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hoto26【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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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26【下】

(這是【下】啊,因為不確定下次更文時間所以一次性把存稿都扔上來了,註意樓上有個【上】別漏了!)

【26-下】

第二天早上九點不到間木就是被鈴聲吵醒了。

昨晚上因為思考回家後要怎麽請假,各種理由想了一遍都覺得不合適,床上翻來覆去到三點才睡著,他一向睡眠淺,昨晚上睡的更是不踏實,夢裏都是他和父親吵架的情景。

他掀開被子,穿著平角褲夾著拖鞋去開門,嘴巴裏一堆國罵就等著開門的時候爆給那個人聽。

門一開,間木看著門外的人,一個字都沒爆出就把門又給摔了回去,轉身咚咚咚地就往裏屋跑,趕緊抓了一條長褲往腿上套,單腳跳了幾下才套進去,換另一只腳的時候差點兒滑到。他又隨手抓了一件T恤穿著,一邊穿一邊咚咚咚地跑回門口,跑到玄關的時候不小心踢到鞋櫃,痛的眼睛鼻子都皺在一塊兒了。握著門把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接著把門一開,臉上又是一臉的淡定從容,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臟跳的跟擂鼓一樣,腳趾頭痛的眼皮都在跳。

“大清早的,幹嘛?”

安棉也嚇的不輕,剛才門一開,她一句早上好還沒來得及說就被巨大的摔門聲給驚的噎住了。她站外面思考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怎麽把人氣成這樣?思考了沒兩分鐘,門又開了,她楞住。

剛才還只穿著褲衩的間木這會兒褲子衣服都套上了,唯獨頭發還是亂糟糟的,不過因為臉長的好,沒睡醒的樣子反而生出慵懶的味道。

安棉咽了咽喉嚨,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衣服穿反了……

間木看她那副傻呆呆的樣子,以為自己剛才把她嚇到了,皺著眉抓了抓後頸,而後忽地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側身拉著她進了屋。

“先進來吧。”

間木的手還是那樣,涼涼冷冷的,很不健康的溫度。

他帶她到沙發邊讓她先坐一下,自己去了洗手間洗臉刷牙。安棉坐在外面,盯著手腕出神。

沒一會兒間木就出來了,頭發看起來是整理過,不過還是有點亂:“說吧,什麽事。”

安棉擡頭,慢吞吞地說:“早……早上好。”

“……”間木鄙夷道,“你不會這麽早跑過來就說著這三個字吧。”

“啊……不是。”安棉不好意思地笑笑,“鵪鶉讓我過來,讓我跟你去你家。”

間木的表情立刻僵硬了,這個鵪鶉!他氣惱地抓著頭發去找手機,每個鍵都按的很用力,一面走到陽臺外面等待接通。

鵪鶉不知是在忙還是故意的,打了四五遍都沒人接。本來就窩火的間木這會兒更是一肚子氣沒處發,一扭頭就看見阿呆縮在籠子裏睡的香,他一腳就踹上去踢的籠子跳了一下,阿呆瞬間驚醒,越長越肥的身子在小籠子裏不安的左轉右轉,耳朵一抖一抖的,發現沒什麽大事後才坐那兒沒動,前爪在臉上抹了抹。

看它那傻樣間木更氣,一邊撥號一邊換了個方向不想看這只蠢兔子,結果一轉身就看見安棉站在廚房裏把他望著,樣子很不安。

“你不想我去……?”

間木瞥她一眼,垂了頭看手機沒說話,手指胡亂按著也不知道到底要按出個什麽。

這次回家不像以前,他是有目的的,是有求於人的,他要低頭,要放下自尊和顏面,要向老頭子祈求,即使被罵被揍也得忍著。這樣的自己,他不想被她看見。

鵪鶉很早就說過他太要強,太要面子和自尊遲早會吃癟。他自己也知道,卻改不了,這就是習慣,是本性,太他媽難移。

“鵪鶉說……”安棉頓了頓,回想著昨天鵪鶉告訴她的話,“鵪鶉告訴我說,你學校請假必須家長同意,說你必須找你爸爸……讓我陪著你一起,萬一……”

鵪鶉說,間木和他父親的關系很不好,估計這次回去肯定沒法好好的談,如果談不好的話,間木就請不了假,請不了假就不能去比賽。

鵪鶉昧著良心說:“小棉花,你一定可以幫他的。”

安棉信了。

“我送你回去。”間木突然開口,還是不看他,埋著頭就往她身邊走過。

安棉急了,伸了手就把他拽住,一副死都不放的架勢,難得那麽堅定地朝他大吼著:“不回去!”

