腦海中閃過一幕幕唐郁的樣子。

要腺體血的時候,他明明那麽害怕和難過,自己做了什麽,變本加厲地折磨他。

唐郁每一次說離婚,都是為了保護他,是因為有人站在對面威脅他。

裴臨鈞覺得胸口憋悶難受,胃裏燒灼地疼著翻江倒海,一股熱流止不住地上湧,沖頂著嗓子,他身體猛地一軟,噴出一大口血。

裴臨鈞用手撐著地,嘴裏還在吐血,看起來狼狽可怕。

他費力地撐起身體進到家裏,穿過客廳去了小院子裏,這裏鋪了木地板,紙箱子放在上面不會受潮。

裴臨鈞不停地嘔著鮮血,慢吞吞地走到紙箱子旁邊,上面的顏色都淡去了很多。

唐郁睡紙箱子睡得有多舒服,就足以證明他曾經吃了多少苦。

裴臨鈞想到了唐郁小時候,那麽小的一個omega需要做飯洗碗,他是怎麽拿得動拖把的。

一家人的衣服都是他來洗,冬天的衣服甩過也是冰涼沈重,比他的個子都高。

從小就習慣了逆來順受,討好家人渴望得到關註,但他只得到了嘲諷和傷害。

裴臨鈞自嘲地笑了,他也不過是眾多加害者中的一員,和這些人沒有區別。

他忽然覺得手指冰涼,回神才發現下雪了,紛紛揚揚的初雪落在地上,不多時就鋪了厚厚的一層。

他拖著疲憊虛弱的身體,擡腳輕輕踩在雪上,聽到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他就這樣站在雪地裏,身上落滿了雪花,血跡滴在潔白的雪上很快被覆蓋,他踩著雪想到唐郁的話,腦海中印出他的笑臉。

“叔叔,踩雪的聲音好好聽。”

裴臨鈞眼眶濕熱,垂頭站在風雪中,唐唐你快點回來吧,我陪你一起踩雪。

裴臨鈞弄丟了他的小傻子,在這個下雪的冬天。

三年的時間,黃金單身榜更新了數次,裴臨鈞作為一個二婚的alpha卻十分吃香,頻頻上榜首。

無外乎兩個字,深情。

當然沒人會記得當初那個曇花一現的小傻子。

那座葬著愛人的墳墓,已經說明一些。

“絕了,我都瞌得飛起,裴臨鈞這種優質alpha沒有omega不動心吧,我想買他家新出的飾品,你陪我-起!”

沙發上坐著一個清瘦的青年,白皙的手指在手機上點來點去,聲音帶著鼻音,“我又不心動,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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