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hoto56【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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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56【中】

【中】

齊麟醒醒睡睡昏了兩天,醒來後收到的第一樣東西是巖廻遞給他的辭呈,只是留信的人不是巖廻,而是安棉。

雖然並沒有簽訂過什麽正式的錄用合同,但是安棉還是寫了一封相當正規的辭職信,倒是非常符合她一貫的作風。

齊麟第一反應就是打電話,第一通沒人接,第二通被掛斷,第三通直接提示關機。他皺著眉摔了手機,翻開被子就要下床,巖廻倒沒阻止他,冷靜地站在旁邊看他能做什麽。

齊麟穿了鞋走到門邊,握著門把手便沒了動作。

腦子裏是那天最後發生的事,他失去理智,終於還是打破了他設立了這麽多年的防範,在最壞的時間,用最壞的姿態。

杵了好幾分鐘,他悻悻地轉身,重新跌回床上,翻身背對著巖廻,用力將自己藏在被子裏,再也沒動過。

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

巖廻輕輕嘆息,側過身在口袋裏挑選水果。

安棉不僅辭了公司的工作,連學校那邊的也辭退掉了。她把自己關在家裏,關了一個星期,然後振作。她告訴自己她已經二十多歲的人了,怎麽可以沒有工作呢?不攝影就不能活了嗎?這個世界除了攝影就沒剩下其他的事可做了嗎?不是啊。

然後安棉開始找工作,翻報紙上網,層層篩選,安父安母有時也幫她挑。他們知道安棉的情況,選擇了讓她自己發洩,讓她安靜的梳理,並不予以幹涉。

接著,安棉可悲的發現,沒有讀過大學的自己在這麽多可以選擇的工作裏,排除服務生和洗碗工,又要和影視類的不沾邊,居然真的一樣都找不到。

仿徨,迷惘,無措,心力交瘁。這是安棉現在僅有的感覺。

安母看出她的難怪,一邊拿走她手裏的報紙,一邊柔聲提議道:“想不想去學習?比如學點兒新的東西,我們可以從頭開始,不要總是以現在的基點為起點,咱們後退兩步,就當自己什麽都沒學過,你重新選擇一次,有沒有什麽想學的東西?”

安棉看著安母,眉目裏都是對她的包容和理解。

她很想說如果重頭選擇她還是會選擇攝影。

“我想……我想學……畫畫。”

“好啊,我們去報個繪畫班。”安母認真的給出建議,“唔……兒童畫不太適合你,要不水墨畫?油畫?版畫?你挑一個?”

安棉琢磨了半天,她也不太懂,傷腦筋的想了半天:“水……彩?”

安棉找了一名水彩畫老師,是位五十出頭剛退休的女人,每周三天在她家裏學三小時,早上九點到中午十二點,下課後安棉就自己騎車回家。

學畫的第二個星期,言女女回國了。本來約好了見個面吃個飯,結果一回國言女女就進了自家收購的公司上班,說起來確實是在一個城市,可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西,真要見一面開個車來回一次也是個把小時。就這麽拖拖踏踏幾個星期也沒見著,倒是把冬天給等到了。

冷空氣劇降,預示著秋天徹底過去。

之前安棉有去過“呢”的樓下,本來她不想去的,可是有不少東西還堆在她之前的辦公桌上,無奈之下還是求助於巖廻,讓他幫她整理一下帶下樓,她在樓下等他。

等巖廻抱著一個小紙箱出來時,安棉覺得他似乎是腿腳出了問題,走路的姿勢異常怪異。

巖廻把東西交接給安棉後,安棉還是沒忍住,問了問齊麟的情況。到底曾經是最親的人,即便現在如果對方有什麽事她仍然不會有任何猶豫去幫助他,但除此之外的接觸,至少短時間內安棉是不想再有了。

巖廻用很平常的表情說:“不太好,幾乎都不來公司,事情全交給我和Rano大哥,上周末還生了場大病,昨天……昨天才算好。”最後那句說的有些含糊。

安棉垂著眼睛,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巖廻斟酌了一下,道:“他一直不讓我說,但我覺得我還是應該告訴你。他之所以會成為攝影師,都是為了你,想要替你完成你可能無法實現的夢想,也想要成為你最崇拜的那個人。”

安棉楞楞地看著他。

“很蠢是不是?”巖廻嗤笑了一聲,“我說過他這樣做很傻,然後被他揍了一頓。”

“安棉,”他說了無數次,還是又一次告訴她,“齊麟是真的太在乎了,你要原諒他。”

