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hoto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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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法國目前最有名的一家超模培訓公司——E.C——打著迎接重生的gg在新年的第一天在官方網站發布面向全世界招收模特的信息,今年女模優先,其中一個條件是,至少須有兩年以上的平面gg拍攝經驗。

李秀當仁不讓,立刻著手準備遣送自家看好的女模。要是以前,首選肯定是蘇麗。鵪鶉問她為何不是木木間,李秀說:“怎麽著都是在國外,開玩笑,萬一揭穿了身份,不止他,連我都死定了,整個公司都要賠進去!”

“……也是。”鵪鶉跟著看她手裏的名單,“那你現在想選誰?阿亞?”就名次排列來說,阿亞應該是首選。

李秀沈默了,她忽然發現竟然沒有合適的人選。要說阿亞,氣質和氣場都弱了蘇麗太多,又沒有什麽好勝心,法國那種競爭如此激烈的地方根本沒有她生存的餘地。何況她現在最看好的並不是阿亞,而是阿友,可惜這個女孩兒是個啞巴,法國又不是她秀色,沒可能再讓她帶個翻譯機。

看李秀那個臉色,鵪鶉後知後覺的明白,今年是沒有人選了。

“別氣餒,還有next year。”鵪鶉安慰著。

李秀嘆氣,把單子放回抽屜,突然想起什麽,伸手拉住轉身要離開的鵪鶉,擡頭問她:“對了,G事務所的事你考慮的如何了?”

鵪鶉一楞,表情瞬息萬變。

“秀爺,我現在……”垂下眼睛,她訥訥地告訴她,“你看,so many things waiting for me to do,你又還沒找到新的人代替我,現在讓我走的話,確實不合適。”

李秀瞇了瞇眼:“是因為……海元麽?”

鵪鶉笑了:“怎麽會,和他有毛關系。”

李秀盯了她好幾秒,這才松手,一邊轉動椅子面向顯示器:“我會盡快找到新的經紀人的,鵪鶉,這個機會很難得,都能讓我舍得放人,我希望你能過去。”

“嗯。”

海元下午回了公司,一進攝影棚就看見鵪鶉正站在反光板旁邊和菊花兩人討論著什麽。他走到一旁,站在那兒把兩人看著。

冬至前那個星期外拍的事情其實半年前就定下來了,不過原計劃是木木間和蘇麗,可惜現在兩個人都不在了,在秀爺的撮合下廠商決定適用公司新來的男模遠夕和女模阿友。

遠夕是上個月新招進的年輕模特,典型的陽光少年,年輕也是他最大的優勢,今年才大二。他說他有四分之一的日本血統和四分之一的德國血統,眉目相較於其他人稍顯深邃,眉毛濃而直,笑起來時露出八顆小白牙,那樣子簡直是歐巴桑殺手。

阿友的可塑性很強,鏡頭前和鏡頭外簡直就是兩個人,同樣瘦瘦高高的個子,年輕的面容不羈的眼神,和遠夕站在一起倒也是相當般配。

走之前鵪鶉就有打電話問海元去不去,說是問,其實還是軟磨硬泡的要挾了他老半天。一開始他是不想去的,又不是自己的活,一去還幾天,那邊除了風景好周圍都沒什麽值得他閑逛的。結果當天晚上宇季打來電話,問他冬至要不要去她那裏吃羊肉火鍋,海元這才想起外景地正好是宇季現在住的城市。

鵪鶉一直以為是自己勸降成功,等拍攝結束後海元說要留下來,說他要回宇季家裏,還問她要不要一起過去。那時候她才反應過來,自己那幾通電話什麽都不是。

“所以打從一開始就是因為要回你姐姐家裏才順道跟我來的對麽?”鵪鶉這麽問著他。

海元無法否認,一下子不知怎麽開口,只能搬出宇季的話當救兵:“她讓我一定要帶你一起回去。”

鵪鶉背過身,繼續彎腰撿東西:“晚上我要去木木家裏,你替我向你姐姐say hello。”隨口胡謅的借口,沒想到後來還真這麽做了。

海元看她跪在床上收拾行李,眉頭慢慢皺起來。相處有段時間了,鵪鶉的脾氣也慢慢摸出了門路。但凡她說話時刻意避開你的臉,這代表著她生氣了。海元其實拿這種人很沒轍,他寧願她不高興的時候沖他發脾氣也不想對方一副“沒關系我都原諒你”的樣子。他是典型的那種吃硬不吃軟。

僵持了好一陣,一直到鵪鶉東西都收好了也沒緩和過來,眼看她提著旅行袋就要出門去退房卡,海元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帶了點玩笑的口吻說:“莊小姐,你別這樣,我不喜歡你這個樣子。”

可惜鵪鶉笑不出來,她頓了頓,終於擡頭看向他,表情那麽認真地問:“那你喜歡我什麽?”

