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hoto27【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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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27【下】

宇季出去的時候見鵪鶉一邊揉眼睛一邊收拾文件,收了一半又張了嘴打了個哈欠。她走過去問她是不是很累。

鵪鶉搖搖頭笑了笑:“經常這樣,習慣了。今天這不好意思打擾這麽久,我這就走。”

“誒,別!”宇季拉住她,“今天幹脆就住下吧,這麽晚了你回去都幾點了,住下吧住下吧,洗了和我一塊兒睡。”

鵪鶉僵住,扭頭向靠在書房門邊的海元求救。

海元斜倚著門框,手還是揣在兜裏,見她看向他,他趕緊擡頭看吊燈。

我日。鵪鶉氣死了,這人真是,反正現在只要是他姐姐喜歡的且對肚子裏的孩子沒傷害的事他都隨意是吧!

看鵪鶉沒有反對,宇季就當她是默認了,興高采烈地拉起她一起往浴室走,邊走邊說:“換洗的衣服你可以穿我的,雖然可能對你來說……嗯,大了一點點。”

洗澡的時候兩個人一起洗的,鵪鶉覺得他姐姐真的特級豪放啊,她剛準備抹沐浴乳,宇季正好轉過身,兩個人面對面這麽一看,他姐姐忽地抓住她的兩只手往兩邊這麽一扯,讓她擺出一個不是一般二的奔放姿勢,然後就聽他姐姐說:“不錯啊小雞,你的咪咪和你的身高成反比啊!”

“……”

本來她只是打算洗個簡單的澡,結果他姐姐突然說“小雞我幫你洗頭吧”,然後不等她回答就拿著花灑淋濕了她的頭發,給她腦袋上揉洗發水時還特別開心地說:“以前海元還很小的時候我就經常幫他洗頭,那時候他也就這麽點兒高,腦袋才到我胸口。”

看來宇季在有一點上還是很好的繼承了孕婦的傳統,那就是心血來潮。

等擦幹了身體看見宇季地給她的所謂的“睡衣”何止是“大了一點點”,根本就是海元的T恤,聽他姐姐說海元長太快了,好多新買的T恤沒穿幾次就小了,她覺得扔了可惜就自己撿來當居家服穿,反正在家裏穿的隨便點簡單點也無所謂。

鵪鶉默,低頭看了看下擺都遮住她膝蓋的T恤,開始懷疑今天留下來是不是個錯誤的決定。

她剛走出浴室又聽宇季說:“小雞我上個廁所,吹風筒應該在客廳的電視櫃上,麻煩你拿一下,謝謝。”

“哦,好。”鵪鶉點點頭,伸手開了門,一邊走一邊埋頭審視身上的衣服。真是一點她鵪鶉的風格都沒有啊,想她平時在家,就是居家服也是自己特意買的或可愛或性感什麽的,什麽時候穿過這麽……沒有女人味的T恤了。

走了一半覺得有什麽不對,停下來擡頭一看,囧啊,海元這小子怎麽在客廳裏看電視啊,這家夥不是該睡了嗎?

海元此刻正以他自己舒服的姿勢斜倚在沙發中,一手托著腮一手握著遙控器隨意地搭在腿上,目不轉睛地把正對面浴室出來的鵪鶉給看著。

那眼神讓鵪鶉太不習慣了,就跟看獵物一樣。雖然她很想沖回去把內衣和長褲給穿上再出來——誰睡覺前洗完澡會穿著內衣啊至少她就不會——但是輸身高不能輸氣勢,她頭一昂,徑直朝著電視櫃走過去。

可海元的眼神太火辣辣了,她覺得再這麽被他看下去背上都要燒成馬蜂窩了。鵪鶉一吸氣,回過頭瞪著他,問:“看什麽看,沒看過美女啊!”

海元倒是很冷靜,眉毛一挑,眼睛往下移了些角度,盯著她的胸,若有所指道:“嗯,不錯,確實不錯。”

鵪鶉一楞,下一秒立刻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麽,兩手往胸前交叉著捂住,朝著他吼:“流氓!偷聽人家洗澡!”

