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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外篇:不屈的背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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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外篇:不屈的背脊【1】

【1】

鵪鶉是被電話給吵醒的。因為職業關系電話常年不關機,慢慢的也就養成了再困再累也會強撐著起來接電話。

打來的是崎谷優,向她報備自己這邊的拍攝進度,告訴她三天後她就趕過來。鵪鶉嗯了幾聲算是回答,崎谷優也聽出她的困倦,決定不再打擾,不過掛掉前還是忍不住好奇心,再一次問了她:“那個海元又問起了你,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鵪鶉楞了楞,答案不變:“不是說了麽,以前一個公司的。”說完便掐掉電話,臉又埋進枕頭裏,閉著眼,這一次已經睡不著。

坐起來發了一會兒呆,鵪鶉跳下床走進浴室,擠牙膏的時候看著鏡子裏亂蓬蓬的頭發,已經長到搭在肩膀上了,到底剪不剪呢。

在酒店門口叫了一輛出租車,跟司機報了E.C的地址。看來是個相當有名的地方,在她還不確定有沒有說正確,對方已經很肯定的表示了解了,一個油門踩到底。

天氣比昨天差,灰蒙蒙的天色看不見太陽,路上遇見好幾輛鳴笛而過的紅色消防車,過了會兒警車也來了,幫著開道,估計是哪兒發生了災情。

時差還沒倒過來,鵪鶉打了兩個哈欠,托著腮望著窗外。

巴黎,世界之都,歷史之城,亦是時尚界的領軍之地,在著名的香榭麗舍大道上可以看到成百上千的櫥窗裏擺滿了玲瑯滿目的創意產品,不一定是最暢銷的,但一定是設計師想要推崇的理念,默默堅持著引領著被人忽視的時尚潮流。

十點多已經過了當地人習慣的早餐時間,但是路邊十幾米就有一家的咖啡館裏還是熙熙攘攘坐著些人。法國的咖啡文化就像中國的茶文化一樣侵入骨髓。

到了E.C樓下,鵪鶉付了錢進了大樓,發現有些不尋常的熱鬧。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活動還是別的什麽,樓道裏遇見了無數行色匆匆的模特。個子本就不高的她,站在這些吃著高熱量食物長大的男人堆裏,真是相當的有身高上的民族自卑感。

在接待室等了快半個小時,這次接洽的負責人匆忙趕來,一邊道歉一邊禮貌的請她繼續等待,或者另一個選擇是換個時間再來。然後又是連連歉意,說的鵪鶉覺得要是不原諒對方還是自己的不對了。

也是一問之下才得知,今天某個選秀會場早上發生了意外火災事故,條件最好距離最近的E.C公司大樓就成了臨時的新會場,事發地點的主辦方人員和參選的模特陸陸續續全都趕到了這邊來。所以難怪鵪鶉來的時候那麽熱鬧,搞半天是出事了啊。

照這個節奏看來今天是談不成了,索性決定回酒店睡大覺。走之前又想上廁所,鵪鶉像個賊一樣在樓道裏竄來竄去找著洗手間的標志。和預想的一樣,洗手間設置在樓道的盡頭,進去前看見隔壁男廁所門外站著一個人,金發碧眼,個子看上去應該也是模特,看見鵪鶉時眼神有些警惕,貼著墻彎曲的背一下子挺了起來,作勢要推門進去。

鵪鶉囧,這人啥意思啊,姐又不跟你搶男廁所,兇個毛啊!

鵪鶉瞪回去一眼,郁悶的推了女廁所的門,進去前餘光裏看見那個男人又重新貼靠在墻上。

本來只是想噓噓一個,結果蹲了兩分鐘馬桶蹲出了便意,鵪鶉決心氣沈菊花咚咚一把。

感覺洗手間的隔音效果做的不是很好,後背的墻壁傳出隔壁的聲響,幾個男人吵吵鬧鬧的聲音,說著她不熟悉的法語,時而笑罵幾聲,應該算是笑罵吧,雖然語言不通,但是語氣還是很國際化的= =。

女廁所就她一個人,於是分外安靜,安靜到能越發清晰的辨別出隔壁的人聲。大概四五個渾厚的男聲,高低起伏的說著什麽,然後是偶爾一聲沈重的撞擊聲,感覺像摔倒那種。望著腳下曾亮的瓷磚,鵪鶉覺得聽著都替那人喊疼。

就在她胡思亂想醞釀大腸的感覺時,隔壁突然傳來一聲吼叫,比另外那四五個粗聲粗氣的男人聲音稍微細一點,罵了一句鵪鶉的國語。

“我艹你們祖宗十八代!一群人渣!”