她說:“你明明就沒有喜歡過我什麽。”

那天他們坐的早班飛機回了S市,海元搭乘汽車回了宇季家。吃過午飯後他突然坐不下去了,他想回去,可是不知道怎麽和宇季開口。倒是宇季先問了他,為何不見鵪鶉。

海元模模糊糊地解釋著兩人有點小吵小鬧,說:“不礙事,經常都這……”話沒說完就被宇季一巴掌扇在腦袋上,痛的他呲牙咧嘴。

“好你個熊孩子!”宇季氣的跳腳,“趕緊給老娘滾回去!回去給我道歉,不和好不準再給我打電話!”一邊說一邊拳打腳踢地把海元趕出門,最後還是她家陌先生一把從背後將她抱起來,皺著眉把她盯著,這才安分下來。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海元坐在的士上時這麽感嘆著。趕到機場,最近的一趟航班已經過了晚飯時間,好不容易盼到那個點,又因為天氣原因航班延誤。等回到S市,天色早已黑透。

——“那你喜歡我什麽?”

這句話在他腦子裏轉啊轉,徹底影響了他前進的步伐。

*******

元旦這天學校給放了三天假,口氣就跟好心施舍的一樣,並附贈各科的試卷一份。

間木沒有提前擬定什麽元旦計劃,放假當天第一件事就是回家睡覺。最近早起晚歸十二點前都在覆習功課的日子太消耗精氣神了。

一覺睡到晚上八點過,本來不想醒的,可是門外的敲門聲越來越大,伴隨著鵪鶉撕心裂肺的中英文混雜叫喊,他不得不頭昏腦脹地爬起身,身上還穿著校服,因為是趴著睡的,胸前那片已近皺皺巴巴不成樣子。間木抓著頭發走到門口,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拉開門。

“大半夜的你幹……嘛啊?!”看到門口的景象,什麽睡意都給嚇沒了。

門外,鵪鶉安棉阿友站成一排,人手一包旅行袋,肩上還被著雙肩包,一副要遠足的樣子。

“你們、你們這是……?”間木還沒回過神,鵪鶉已經推開他沖進屋。

“快快快,收拾收拾東西,咱們去泡溫泉!Three days and two nights!”聲音轉進臥房,過了會兒她又探出腦袋問,“木木你的泳褲在哪個抽屜啊?”

“……左邊最下面那個。”

“等等啊……喲!不錯啊,還有子彈型的!哈哈哈!”

“……”

間木回過頭就見安棉和阿友齊刷刷地把他看著,他奇怪地挑眉,發現他們一直盯的是他的頭發,他側過身,看向鞋櫃上面的鏡子。

額發和耳側的一小撮全都向上立起來,露出大片的額頭和耳朵,臉頰上還有尚未消退的紅印子,仔細看還能瞧見床罩上的印花紋路。用手抓了抓壓了壓也沒弄下去,他撇撇嘴,一邊讓門口的兩人進屋等,一邊跑去浴室梳洗。

等間木換了衣服提著鵪鶉替他收拾的一包行李走下樓,小區外赫然停放著那輛公司的奔馳保姆車,面朝他們這一側的後門被人推開,海元正坐在裏面向他們招手,阿次站在門邊接住沖撞到他懷裏的阿友。

還在狀況之外的間木提著行李爬上車,剛坐在第二排就見副駕駛上的人轉過身朝他笑。

“秀、秀爺?!”再一看駕駛員,“曼姐!?”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

一行人,在間木詫異又茫然的狀態下向著S市最大的人工溫泉旅游地前進。

路上,秀爺側身扶著椅背顯擺著自己搞到手的那幾張鷺湖溫泉旅館抵用卷,曼姐偶爾附和兩句。海元坐在另一側的床邊托著腮看著他們笑,鵪鶉坐在旁邊伸手搶過李秀手裏的抵用卷看背面的說明,一面拿手肘撞了撞間木讓他也看看。阿次阿友坐在第三排,安棉被阿友一起拉到了後面去,不時聽見她“誒?”“啊!”的回覆,以及阿次類似自言自語實際是在和阿友交流的對白。