間木扭頭看她,又低頭看看她拽著自己的手,再擡頭打量她的表情。

不過安棉畢竟是安棉,被間木這麽一打量,什麽氣焰都沒了,怏怏的說:“不回去……我、我不回家,我要跟你回家……我要幫你……”

間木挑眉:“幫我?你要怎麽幫我?你能怎麽幫我?”

安棉楞了楞,垂著腦袋搖搖頭,手上卻不放,老實地說:“……不知道。”

間木卻沒笑她。他知道,安棉對人從來都是真心實意的,她說想幫他就是真的想幫他,不管鵪鶉跟她怎麽說的,但她都信了。

可是不行。

“既然不知道還說要幫我……”

“不讓我去我就不和你一起比賽!”安棉是閉著眼睛把這句話吼出來的。這是鵪鶉昨天教她的王牌,她說如果見面打死都不肯就跟他真麽說,保管有用。

廚房裏一下子安靜了,安棉見對方沒吱聲,緊張地擡頭一看,就見間木正一臉不可思議地死瞪著她。

安棉又焉兒了,嚇的手都忘了握緊,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還沒開口解釋就聽間木不冷不熱地一字一句地問她:“你在威脅我?”

安棉這下腳都軟了,嚴格的說剛才那句話確實像威脅,而她這輩子就沒幹過這種事,她這十八年的人生裏都是被人威脅過來的。

間木看她又往後退,他三兩步又貼上去,安棉又退,他又貼,貼的安棉退無可退,腰都抵著洗漱臺,只有上半身能往後傾了。

間木一手撐著臺面一手按在上方的櫥櫃櫃門上,就這麽把她包圍在身前,他湊近臉,又一次問道:“你威脅我?”

“不……不敢……”安棉要哭了。鵪鶉這什麽餿主意,這不是把她往閻羅王懷裏推麽QAQ!

間木見她那副樣子,S心又上來了,故意拿鼻子貼著她的鼻尖,看她驚的整個人都抖了一下眼睛也左躲右閃的就是不敢看他,他強忍著笑故意冷著臉,道:“安棉,最近沒怎麽管,膽子見長啊。”

“主、主子我……錯了……!”

這下安棉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真覺得再這麽下去自己真要哭了,擡了眼把間木看著,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可她不知道,她這麽濕漉漉的眼神把他一看,看的間木心都麻了,腦子裏霎時像電影膠片一樣放映起晚上的那些夢。

明明春天都過很久了,這都說臨近秋末的時節,間木卻覺得自己在面對安棉時特別像發/情的禽獸,根本控制不住,比如現在。

幸好這時候電話響了,胸腔裏的一口熱氣一下子吐了出來,他起身,一邊走向陽臺一邊從褲兜裏拿出電話。

打來的是鵪鶉,剛才果然是有事沒看到,這會兒回了過來。

——“Hello少年,what happened?”

間木也不客氣,肚子裏幾種火一起發了出來:“你搞什麽?把她叫來幹嘛?我昨天不是說了我自己回去嗎!”

聽得出來鵪鶉和誰打了個招呼,然後從方才喧鬧的地方換了個清凈地。

——“木木,你聽我說。”

——“這次比賽並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安棉是……”

“我的家事和她沒有關系。”間木還在氣頭上,忍不住打斷她。

——“是,你爸是你一個人的爸爸,但是比賽不是你一個人的,你應該……”

“我一個人也能想辦法請……”

——“你聽老娘說!”

“……假。”

——“你聽不聽!”