海元勾了嘴角:“我沒偷聽,我正大光明地聽的,誰讓你們說那麽大聲。”一臉“又不是我想聽”的表情。

鵪鶉惱羞成怒,放下手握成拳,三兩步跑到海元面前,對著他的腿猛地一腳:“去死!”結果收腳的時候沒站穩,身體直接地朝後面跌去,狠狠地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海元還沒反應過來怎麽被踢了一腳就見眼前的小個子女人以相當不雅的姿勢跌坐到地上,看她傻眼了他也傻了,兩秒後才回過神,握著遙控器地手擡起來撐住額頭,笑的肩都擡不起來。

“鵪鶉,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搞笑啊。”

鵪鶉從來沒覺得有這麽一刻想一頭撞死,她今天算是丟臉丟到祖墳裏去了,本來因為洗澡變的有些紅潤的氣色,這下更是和豬肝色有的比。

她鵪鶉今天留宿在海元家的決定就是她人生的敗筆啊啊啊啊!!!

鵪鶉還傻坐在地上內心咆哮的時候,海元用腳輕輕踢了踢她的膝蓋,她怒了,這人什麽德行,這時候還來踢她,找死麽?!

海元似乎猜到她在想什麽,他笑夠了,清了清嗓子,意有所指地看了她的某個地方,道:“我並不想知道你內褲的顏色。”

“………!!!”恥辱啊人生的恥辱啊!又不是她想摔成這個姿勢張著腿讓他看的!鵪鶉這下是氣瘋了,撐起身體就往沙發上跳,膝蓋直接頂在海元的肚子上,兩手掐著他的脖子大叫著,“你這人怎麽這麽討厭啊!太討厭了!!去死吧你!!!”

海元本來就是半躺在沙發上,這下被她往身上一壓,整個人反作用力地仰躺在扶手上。鵪鶉雖然氣,可理智還在,並沒有用全力掐他,所以他不算太難地扳開了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動作,接著又一臉正色的說:“那什麽,我的衣服領口有點大。”

鵪鶉怔了怔,埋頭一看,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見了……

“海、元!!!”鵪鶉這次使了老命要掙脫手腕。

海元是看出她這次是真想掐死他,死都不松手。

鵪鶉見掙脫無效,突然不掙紮了,停下來深吸兩口氣,和海元對視了半分鐘,而後開口:“你知道櫻木花道的特長是什麽嗎?”

海元還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怎麽個情況,就見鵪鶉頭往後一樣,接著跟投球一樣對著他的臉狠狠地撞了過來。

這是宇季出來時看見的一幕,她蹲完廁所也不見鵪鶉回來,奇怪地走出浴室一看,就見鵪鶉騎在她弟弟身上拿額頭和他對撞,那個狠勁看的她條件反射性地閉眼後仰,耳朵裏是骨頭和骨頭撞擊的悶響,光聽著都覺得額頭疼。

海元疼的大叫了一聲,手一松就讓鵪鶉跑掉了,她邊跑邊不忘回頭罵:“流氓!”

宇季看看海元又看看沖進房間的鵪鶉,嘖嘖一聲:“你們的愛太激烈了,我……我老了。”說完轉身跟著進了房間。

海元覺得自己冤死了,從頭到尾沒有一樣是他主動要看的。呲著嘴摸了摸額頭,明天肯定腫個大包。

*******

晚上,宇季和鵪鶉躺床上都睡不著,鵪鶉是惱的,宇季是笑的。聽了整個事件的過程,宇季整個人都笑抽了,一邊笑一邊側過身去摸鵪鶉的頭:“小雞你太可愛了,我要笑死了!”

鵪鶉翻白眼,早知道不說,倆姐弟一個樣,都笑她!

“我那弟弟什麽金剛腿啊,居然把你彈地上去了,哈哈哈哈!”

“不是彈的,是……!”是她自己踩滑的!