鷺湖是S市很有名的天然溫泉旅游景區,很多外地游客也慕名前來。李秀和曼姐去過一次,她倆一致認為那是人工的。不過管他人工還是天然,能讓人身心放松就是個好地方。

元旦這天大多數人選擇回家團圓,上街購物是第二選擇,旅游景點反而成了冷門。鷺湖是三百六十五天全年無休,為了生意,他們總會在類似元旦春節這種大假搞優惠活動。李秀私底下和鷺湖的二老板是老同學,這幾張票輕輕松松就搞到了手。

本來她原計劃是帶全公司的人一起去,後來陸陸續續有很大一部分人跟她請假說元旦那天晚上要回家陪爸媽吃飯,李秀心裏樂的慌,不去正好,給老娘省錢。最後她手一揮,三天假甩給其餘人,自己帶著幾個熟人開著保姆車去輕松自在。

一開始只有曼姐和鵪鶉還有侄女安棉,鵪鶉提議說間木正好放假要不帶著一道去輕松一下,李秀沒意見,還讓鵪鶉聯系海元,鵪鶉心裏不是很樂意,但老板發話她也不好反對,只得當著她的面給海元打了個電話,心裏還求著讓他姐姐把他叫回家最好,哪兒知對方一聽立馬就答應下來,鵪鶉聽的臉都綠了。

當時阿次阿友正好也下班,倆孩子特別有禮貌,每天走之前都會到李秀辦公室來跟她道別。李秀多精明的一個人,一看見他倆心裏的算盤就嘩嘩地打了起來。新人,又是小孩子,拉攏關系多容易,外加上李秀心裏對他們的感覺也很微妙。她立馬就把這兩人叫住,問他們元旦有空沒。阿次阿友兩個孤兒哪兒會有什麽家庭聚餐,李秀一聽就笑了,讓他們一起加入溫泉三日游隊伍。

阿友起先不想去,她其實很認生。這一點李秀也知道,但她也知道阿友的弱點,立刻笑瞇瞇地告訴她安棉也要去。阿友眼睛一亮,點著頭就答應了。阿次隨阿友,於是隊伍瞬間從三人變成了八人。

間木托著腮轉過頭,窗外倒退的燈火輝煌照亮了漆黑的夜晚,迎接著即將邁入的新年,商店外紛紛張貼者紅字或橫幅,人們穿著喜慶的衣服走在街頭,耳際是收音機裏播放的老歌。

忽然就這麽忍不住笑了出來,手掌轉了弧度蓋住嘴巴,盡力掩藏著盈滿笑意的眼睛。

冰冷而熟悉的元旦,再不寂寞。

*******

李秀和曼姐住一個雙人間,剩下正好三男三女各一間三人間。

李秀為了省錢並沒有定那種配有室內小溫泉的房間,她說反正外面幾十個大池子隨你們挑,回房間就是睡個覺,哪兒那麽多計較。眾人默默鄙視。

這會兒天是黑透了,整個室外溫泉區全靠設立在一旁的大燈照亮,白煙裊裊彌漫在池面,蒸騰著濃濃的硫磺味和中藥味,襯著月光,池水透著清亮。室外的溫泉大多都是男女混浴,每個池子旁邊豎著一個牌子寫著整個池水裏添加了哪些中草藥,仔細看的話個別池子裏還是三三兩兩的坐了些人。

等五個女人披著厚實的浴巾從更衣間裏出來,三個男人已經在就近的大池子裏泡上了,他們靠著池沿,手搭在臺面上,聽見聲音齊齊回頭看過去,就見李秀和曼姐已經率先把浴巾放在一旁走了下來。

李秀是一向不服老,外加上又是模特公司的老板,走在時尚的前沿,泳衣當仁不讓是比基尼。曼姐相對要保守一些,選的是那種連體式的,下/身還是平角褲樣式。鵪鶉沒那麽扭捏,隨意披在肩頭的浴巾下露出她的分體式花色泳衣,她站在池邊踮著腳了望了一下,看中了中間區域的一個小池子,拉著安棉就往那邊跑。安棉囧囧的跟著,中間好幾次差點兒滑倒。阿友一看她們跑遠了,有點兒著急的看了看阿次又看向安棉她們,來來回回掃視了幾遍也沒做出決定。