“你說。”每個月流血三天還不死的女人他惹不起。

鵪鶉清了清嗓子,剛才那一聲獅吼都破音了。

——“木木,昨天我考慮了很久才決定讓安棉來找你。這一次你有patner,你的patner就是安棉,不管運氣如何能不能走到最後,這次的比賽你們需要共同面對很多問題,你要學會信賴學會互助,總是以為所有問題可以自己一個人解決的戰鬥不是合作。”

——“這次回去找你父親關系著你能不能參加比賽,對,或許你說的對,站在你家庭的立場上這或許是你一個人的問題,可是你若沒有成功說服你父親,沒能請假,你又該怎麽面對棉花,怎麽理直氣壯的告訴她‘不關你的事’?這種時候死要面子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棉花是真的想幫你,這一點上你應該比我了解她,昨天我跟她講了你請假的問題她比我還著急,她是真的擔心你,即便最後你們都沒有讓你父親同意,可至少她有參與,而不會在事後才得知,然後內疚。”

——“木木,你懂我的意思麽?”

“……嗯。”間木先是點了點頭,而後才想起對方看不到,於是低低地嗯了聲。

——“嗯很好。”

——“木木,打起精神來,你就當帶棉花回去見家長吧哈哈哈哈!”

“……曹!”間木啪地掛了電話,臉隨之紅了。

一轉身又看見安棉站在方才那個位置呆呆地把他望著,“見家長”三個字又冒了出來,間木惱羞成怒,罵道:“看什麽看,傻不楞登的,走了!”

安棉莫名其妙地挨了頓罵,可聽他的口氣貌似是同意讓她一起去了,於是趕緊跟上,不確定地問著:“我們一起回家嗎?”

這話往間木耳朵裏一鉆,心臟差點兒跳到休克,紅色往下蔓延至脖子,他頭也不回,故作氣勢地吼她:“你愛去不去!”

“去!去的!”安棉樂了,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換鞋。

“等會兒我說什麽你做什麽,我什麽都沒說你就什麽都不許做。”

“好。”

“不許理我二哥,不準跟我爸說話!”

“好。”

“不然我強/暴你!”

“……”

*******

間木家在市區一處很有名的中高檔小區,是低層的覆式公寓。這也是安棉第一次了解到,原來間木家條件很不錯。不過現在想起來,曾聽鵪鶉說過他家是三個兒子,能夠養這麽多孩子,沒幾個錢還是不行的。

而安棉不知道的情況是,間木的父親是某個公司的老總,而他和間木鬧翻,歸根究底和這個公司有關。

當年間森不肯繼承公司,選擇當了醫生,但好歹混出了頭,現在是一間大醫院的主治醫生。間林腦子不如間森,平時油嘴滑舌,關鍵時候又太容易心慈手軟,間父覺得這種性子不適合經商所以也不打算讓他繼承。間木的性情因為最像間父,間父在間森從醫後就一直默認間木是他公司的繼承人,所以從小對他的管教也是最嚴的,可是他卻忘了,間木太像他,包括不肯受人束縛也不肯屈服的倔強與要強,即便當年的間木並沒有想好未來要做什麽,但就算如此迷茫也不願按照別人給的路前進,那樣做的人不該是他間木。

開門的是老二間林,見到他們倒也不是很驚訝,因為間木路上有和他短信聯系。不過間木沒想到今天全家人都在,進門換鞋時看了眼日歷才想起今天是周末。

安棉關門時聽間木向她介紹這是他二哥,間林友好的擡手打招呼,安棉立刻埋頭裝沒看見。

主子吩咐過,不許理他二哥。

間林臉抽了抽,心想老三第一次帶回家的女孩子怎麽就這個怪脾氣。

三個人還沒說上幾句就聽有人啪啪啪地踩著拖鞋沖了過來,間木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被人給抱了個滿懷,一口氣差點兒沒喘上。

“兒子你終於回來了!”

“……媽。”

安棉早聽聞間木長的像他媽媽,這會兒一聽趕緊擡頭一看,美女啊果然是美女,特別是眼睛,間木遺傳的入木三分。從她五官的標致程度就能想象出,她的孩子如果像她一定非常好看。

間木好不容易掙脫母親的懷抱,艱澀地問:“他……我爸,他在哪兒?”這次回來的主要目的不是為了敘舊。

這句話剛問完,樓上就有人走了下來,那人氣場太強大,側對著的安棉只覺得脖子上一陣冷風吹過,怔楞地轉頭一看,只見一位穿著POLO衫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緩緩地走了過來,明明是如此休閑的衣衫也無法壓下他周身冷厲的氣焰。

這個人的氣場太可怕了,若是在古代,必定是個帝王級的大人物。

緊跟在他後面的男子,大概就是間森了,面容和間父及其相似,可惜氣勢弱了很多,或許是因為從事外科醫生這個職業,整個人的感覺很清冷。相較之下間林算是家裏最陽光的一個了。

間父看了一眼門口的人,也沒說話,自顧自地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間森去了廚房。

間母跟間林使了個眼色,間林點點頭,低聲在間木耳邊說了句話便轉身上了樓。

間母這才轉頭,拉著安棉的手熱情地說:“難得老三帶女孩子回家,來,進來坐進來坐!”