李秀打電話問過安棉的情況,告訴她如果沒地方可去就回秀色,這裏一直有她的位置。安棉很感動,說自己會考慮一下。

之後又接到喬筱柒的電話,喬筱柒讓她赴約,說之前不是約好了要一起出來見見聊聊麽。

喬筱柒其實是忙裏抽空,所以約的地方也是她現在住的公司宿舍,平時肯定是不敢隨便帶外人來的,除了公司的人以外,制度上規定他們不能帶任何親戚朋友到這裏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後果。

組合成員之前並沒有住這裏,之前住的地方條件差很多,那時候公司還是負債期,雖然現在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盈利,但是前景好,又在大家多次的申請之下換得了這次的新宿舍,是這邊新修建的一個花園小區,不少內部人員都安排住在這裏面,平時他們進進出出很低調,穿著再普通不過的服飾徒步走到後門,上車後才開始換裝,車子也換了一臺深灰色的保姆車,沒以前那輛銀白色的招人眼球,也沒在車門上貼上LOGO,所以至今也沒暴露過行蹤,不少狗仔隊都以為他們還住在以前那個地方。

喬筱柒他們住頂樓,是個躍層,原本是三室兩廳,公司讓裝修的人改建成了四室兩廳,喬筱柒的房間在樓下,和隊長住在一個房間。

“這麽危險?!”安棉替她捏一把汗,這樣都不暴露,要麽就是喬筱柒變裝太厲害天生糙漢氣質濃厚,要麽就是對方智商和情商都處於低海拔水平線。安棉默認是前一種= =。

“又沒睡一張床上,洗澡上廁所都是分開的,至少現在來看問題不大。”喬筱柒替她拉了張椅子讓她坐,自己一屁股紮在床上,“況且之前那邊的宿舍也是合住的。”

“……你膽子真大。”

“過獎了。”

“……”

喬筱柒因為職業原因成天都浸泡在娛樂圈的各種新聞裏,對安棉現在的情況也算是了解的比較透徹,不過她這個人別看平時婆媽的要死,閑事管了一大堆,實際上非常不會安慰人,談到安棉這個事,結巴了幾句就不知道該怎麽往下說了。

安棉倒是已經看開了不少,對她磕巴的安撫和打抱不平也是一笑了之。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喬筱柒一拍大腿,口氣有種豁出去的感覺,“這事兒我都沒跟人說過,我覺得特別丟臉,你就當笑話聽聽,寬心寬心!”

然後喬筱柒就講了她為什麽從事這一行。

“你知道姜文俊這個人嗎?”

安棉點頭。這人今年在國內尤其紅,屬於典型的偶像型男星,唱歌演戲主持代言一樣不落下,喬筱柒說這人就是他們敵對公司“煌朝”旗下力捧的新人,實際出道是兩年前,不過之前一直是個三線小明星,不溫不火。

“這人……這個狗屁家夥算是我的青梅竹馬。”喬筱柒說到這裏,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我就是因為他才入的這一行,我沒他那麽有偶像皮囊,所以當時說好的,他做藝人,我做他的經紀人或者助理,反正就是一直跟著他的那一種,一起奮鬥一起努力。當時說的可好聽了,拉著老子的手含情脈脈地給我許諾,我當時也是一傻逼,就這麽跟著他,放棄了我自己的夢想,大學也沒上了,很傻很天真地跟著他出來混,為這事兒還和家裏鬧翻了。”

安棉都聽傻了,她感覺每次都能從喬筱柒這裏聽見各種勁爆□,她要是幹記者這行,和喬筱柒這人當個閨蜜肯定賺翻了!

“都說利益面前見真心啊,我算是見到了姜文俊的‘真心’。煌朝有位經紀人,在業內都被大家稱為金手指……”

說道這裏,安棉已經迫不及待地插了一句:“我知道!V姐!是她吧?”

喬筱柒豎個大拇指:“對,就是大名鼎鼎的V姐,是個新人都想往她手裏鉆啊,經她的手帶出來的人,不紅也紫。煌朝為了捧姜文俊,把他交給了V姐。那時我正在努力的成為一個三流經紀人,因為沒有足夠的學歷和經歷,手裏一個人沒帶過,沒有他那麽幸運進了一家大公司,我就在一家很爛的小公司裏混,跟著一個流氓一樣的經濟人當他的助手一邊學習一邊掙錢。”

“然後,沒等我帶出一個人混出個臉,姜文俊就經由V姐的手一炮而紅。他紅了之後沒多久我就開始聯系不到他了,那段時間我還安慰我自己,我想是不是他最近忙,人紅是非和事都多,我就繼續耐心地等,差不多等了半個多月,終於等到了他的一通電話。”喬筱柒抿了抿嘴,這一段似乎讓她難以啟齒,“……他約了我見面,那次也是我們最後一次當面見面,他告訴我他現在跟著V姐混了,讓我要祝福他。我當時有點兒懵,特別傻地問他,那我怎麽辦?他居然跟我說讓我回老家把大學讀了,然後在那邊找份工作,或者要是喜歡就繼續留在這邊混個經紀人職位做做,反正不管怎樣就是別和他再聯系,也別讓人知道我們認識,不想暴露自己以前在鄉下的生活情況,特別是那些糗事……總之怎樣都和他沒關系了。”