阿次嘆息,站起身走上岸,撈過一旁的浴巾搭在背上,走過去拉起阿友的手,一臉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看了她一眼,一邊朝安棉那邊走。阿友立刻笑瞇了眼,嘿嘿嘿的氣音冒了出來,低了腦袋去蹭阿次的臉。

間木收回視線,看向坐在他對面聊的正歡的兩個女人,右邊是隔了三四米的海元,此刻正仰著頭閉著眼,伸手抹了把頭發,舒服的嘆氣。擡起的手臂肌肉被身後的燈光照出清晰的輪廓,露出水面的小部分胸肌也因為他的動作而變得明顯。間木眼角跳了跳,搭在水面上的手臂悄悄地收了回來落盡水裏,身體也隨之往下潛了點,只露出下巴以上的部分。

泡了沒多久就聽見那頭鵪鶉放肆的笑聲,連帶著阿次和安棉壓抑的笑也傳了過來。

間木覺得自己腦子壞掉了,從剛才見到安棉唯一露在浴巾下的兩條腿就開始想象她裏面穿著什麽。可惜期待了半天,人家包裹的嚴嚴實實,直接去了另外一邊的池子。間木豎著耳朵聽,一面做著思想鬥爭要不要去他們那邊。

海元倒沒間木這麽糾結,聽見鵪鶉的聲音後,閉著的眼睛慢慢睜開,盯著頭頂朦朧的月亮半晌便起身朝那邊走去。

鵪鶉正說的開心,突然見對面的安棉視線看向她身後,她還沒來得及回頭看看是什麽,一條長腿就從旁邊跨了下來。鵪鶉楞了楞,海元已經大大咧咧地岔開腿搭著手坐在她身旁,看她看向他,他還咧著嘴笑了笑,說:“繼續啊。”

鵪鶉下意識往旁邊移開,屁股還沒來的及挪動,搭在她背後的手臂已經一個轉折壓上她肩膀,順勢往另一邊摟了一下,看似隨意實則用了幾分力道,不是大動作還真掙脫不了。

鵪鶉和海元交往的事並沒有刻意隱瞞,這次一起來的人都是知情人士,這個動作在大家眼裏並沒有什麽奇怪,只以為是兩口子膩歪,苦了鵪鶉只能在水裏伸手掐海元腰上的肉。海元笑容一僵,另一只手也在水裏伸過去把她捉住。側頭貼著她耳朵小聲地說:“信不信我親你。”

鵪鶉:“……”操,這人就是一隱形腹黑!

等李秀和曼姐也過來了,安棉忍不住問:“間木呢?”

李秀正在找舒服的坐姿,一聽這話,想起間木還一個人在那邊打坐念經,一下子樂了,擡頭聳了聳眉毛,說:“估計睡著了,棉花,你去把他叫過來把。”

李秀這個算盤大家都懂,眾人心照不宣保持沈默。安棉哪兒懂這些彎彎九九,一聽姑媽的吩咐就點點頭爬出池子,披了浴巾往那邊走去。

而這邊,直到李秀和曼姐都走了,間木還在水裏糾結。這會兒所有人都在池水裏,他最後一個過去,無疑要當著大家的面放下浴巾露出只穿著泳褲的身體。越想越別扭,用手胡亂拍了拍水面坐在那裏發起脾氣。

“間木……?”

這聲音,間木一聽就楞住,猛地回頭,就見安棉背著光,兩手握著胸前的浴巾,低了肩膀歪著腦袋奇怪地看著他。

“你、你過來幹嘛?”

“啊,那個……你不過去嗎?”安棉指了指另一邊,“大家都在那邊。”

間木瞟她一眼,有點賭氣的別開頭:“不想去。”

“為什麽?”

“你管我!”

“……噢。”

好幾秒背後都沒聲了,間木心裏有點兒著急了,這會兒黑黢黢的水裏也看不清倒影,想著對方是不是走了,忍不住想轉身看一眼時,背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他回頭,就見安棉已經疊好了浴巾放在一旁,正伸了一只腳要下來。見間木突然回頭,不知怎麽的,下意識擡了一只手想遮擋住胸口,羞的埋了頭不敢看他,默默的坐了下來,兩腿放在水裏有點猶豫要不要下水,另一只手也借著撫摸脖子的動作用手臂擋一擋。

間木是看傻了,他沒想到,沒想到安棉居然穿著……比基尼!?