見鵪鶉氣惱地直接翻身背對她,宇季強忍住笑意,握著她的手臂把她轉過來:“我錯了我錯了,不笑你了,你也別氣了,小元也沒惡意的。”

“何況,”宇季笑道,“你們是男女朋友啊,這些事有什麽可鬧騰的。”

這話把鵪鶉給堵了,她不可能現在對宇季說“他姐姐其實我們不是那種關系我們是騙你的”吧。

這下沒了正當的生氣理由,鵪鶉雖然不甘心,也只能這麽和他姐姐躺床上,聽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講話。

“其實小元這孩子挺好的,偶爾嘴皮子壞了點兒,可心是很好的。”

鵪鶉聽著這話特別別扭,怎麽聽怎麽都像男方的母親在跟自己說“我這孩子很好你放心地嫁給他吧”。

宇季沒看見鵪鶉的表情,自顧自地沈浸在回憶裏:“小雞,你可能不知道,小元小時候特別討厭我……嗯,好像是人都看的出來。可我不討厭他,我從小就想有個弟弟妹妹,我媽懷第二胎的時候查出是個男孩我高興的要死,可還沒等這個弟弟出世他們就離婚了,我跟著我爸離開了我媽,幾年後他們又覆合,我媽帶著小元搬了回來,我當時激動的都要哭了,那種失而覆得的感覺我不知道你能懂不,反正就是覺得以為已經不會屬於我的東西又突然回到我的手裏,我覺得特別開心,所以從小我什麽都讓著小元,他就是討厭我我也粘著他,這是我的弟弟啊,我的親弟弟,我要是不讓著他萬一哪天他又被帶走怎麽辦?”

“別看我平時那麽大大咧咧的,可我是個特別怕寂寞特別沒安全感的人。這事小元一開始都不知道,後來不知怎麽被他發現了,他也沒說什麽,一開始我也沒特別的感覺,後來才慢慢註意到,但凡我一個人在家的時候,他都沒有出去和同學玩兒了,留在家裏陪著我,其實也沒陪著我幹什麽,反正就是留在家裏,我要是叫他一起打電動他就過來,我不叫他就自個兒在房間裏幹別的。可我知道他是怕我一個人寂寞,我當時特別特別感動,覺得我這幾年沒白疼他白讓著他。我宇季有一個肯為了陪我而浪費他大把周末時光的弟弟,這事我每次想想都覺得特別驕傲!”

鵪鶉聽的心裏不是滋味,她不想承認,但這個感覺確實叫做“嫉妒”。

“哦對了,唯一有一點我很不爽,非常非常不爽……每次打電動他一點都不手軟啊,我活這麽些年就沒贏過那小子一次,氣死我了-L-!早些年我輸的不爽了還能揍他兩下,後來他噌噌噌的長的特別快,一下子長高了好大一截,力氣也打了,我怎麽出手都能被他攔下來,這死小子!他什麽時候也讓讓我啊!”

鵪鶉沒忍住,噗的笑了一聲,心想:他姐姐,你剛不是說疼他麽,還“揍兩下”,有疼人疼的這麽暴力的麽……

宇季講的也暢快,看鵪鶉笑了她也跟著笑了出來,笑了幾聲又靜了下來,皺了眉嘆了口氣,繼續道:“後來不知怎麽搞的,大概是我上大學後很少回家的緣故,反正他在面對我時態度越來越冷淡,我特別受打擊,問他他又說沒有啊。然後他高中畢業那年,本來說好大學報離家很近的那所學校,當年他又意外地考的很好,只是沒想到他竟然填報了離家最遠的那所,等我們知道的時候他連火車票都買好了,還說學費他會自己掙不用家裏操心。”

鵪鶉沈默,她應該知道是什麽原因,但她總不能就這麽告訴他姐姐“他是怕一不小心把你給吃了”,就算要說也輪不到她這個外人。這是需要海元自己解決的問題。

看宇季還那麽愁眉不展,鵪鶉只能安慰道:“有些boy到了一定年紀會有鬧別扭的叛逆期,習慣就好。”

宇季點點頭:“我當時也這麽想的。”

鵪鶉笑:“沒事,他現在不是好好的站你面前麽,你懷個孩子就跟懷他肚子裏一樣成天提心吊膽的。”

宇季哈哈哈地笑了出來:“就是就是,那天我們買了水果回來,結果袋子壞了,我去追掉出來的蘋果時被一輛自行車給撞了一下,他當時嚇的,那表情我想想都要笑死,估計早個十年他都能嚇哭了!”

鵪鶉:“……”

他姐姐,是我估計都嚇尿了……

兩人又東拉西扯聊了一會兒,後來說到結婚的問題,宇季談了談自己對另一半的期許。

“長相什麽的我真覺得不重要,人家都能看上我這樣的女人我還敢挑麽?人品好就行,心好,嗯,對孩子好,不管是不是他的孩子。我現在的要求就這些了,不敢再奢求其他的。哦,老實點兒最好,能講講笑話什麽的,我真怕那種成天和我玩兒沈默的男人,我真招架不起,一屋子裏倆人都是半個屍體話都談不上一句,這生活得怎麽過啊?憋死我!”

