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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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說婆婆給她的感覺不好?

聽著他溫和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她感覺到背上一陣陣地發涼,想到了前天晚上自己說的那句話,背後是懸崖,一不小心就會摔下去……

電|話一直通著,直到季容越到了機場才掛斷。

他的助理曹楊來了,還帶了來了十多個大漢。他們就站在一邊守著她,就像電影裏的情景,老大在手術室裏,清一色黑衣服的男人守在外面,氣勢逼人,卻又讓人難堪窘迫。

沐青梨受不了這陣仗,勸曹楊把這些人放回去,他一個人在這裏等著就行。

姑姑和劉東升十一點趕了過來,本來不想叫劉東升的,他還在廳裏開會,姑姑給他打了個電|話,他硬是中途溜了出來。

四個人在手術室外等著。

十二點的時候,手術室的大門打開,醫生匆匆出來。沐青梨心咯噔一沈,趕緊迎上前去。

醫生擰緊眉,小聲說:“用的血漿出了問題,現在調不到o型血。”

“什麽問題,怎麽會出問題?這麽大的醫院?”姑姑一下就炸了。

“血漿被汙染了,這事我們會調查的,現在必須馬上找人給病人輸血。”醫生一臉冷竣。

“哪裏有血漿買,我買,現在就買,多少錢,我現在就付錢。”沐青梨眼前一黑,勉強鎮定了一會兒,匆匆掏出錢包數錢。

“什麽血型?我馬上聯系。”曹楊大步過來,拿著手機,等著醫生回話。

“來不及了,你們誰可以輸血?”醫生搖頭,一臉嚴竣地說。

“我。”沐青梨趕緊又說。

“哎喲,你晚上還得照顧他呢,我是他姐姐,我來吧。”姑姑趕緊挽袖子,兩眼通紅的,連連拉醫生的袖子。

“也驗驗我的。”劉東升也開始往上擼袖子。

醫生讓護士帶著幾人去驗血,一一查過了,出來就說:“不行啊,你們都不行。”

“我是他女兒,為什麽不行?”沐青梨愕然問。

“可你們血型不對呀!”護士看她一眼,又看著姑姑說:“阿姨你更不行,你攜帶著乙肝病菌呢!”

“血型不對?他是我爸。”沐青梨不解地問。

可姑姑卻一個箭步沖上來,一把抓著護士的手,連聲說:“你說血型不對?青梨是什麽血型?”

“父女也可能不一樣的,你是B型,病人是A型,不匹配,而且你貧血,平常自己多註意。”護士看看化驗單,又往外面張望,大聲問:“你們還有人要驗血嗎?”

“郭曉琴那個壞女人!豬狗不如的東西!”姑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身體繃緊,突然間一聲怒吼,重重往地上一坐,雙手在腿上用力地錘起來。

沐青梨懵了,呆呆地看著她。

“說什麽早產,七個月,原來就是騙我們沐剛的!我說早產的孩子怎麽長得那麽好,騙子,大騙子,無恥不要臉的騙子,爛|貨、臟|貨……我們沐剛太可憐了,太可憐了!”姑姑完全爆發了,錘胸頓足地哭起來。

沐青梨腦子裏嗡地一炸,若這聽不懂,她就是蠢貨!

“郭曉琴是O型血!我記得太清楚了,你爸出工傷那年手術要輸血,她就是O型血!你怎麽可能是B型血。那一年,若不是想給她買那條金項鏈,你爸又何必晚上去加班?”姑姑又大聲吼起來,老淚縱流,泣不成聲。

沐青梨腦子裏的嗡嗡聲更加響了,扶著墻慢慢地蹲下去,呆呆地看著姑姑那氣憤咆哮的樣子。

“郭曉琴那個壞女人,把女兒丟給沐剛,自己跟野|男人跑了,生個孩子還不是我們沐剛的,我們沐剛就絕後了呀!”姑姑嚎啕起來,又用力地錘胸口,“我們沐家也絕後了呀!我們沐剛這樣老實,為什麽這樣對他?辛苦一輩子,把人家的孩子養大了,還要帶別人家的孫女!還要得這種病……”

沐青梨的眼淚嘩地就落下來了。

若這是真的,那她生點點那年,沐剛就知道真相了!可是沐剛硬是一個人忍了下來,那樣的羞恥,那樣的恥辱,他一個人全吞了進去,這些年他到底是怎麽過的啊。

“爸……”沐青梨坐到地上,腦袋在墻重重地撞了一下。

“青梨,你別犯傻。”劉東升趕緊蹲下去,把她抱進了懷裏,大聲說:“可能是驗錯了,我們再驗一次。”

“夫人先別急,我讓他們都上來做個化驗。”