安棉被間木的眼神看的極其不自在,濕漉漉的馬尾因為垂下的腦袋全都貼在後背上,聲音因為對方的視線變得更弱更抖:“我是覺、覺得你一個人……如、如果你就就就就就是想一個人……那我,那我……啊!!?”話還沒說完,只聽嘩啦的水聲,手臂被人生生一扯,身體向前撲到,一個悶頭栽進水裏。

間木沒想到自己動作那麽大,急忙伸手把她撈起來,看她嗆得眼淚都出來了,幫著拍她後背替她順氣,抱歉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只能故意撇著嘴罵她:“笨手笨腳的。”

安棉又咳了兩下,說:“對、對不起……”弄的間木更尷尬,抿著嘴握著她的腰一把將她抱到自己腿上側坐著。安棉懵了,手腳立刻不利索起來,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樣僵硬的不知道怎麽擺放。

間木倒是自在的很,張口就朝著她肩膀咬下去,不重,卻成功拉住了對方的註意力,他又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淺色比基尼上衣,擡眼瞪著她,問她:“這是你的泳衣?”

安棉怔怔地點頭:“怎怎怎怎怎麽了?”

看她點頭間木反倒詫異了,他心目中的安棉尺度真心沒這麽大。皺皺眉,手指頭勾了勾她的肩帶,口氣很差:“又沒料,穿這種東西……醜死了。”

安棉臉哄的紅了個透,埋著頭伸手半遮半掩地捂著胸口,“是、是鵪鶉……那天她拉著我,讓我陪她挑選,然、然後非要我買這個,說……說……”

一聽是鵪鶉給逼的,間木心裏的疙瘩一下子平整了,借著黑漆漆的光線眼神一直在她想要遮住的地方徘徊,一邊隨口問道:“說什麽?”

安棉臉埋的更低,一邊向著另一側扭著,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說你喜歡。”

只覺得抱著自己的人僵了僵,腰上的手臂一下子用力收緊,耳邊有溫熱的氣息吹佛。

“所以,你買了?”

安棉縮了縮脖子,仍是被對方吻了耳廓,接著是細細碎碎的啄吻落在臉頰和頸側,以及又沈又沙的追問,吻一下問一聲。

“嗯?”“是不是?”“棉花?”“是麽,嗯?”

安棉受不住了,手背捂著臉,喉嚨裏咕噥出一個音節:“……嗯。”

“呵。”

因為太熟悉,以至於即便看不清也能從口氣中想象出對方的樣子。間木那聲輕笑,安棉腦子裏有清晰的表情,那種眼睛亮亮的嘴角壞壞的樣子,她轉頭看他,嘴巴快於思維,問句破口而出:“那你喜歡麽?”問完之後安棉就囧了,直接把腦袋往水裏面鉆。

間木被她這個架勢嚇了一跳,一把抓住她的馬尾把她腦袋拽出來,忍著笑看著她死閉著眼抱著後腦的樣子,問:“羞什麽?”

安棉一副你不放手讓我死我就不睜眼的樣子,用力搖頭搖頭又搖頭。

間木樂了,改握住她的脖子制止她的動作,另一只手再次把她往懷裏用力地摟,手掌慢慢向上撫在她胸側的肋骨上,拇指順著泳衣邊緣輕輕往裏頂,湊過去貼著她的耳朵說:“喜歡,喜歡的想撕掉。”

*******

溫泉泡著舒服,泡久了人就覺得渾身乏力。

一行人回了房間後,個個都軟倒在床上不想起來。鵪鶉裹了被子就想直接睡覺,覺得脊椎骨都軟綿綿的支撐不起來。可惜電話不讓她睡,這個時候高聲的響起來。她皺著眉揮了揮手,也不管身後有誰,對著被子悶聲悶氣地喊:“幫我拿一下電話,thanks!”