鵪鶉望著天花板想象了一下,笑了起來。

宇季說完自己又問鵪鶉:“你呢你呢,你要挑個什麽樣的?”

鵪鶉怔了怔,側過臉看著她:“你弟弟這樣的。”

“啊,對,我忘了你們在交往。”宇季嘿嘿地笑。

鵪鶉又仰頭盯著天花板,上面是透過窗戶照射進來的光,四四方方的印在正上方。兩個女人睡一張床上,一旦交心,真的就是無話不談了。她抿了抿嘴,慢慢道:“我以前處過幾個人,最後分的時候都鬧的很不好,我朋友說我眼光和運氣一樣差,總是看上那些‘極品’的男人。可我有什麽辦法呢——比我高比我好看比我特別比我專情——之前的那幾個人都只是擁有了其中的某一點或兩點,後來我想,是不是我的要求太苛刻了?於是我降低了擇偶標準,只留了一點,就是‘專情’,但最後,最後的那個人,分手的原因還是因為劈腿。”

手臂遮住眼睛,她勾了嘴角嘲笑自己:“我那時候真的絕望了,和那個男人大吵了一架,然後拖著朋友讓她抽我。可是……可是啊,他姐姐,你說我過分嗎?我的要求真的不過分啊,只要對我好就行,心裏就放著我一個人,這樣的要求很過分嗎?”

宇季轉過身體,伸手摟了摟鵪鶉的肩膀。

鵪鶉尷尬地笑了笑,然後繼續說:“那時候我就想,這世上估計真找不到這樣的男人了吧,就在我這麽想著的時候,我遇見了……遇見了你弟弟。”

只是啊——

宇季是不知道內幕的,於是特別開心地摸著鵪鶉的腦袋笑著說:“他現在不就是你的男人麽?小雞,我真的非常非常看好你們。”

“嗯……”鵪鶉不敢看宇季的眼睛,“謝謝。”

只是我晚了很多步。

這個終於和我理想中的那個模子對等的人,即便還並未對他生出朋友以外的情感,可他早就沒有留下任何讓其他人踏足的罅隙。

*******

比賽的地點是安棉和間木當初認識時第一次出外景的那個城市,主辦方提供了往返機票和住宿的費用,其他的自理。但就算這樣待遇已經算是很好的了,不愧是大公司舉辦的賽事,各方面的保障都做得很到位。

間父按照約定到學校給間木請了二十天的假,班主任不忘在見到家長時職業性地嘮叨了一下間木的學習狀況以及“臨近高三希望不要再出現這種請長假的問題”這種提倡。

間父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在看了一下間木幾學期的成績表後,和冷靜地問:“如果高考考的不好上不了本科線,又不想讓他讀專科學校,我應該怎麽做?”

班主任推了推眼鏡:“條件允許的話,出國是個不錯的選擇。”

間父點點頭:“我也這麽認為。”

飛機是早晨八點的,鵪鶉很有預見的讓安棉六點就去他家敲門。果然,間木根本起不來,開門的時候還一臉的怒氣,抓著安棉還處於敲擊狀態的拳頭就咬了一口,安棉“……”了。

間木和安棉離開的那天下午,宇季在一家咖啡店見了她人生最後一個相親對象。

第二天下午,鵪鶉在官網上看到了最新公布的評委名單,在看見“特邀評委:Kylin”時,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當時海元正在一旁扭他的那瓶礦泉水,看著鵪鶉對著電腦屏幕一陣血噴,他皺眉。口袋裏的手機正好震動起來,他把水放在桌子上,伸手拿出手機,是一條短信,發信人是宇季。

——小元,我結婚了。

2012年7月26日晚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這一章昨天已經快打完了,結果老佛爺催我睡覺,我怕今天又有什麽突發狀況於是先發了一半,果然,今天真的有突發狀況-L-,回家已經十點了,火速碼完最後這一點發上來。

P.S:最近反覆聽的一首歌,個人很喜歡,推薦一下。

凜として時雨 的moment A rhyth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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