喬筱柒說道後面幾乎都是埋著頭,自說自話一般講著這段過去,她又背對著門口,並沒有註意到面對門口的安棉突變的臉色。

喬筱柒明明說過今天白天沒人會在,當安棉突然看到斜倚在門邊的男人時嚇的倒抽一口涼氣。她正想叫喬筱柒趕緊別說了,那人肯定已經聽見了不少,在安棉出聲阻止之前,對方已經先一步給了暗示。

他用食指輕輕比在嘴前:噓。眼裏的情緒若隱若現,但至少都不是惡意。

這人安棉認的出,是隊員裏個子最高性格最淡漠的那位葵。

安棉連連吞著唾沫,心想,完了,喬筱柒這個真傻子,肯定早就在葵那裏穿幫了……說不定還有其他人也發現了秘密!

安棉突然有種總算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粗神經戰友的微妙趕腳。

而喬筱柒繼續情緒低落又憤懣地訴說著:“我就這麽被甩了,從小一起長大的人,我……我他媽還暗戀了那麽久!居然讓我回去?回哪兒去?!為了他我都和家裏鬧翻了,能回哪兒去?!這個人渣!”

“呃……人、人渣!”安棉跟著重覆,再次往門口瞟過去時,那人已經不見了。

很後來很後來,喬筱柒是女人的事也被最討厭女人的他他知道了,他他一直很粘隊長,當時立刻就把喬筱柒趕出這間房,並且無恥(……)的霸占了她的床位,喬筱柒抱著被子站在門口都傻了,之後便被蓄謀已久的葵收留進他的房間。

之所以說是蓄謀已久,那是因為讓他他知道這個秘密就是葵“一不小心”造成的。當然,嗯,這些都是很後來的故事了。

*******

李秀第四次提出讓安棉回秀色時,安棉結束了這個月的最後一次水彩課。

要說真讓她學到什麽,就她自己而言,大概就是心平氣和。能夠逐漸用很平和的心態接受更多的挫折,這讓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成長了更多。

安棉最後還是答應了秀姑媽的邀請。一來是寒假過去,她的水彩課老師被一所大學返聘回去,二來是她又閑了下來,一時間不知道該找什麽工作。

總歸還是喜歡攝影,回去也好。

安棉按時報道,見到秀姑媽時就被她狠狠揉了一把頭發,然後就被抱了個滿懷。

李秀咬著還沒點燃的煙,輕輕拍著侄女的背:“棉花,受苦了。”

安棉靜靜的回抱著,慢慢搖了搖頭。

李秀拉開她,低頭看了一眼,嘴角上揚:“沒哭,不錯。”

一定有這樣一件事,你總會遇見,雖然如果可以的話,這輩子都不想要遇見。

可是經歷過未必不好。

李秀說:“恭喜你棉花,你長大了。”

公司已經比以前更具規模,雖然樓層還是一樣,但聽李秀說她又租了另一個距離很近的地方做分部,說是分部,其實主要就是把一些重要的拍攝場地挪到那邊去,這邊更多的功能是帶新人,之前安棉最常呆的攝影棚已經變成了一間形體教室,四面都是鏡子做的墻,中間做了一個小型T臺,有的模特在臺上練習走位,有的在臺下由形體老師帶著做一些肢體柔韌練習。

公司業務多了起來,李秀野心也不小,她所謂的“模特”更像是“藝人”,她追求的是全方位的發展,甚至最近已經和國外某個知名公司聯系了某些業務,年底就會有初次碰頭,然後協商事宜。

不過這些都是機密,李秀沒細說,安棉也識趣的沒問,況且在打探別人隱私這方面她本身也沒什麽興趣。

曼姐因為李秀這件機密事件已經飛往了法國,現在公司說話最有頭有臉的攝影師是李秀新挖來的著名商業片攝影師Able。

聽見這個名字的時候安棉差點兒咬到舌頭。Able是個流動性很強的人,他不喜歡受拘束,所以一直沒有固定的公司也沒有經紀人什麽的。之前來過秀色幾次,都是負責拍一些護膚品類的商業gg,那時還給還是木木間的間木拍過一支。