在她背後的是安棉,正在看天氣預報,說是今天晚上S市會降雪。一旁的阿友一聽,噌地坐起來,盤著腿撐著手盯著電視一臉興奮。安棉把遙控器遞給阿友,起身走到鵪鶉床邊從她包裏摸出手機遞給他。

“誰啊?”鵪鶉歪歪扭扭地接住電話,頭還沒擡起來就問了一聲。她剛脫了衣服,就穿著褲衩,這會兒被子好不容易被自己捂熱,不想出來。

安棉擡眼看了一眼,看見屏幕上的字便念出來:“G、會、社。”會社?事務所麽?看過一些動畫的安棉下意識地想著。

鵪鶉手指顫了顫,慢慢從被子裏伸出腦袋,盯著屏幕突然不知道該怎麽按下去。

海元發現自己的牙刷忘在自家的洗漱臺上了,和另外兩個人打了聲招呼準備出門去買,他記得來的時候有看見接待廳的墻角邊有兩臺自動售賣機。

剛一出房間就碰見了站在走廊裏打電話的鵪鶉。鵪鶉套著她的白色羽絨服,下擺長到能遮到膝蓋以下,但是露出的小腿還是光的,腳上套著賓館的棉拖,看樣子是臨時出來接個電話。

海元走過去時對方的通話已經結束,鵪鶉掛了機,盯著屏幕出神。沒有戴圍巾的脖子因為埋頭,在走廊的燈光下露出瑩白的弧度,頭發比之上一次細看又長了一些,大概是自然風幹的原因,發絲有些紊亂,不過在這樣的夜裏倒是有些慵懶的感覺。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視線比動作慢了一拍,看過來時眼神還處於方才的茫然之中。

海元不是不知道,鵪鶉最近有點在躲他,雖然不是那麽刻意,起初也誤以為她是真的忙到沒時間和他說話,畢竟每到年末公司都會很忙這是事實。但好比這會兒,待她看清他時,怔了怔,立刻移開視線看向別的地方,而後又發現自己似乎表現的太明顯,緩緩轉回來看著他,笑著問:“喲,這麽晚不睡覺,出來幹嘛呢?”

眉頭立刻皺了皺,海元走上前,一邊道:“我去買牙刷,你呢,不冷麽?”

走廊裏有中央空調,倒不至於多冷,但是話題總是要找的。

鵪鶉低頭看了看小腿,搖搖頭,擡眼又說:“那正好,我想走走,順道陪你去買。”

“嗯,行。”

一路穿過長長的走廊,地毯吸收了腳步聲,尷尬與安靜更加肆虐著神經。正對著的拐角,雙開門上掛著“暫不營業”的木牌,門框上方寫著“精油按摩”四個大字。轉彎的時候,鵪鶉盯著扶手上的木牌,突然開口問他:“海元,我們是在交往吧?”

海元滯了滯,側過臉看著她,看她從木牌上收回視線看向正前方,耳邊的發絲隨著轉頭的動作輕微晃動:“我以為我有很好的默認。”盡力讓自己的口氣聽起來比較輕松。

鵪鶉垂眼笑了笑,性格那麽勇往直前的人難得露出這麽溫婉的表情,兩手緊緊地揣在大衣的口袋裏:“可是有時候就會覺得特別沒有真實感呢。”

海元沈默,擡手替她推開玻璃門,走進前臺大廳。雖然到了下班時間,但這裏的大燈都還亮著,門口兩個保安正靠在外面的柱子邊抽著煙聊天,前臺的一位服務生低著頭寫寫算算。沒了地毯,腳步聲像清脆的鼓點回蕩在大廳裏。

“我也想過那個特別蠢的問題,我和你姐姐同時掉水裏你會先救誰呢。”看對方往販賣機上伸的手頓了頓,她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Just kidding~”

看她買了一罐拿鐵,他彎腰從下方取出他的牙刷,放進衣服口袋裏。

往回走時鵪鶉邊喝邊說:“海大餅啊……”

這個名字仿佛很久沒有被提及一般,這麽突然地被她念出口,海元說不出什麽滋味,只覺得心裏有種溫溫熱熱的流動感。他擡手,再次替她推開玻璃門。

然後她說:“要是我哪天走了,你會不會留我呢?”說著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是看著前方的,那個表情像是心裏早已篤定了答案,又或是並不想真的從對方口中得知。

海元慢下腳步,蹙了蹙眉,問她:“你要去哪兒?”

鵪鶉望著再次進入視線的“暫不營業”,見他慢下來,她幹脆止步不前,舉著那瓶拿鐵答非所問:“要喝麽?”