曹楊見亂成這樣,趕緊一個電|話打過去,讓先前那十幾個大漢跑進來了,化驗室裏頓時一陣喧鬧,忙碌一陣,終於有兩個人是O型血,解了燃眉之急。

此時沐青梨看著這些人在眼前晃來晃去,就像跌進了深海裏,一身被冰涼的海水浸得透濕,雙腿軟綿綿的,扶著劉東升的手,越喘越急,可每喘一下,心都揪痛一下。

劉東升扶她坐下來,幾人都不說話,她的耳朵裏靜得就像突然跌進了黑洞,不聞一絲聲響。突然,有人在她身後輕輕拍她,扭頭一看,是丁晟來了。

“嗯……”她哼出一聲毫無意義的聲音,木訥地轉過頭,又繼續盯著手術室的門。

丁晟在她身邊坐下,把一杯熱牛奶遞給她,“臉色這麽難看,怎麽回事?”

她不出聲,接過牛奶,在手裏緊緊地握著。這滾燙的杯子握在滿是冷汗的手心裏,燙得直發抖。

“季容越呢?”丁晟四下看看,長眉微擰。

“他回去看他們家老太爺,家裏出了點事。”劉東升替她解釋。

“姑姑怎麽哭成那樣?”丁晟看她一眼,又擰起了眉。

“血漿弄臟了……”劉東升又幫著解釋一句。

丁晟臉色一沈,低聲罵道:“醫院搞什麽鬼,做完手術了投訴他們,你先喝牛奶,你臉色太難看了。”

沐青梨低眼看著牛奶杯子,搖了搖頭,喉嚨裏咕嚕響了幾聲,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喝不下也要喝。”丁晟接過牛奶杯子,把吸管戳進去,再遞到她的唇邊,“你不喝,誰照顧你爸?誰照顧點點。”

對了,點點還放在季家,看古夏嵐這樣子,背地裏欺負她怎麽辦?沐青梨心又揪著了,趕緊叫過曹楊,沙啞著聲音,央求他去把點點接過來。

曹楊以為是怕沐剛過不了這一關,想讓孩子見最後一面,趕緊就去了。

手術室門又開了,有護士匆匆出來,又有護士匆匆進去,口罩遮著她們的臉,看不清表情。

沐青梨盯著那扇門,骨頭裏都是涼風在嗖嗖地亂竄。突然,她想到古夏嵐的話——生生死死,如同燈亮燈滅,人的生命是最脆弱的東西……

難道,這是古夏嵐買通人做的?不會,不會,可這是人命哪,她不會那樣做!

還有,她怎麽面對爸爸呢?爸爸苦了一輩子,她怎麽可以不是他的女兒呢?

她往下一俯,雙手緊緊地捂在臉上,眼淚從指縫往外淌。

丁晟伸過手臂,把她往身邊輕輕一攬,她就靠在了他的手臂上,眼睛緊閉著,耳朵裏依然是靜寂無聲的。

一個多小時之後,曹楊接了點點過來,沐青梨趕緊一把抱緊她,啞聲問:“奶奶對你好不好?”

“好,買蛋糕給我吃了。”點點小聲說。

沐青梨看著她的小臉,心中苦笑,買好吃的就是好,小孩子只會這樣分辨,哪會看大人那冰涼的眼神呢?

“不過,我害怕奶奶。”點點又說。

“不怕,我們和爺爺回家住。”沐青梨抱緊她,緊緊地拉住了她的小手。

她不怕古夏嵐,她怕古夏嵐把點點搶走,讓她獨自承受痛苦。她也從不怕生活辛苦,只怕生活殘忍到連家人都要從她身邊全部奪走。

手術一直持續了近六多小時。

沐青梨也像死了一回一樣,沐剛推出來的時候,她的心猛地一竄,飛撲過去,從手術實驗室大門的窗口往裏看沐剛的樣子,那慘白的臉色,慘白的嘴唇,手背上一塊青紫。

擔架車會從裏面的電梯,直接送進重癥監護室,不從這道門出來。

閃著冰涼光澤的不銹鋼門緩緩打開,醫生出來了,拿手帕擦著額上的汗,疲憊地說:

“沐先生的情況有些覆雜,腦中的血管很細,縫合困難,不過還算成功,要看這幾天的情況。”

“謝謝。”沐青梨連連點頭。

“沐先生先送重癥監護室,你們今天還不能進去,不過你們放心,情況還是不錯的。”

“好。”沐青梨又連連點頭,小聲問:“那血漿的事……”

“我們一定會調查清楚。”醫生點點頭,大步走開。

沐青梨虛脫了,腳下一軟,往後退了兩步。丁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低低地說:“沒事了,我送你們回去休息。”

“我回去了。”姑姑看也不看沐青梨,擺擺手,拖著沈重的步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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