接著是啪的一聲耳光聲和咚的一聲巨響。

鵪鶉刷地站起來,光著腿原地楞了四五秒,這才提起褲子沖出隔間,黑著一張臉跑出廁所,一眼看見守在門口的男人又是一副警惕的樣子,鵪鶉一邊扯著皮帶一邊跑上去對著男人的褲襠踹了一腳。

“給老娘閃開!”

那男的痛傻了,八輩子都沒想到這個上廁所的女人會突然改變航路殺進男廁所,直接捂著襠部蹲地上game over了。

鵪鶉想也沒想就推開男廁所的門,一眼就看見最裏面的那個隔間賭了好幾個人,門都沒法自動合上,聽見響動集體回頭,看見進來的是個女的,一下子都懵了。

鵪鶉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按開照相功能,打開閃光燈對著前面啪啪啪的閃了幾張,趁著幾個人閃瞎了眼趕緊兩步跑過去推開最外面的黑人探頭一看。

馬桶邊坐著一個人,大半個頭和臉都是濕的,一手扶著馬桶邊緣咳嗽,地上都是水漬,衣服扯的稀巴爛,褲子已經拉到膝蓋的位置,露出的皮膚上有明顯的抓扯痕跡。也不知是被迫喝了多少馬桶裏的水,咳的胸口和脖子都紅了。

鵪鶉氣瘋了,轉過頭扯著最近的一個白人的領子強行把那人拉下來,然後她踮起腳,對著這人的耳朵開始身嘶力竭的尖叫,叫的這個人一把把鵪鶉推開,鵪鶉就勢轉身又去扯另一個的領子繼續尖叫,叫的一群人只覺得遇見了一個瘋子。也不知是被嚇到了還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騷動,一個個開始後退準備離開。長的最白個子最高的家夥要聰明一些,劈裏啪啦說了一堆鳥語然後伸手過來要搶鵪鶉鵪鶉的手機。

鵪鶉是放手放腳的撒潑,各種沒有門派底蘊的拳打腳踢外加民族粗口咆哮體,直接把人給吼出了男廁所。鵪鶉喘著粗氣砰地甩上門,一把反鎖才放心,回過身就往最裏面的隔間跑。

剛才坐在地上的人已經扶著門框站了起來,褲子歪歪扭扭地穿了回去,腳還在打顫,跨出一步都像要跌倒,頭發也滴著水,蒼白的臉擡起來,上面浮現著不正常的紅腫,看著跑到自己身前的人,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個破碎的笑容想要掩飾他的難堪,想要擺出他從來都不肯屈就的自尊心,他用嘶啞的聲音說:“鵪……鶉……”

鵪鶉眼淚啪地掉下來,一把抱住對方的脖子,哽咽地喊著:“間木!間木!他們怎麽可以這樣欺負你!那群人渣!禽獸!”

間木多麽想裝一裝偉大說一聲“我沒事你瞎哭什麽你還是那個比禽獸還禽獸的鵪鶉麽”,可是他做不到了,腿還在發抖,手也是冷的,流進胃裏的冰涼的水讓他作嘔。真的,真的承受不住了。他伸手抱住鵪鶉,用著所剩無幾的力氣,在遙遠的異國能夠遇見再熟悉不過的人,僅有的軟弱全都被水泡的發漲,無聲地在她頸邊溢了出來。

李秀說的多麽對啊,他的眼界是如此的渺小,真的離開固有的牢籠飛了一把,卻連種族歧視和辱罵都承受不住,被嘲笑瘦弱的身體,被嘲笑不夠男人的面貌,被嘲笑像個女人一樣,然後被幾個男人壓在洗手間的隔間裏扯掉了褲子,如果不是鵪鶉的出現,他此時甚至可能會被強/暴。沒有什麽不可能,沒有什麽是糟糕的想象,這樣陌生的土地裏什麽都有可能發生,那些腦子裏都是蛋白質堆成的家夥,沒有做不出來的事,他不是不知道。

第一天進公司就在洗手間親眼目睹過,那時候他沈默的離開,認為是那個被欺壓的人太無能。直到那個人被逼走,然後目標轉換成他。報應,這是報應。有什麽資格笑別人,自己又有多少能耐去反抗。連一個人都打不過的細長的手臂,怎麽好意思揮出拳頭,除了破口大罵,什麽都沒有了。

“鵪鶉……鵪鶉我……”間木咬了咬牙,像是撕掉了皮肉一樣疼痛又無奈地說,“我想回家……”

終究不過是二十出頭的少年啊,根還深深地連接著出生的土地,葉子也是細小而嫩黃,怎麽經得起強風驟雨呢。鵪鶉這麽感嘆著,默默地拍著他的背,一邊打嗝一邊輕聲安撫著:“沒關系的,沒關系的間木,我在這裏,我陪著你,沒人敢欺負你,誰再來我就、嗝、拔掉那個人的雞雞!”

“……”

鵪鶉緊了緊手臂,像每一次給予鼓勵一樣抱著他:“不要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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