海元抿著嘴凝視著她,看她看著自己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胸口:“我一直想說,你這人其實挺優柔寡斷的。”

“……有麽?”倒是第一次聽人這麽評價自己。

鵪鶉揚著眉毛用力點頭,接著仰頭一口飲進最後那口拿鐵,伸手把瓶子投入角落裏的垃圾桶,在對方反應過來以前,忽地伸手拉下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海元詫異地瞪大了眼,看著近在咫尺閉得死緊的眼睛,睫毛因為用力微微抖動,好似隱忍著什麽一般。他突然覺得有些惱,伸手捧住她的頭張嘴回敬。

滿嘴絲滑的拿鐵味擴散開來,他甚至用力將殘留在她牙床裏的那些也舔舐幹凈,呼吸聲隨著越加持久的吻慢慢變得粗重混亂。他不再捧她的頭,兩手向下,想要觸碰更多的地方,可惜羽絨服太長,從脖子一路到膝蓋下方,無從下手。焦躁感隨之變深,他就這麽隔著羽絨服揉搓著她的身體,變換著角度更深地與她糾纏。

海元對鵪鶉,不是沒有感覺,她對待感情的態度,那份勇敢不屈認真坦誠,都是他所沒有的,就像她羨慕他對宇季那份無望的執著與愚昧的忠誠,她也是他所羨慕的,這份羨慕隨著時間與交往,終究發酵成別的情愫,一旦被點燃,一發不可收拾。

鵪鶉踉蹌地後退,腦袋撞在身後的門板上,海元吻的太用力,下壓的身體讓她不得不配合著往後仰,弧度大到快要站不穩,左手本能地想要扶住些什麽,就這麽一下子按在門把手上,不料那門居然沒有上鎖,把手往下這麽一按,他們的重量又全壓在門上,兩個人就這麽隨著門開跌撞了進去,差一點摔倒,還是海元眼疾手快撈了她一把才站住。

驚嚇過後,耳邊一聲一聲又重又沈的呼吸拉回她的神智,她回過頭,看海元還直直地把她看著,手指就這麽貼上她的眼角,輕輕撫摸。

鵪鶉推開他,走出房間關上門,隨手抓了抓理了理方才被揉亂的頭發,平穩了呼吸,擡頭看著他說:“看吧,優柔寡斷。”

不理會他錯愕的表情,兩手重新放回上衣口袋裏,她埋著頭往前走,聲音不大不小卻讓身後的人聽的清晰,帶著自嘲的口吻:“隨便勾引一下就不可自拔,回頭看見你姐姐又開始動搖。”

可惜還沒等她走上幾步,手臂已經被人用力拽住,往後一拉,她失去平衡栽倒進海元懷裏,連驚訝的表情都沒做出來便被腰上橫過的手臂抱離了地面,回頭就見海元猛地推開門,抱著她走進去,再嘭地關上。

室內很黑,但鵪鶉仍是確定,海元生氣了。因為他直接一口咬在她的嘴唇上,不給她任何反抗的機會,直接扯著她領口的拉鏈用力往下拉到腰眼。或許是因為沒想到她裏面只穿了一條內褲,碰觸到她胸口的手頓了一下,啃咬的動作也僵硬了片刻,下一秒便握著她的腰把她往上抱起來,羽絨服就這麽順著她的腿一路滑落到地上。

“海……海元你……!”鵪鶉好不容易掙脫開一點距離,瞪著眼問他,“你做什麽!?”

海元逼迫上去,追著她閃躲的嘴舔舐:“我在確實我們的關系。”趁她楞神之際,又一次探入舌頭。

他這才放下她,一邊加深吻的力度,一手就這麽毫不猶豫地伸進內褲裏,就著她用力夾緊的腿,手指摩擦,然後深入,攪動。在她啊地叫了一聲時,他捉住她的一只手直接帶到他的褲腰處。他放開她的嘴唇,咬著她的側臉,呼著熱氣,口氣因為氣惱有點惡劣,帶著對他自己隱隱地唾棄,眉頭在黑暗中皺緊,一字一頓地說:“替我解開。”

身後的落地窗外是最近的那個溫泉池水,平靜的水面像漆黑的鏡子,折射的月光和路燈摻雜在一起落入室內的地毯上。

細小的雪,慢慢灑了下來。

2012年12月16日晚17:29

阿在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幾乎變成了周更,於是我盡力每一次都多寫一點。

下章沒有[吡——]的後續,沒有圈圈也沒有叉叉,不要期待→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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