沒想到秀姑媽這麽能挖,居然把這人給弄到秀色來了。安棉對李秀的崇拜又一次上升了一個不小的檔次。

Able這人雖厲害,但是也很較真,從事藝術行業的人有很多自己的偏執,像Able這個人,這輩子最討厭的事情就是抄襲創意。安棉很不幸,撞在槍口上了。

一開始安棉並沒發現,她的粗神經在這種時候全面展開,除了認認真真的打下手就是站在Able後面看他拍片。

最先爆發的是Able。

本來以前來秀色時他見到這個小姑娘還覺得很勤奮乖巧,一臉人畜無害呆傻懵懂,看見好的照片幾乎快要流口水,沒想到骨子裏卻是個這樣富有心計的人。

討厭一個人的時候,這個人所有的才華在你眼裏都被黑暗掩埋。

“小姐,請你不要碰我的東西。”

安棉正在翻看Able放在桌上的一本照片集,是他自己用牛皮紙本子做的,裏面貼著一些他用LOMO相機拍的小照片。因為擺放的很隨意,安棉便以為是可以看的,所以在聽見這句冷硬的話語時她楞了一下,隨後立馬把東西原樣放回桌上,轉過身十分抱歉地說:“對不起,我以為……我以為可以看看,我沒有別的意思,真的很抱歉。”

“看來做什麽?” Able眼也沒擡,繞過她把本子收進自己的軍綠色帆布挎包裏,“記在腦子裏回去抄襲麽?”

周圍出現低聲的哄笑。

安棉只覺得當頭一棒,腦子嗡的響了。一直被她忽略掉的聲音魚貫而入,堵了她的耳朵。

“真拿自己當回事啊,天天跟在人家Able屁股後面跑,也不學著看看臉色。”

“哪兒是不會看,不會看臉色能這麽出名麽?臉皮厚懂不懂?你看你怎麽沒出本攝影集紅火一下?那是因為你沒那臉皮去抄啊!”

“也是,都被人罵成這樣了還來攝影棚說是為了學習,結果偷偷摸摸就翻起人家的照片本,下一個遭殃的說不定就是Able了……”

“人家怕什麽,自己的姑媽就是公司老大,人家想來就來想走你就,你管得著麽!”

Able若無其事又無比慎重地拉好拉鏈,換了一個鏡頭後重新回到機位,就好似剛才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聽見一樣。

隨著Able喊開始,議論的人也紛紛回到自己的崗位,偶有擦過安棉身邊的人故意壓低了嗓子嗤笑。

安棉想,其實他們沒說錯,自己確實是厚臉皮,都這樣了還賴在這裏,站在之前的位置繼續看拍攝過程。只是腦子並沒有之前那麽清明,想的並不是那些有意無意的辱罵,而是很早之前間木的身份在網上曝光後的事。

當時她並沒有親眼所見,都是後來聽鵪鶉說的。有粉絲聚集在秀色樓下,對著大門流著淚撕扯著她們細心收藏的海報,然後一起舉著紙板,上面寫著“變態”“人妖”“無恥”“惡心”這一類的詞。

間木那時在想什麽呢?是不是也像她此刻的心情?應該比她還要難受吧,在聚光燈下光鮮亮麗的站了那麽久,突然就這麽被人潑了臟水,拉扯入無底洞,洞裏面除了陰冷黑暗就只剩回蕩不息的叫罵。

拍攝結束後安棉仍是留在現場幫著大家一起收拾東西,可惜多數人是不領情的,幹脆三三兩兩的跟著離開,她愛收就讓她收拾個夠。

安棉現在沒有立場解釋,她沒有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也沒有站在她這邊幫她說話的人。

在她離開秀色去了呢的這段時間,秀色幾乎大洗牌,除了能力最強的幾個老員工,很多人都被陸陸續續換掉或者離開了,遠夕因為學業暫時沒回公司,阿次阿友在外地拍攝,海元最近拓展到了日本市場,三天兩頭往那邊飛。

安棉發現自己可以稱之為朋友的人真的很少,一個手都能數過來。

下樓後終於後知後覺感到冷。剛才室內還有中央空調的餘溫,現在一出大門,冷風拂面,感覺哈出去的氣都有些隱隱的白煙。

路過她的情侶正在討論晚上吃什麽,女生吵著要吃肉,男生說她要堅持減肥計劃。

“不減了不減了!”女生嚷嚷著挽住男生的手臂,“2012減什麽肥!說不定明天我就去西天了!吃一天是一天!”

啊……安棉這才想起,2012年啊,網上吵的沸沸揚揚的世界末日就在今年的十二月呢。

所以她的世界末日已經提前到來了麽?

*******

作者有話要說:

剩下的明天繼續。

有點兒多,堆了好久,感覺就跟關了牢一樣現在就等著一股腦都給放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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