安棉看間木沒說什麽,於是點點頭,跟在後面往客廳走。

氣氛非常壓抑,全靠間母在中間調和,端茶倒水講著玩笑話。間木帶著安棉坐在離間父最遠的沙發上,偶爾回母親一句。安棉一向就怯生,此時更是埋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等間母嘮叨的差不多了,她便悻悻地一步三回頭地去了廚房找老二。這時間父終於開了口,那聲音和他的人非常相配,低沈的心臟都在震動。

“回來做什麽?”一邊說一邊把一只腿往另一只上搭,一手扶著膝蓋,一手靠在沙發背上。

安棉沒敢擡頭看,但她能感覺到間木明顯地僵了一下。

這次是有求於人,間木不得不放低姿態,盡力冷靜地陳述道:“我要去參加一個比賽,因為時間超過七天,班主任說需要家長親自到學校請假。”

間父瞟了一眼安棉,又看向間木,問:“什麽比賽?”他是不會認為就間木的那個成績會有什麽學術性的賽事找上他。

間木抿抿嘴:“……模特比賽。”

“哦?”

就這一個字,安棉覺得就跟有刀子比在喉嚨上一樣讓人冒冷汗,好像一旦撒謊那把刀子就往你脖子上狠狠地割。她終於能體會鵪鶉說的間木不想一個人回來的原因了,這個男人若不是一個正正經經的商人,她會覺得他是個操控人生死的黑手黨一類的人物。

間木也是不肯屈服不肯低頭的脾氣,就這麽和他父親眼瞪眼,表面還是平心靜氣道:“我假期裏在一個模特公司打工,拍一些小gg掙錢,公司的人推薦我去參加這個比賽。”

安棉確定她聽見間父笑了一聲,很輕,很冷。

“間木,我有沒有說過,只要不做出丟掉我們家臉的事,你隨便幹什麽都可以?”

“……說過。”

“很好。”他擡手一指,“把抽屜打開。”

間木有不好的預感,但也沒說什麽,起身彎腰拉開茶幾下面的抽屜。然後,他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安棉看不到抽屜,只能看到間木的背脊,但她能感覺出那裏面裝著對間木很不利的東西。

這時間父又道:“拿出來。”

間木楞了楞,緩緩站了起來,手裏拿著抽屜裏的東西。

那是幾本雜志。

雖然沒有看到內容安棉也已經猜到裏面有什麽了。那裏面,一定有木木間的gg。

兩個人還在雜志上沒有回過神時,間父已經站起來走到間木身前,在間木和安棉都未回過神的瞬間,間父擡手,一個耳光猛地抽過來,啪的一聲脆響,力氣重的讓間木往側面退了兩步才站穩,雜志隨之落地。

安棉一下子傻了。

間母聽見了動靜從廚房跑了出來,又被間森捂著嘴拽了回去。

間木歪著臉,沒有動。

“當男人當膩了是不是?”間父倒很冷靜,森冷的臉看著間木,抽人的手又去扯他的頭發,原本束在腦後的頭繩活生生給拉扯下來,臉因為頭皮上的疼痛不得不面向眼前的男人,“想當女人玩兒玩兒?嗯?”

這個角度安棉正好能看見間木一部分側臉,他的嘴角上還掛著血,不知道是牙齒流的還是咬到了臉頰,臉也逐漸出現不正常的紅,那種一看就是好幾天消不下來的紅腫。

那張臉,模特的飯碗,她最喜歡的臉,被這張臉的主人的父親毀了。

這是安棉的道德觀裏不能容忍無法理解的,她氣瘋了,沖上去就把間父的手給拉了下來,扯著嗓子吼他:“你幹什麽?你這個瘋子!”

正常人第一眼對安棉的印象無非都是“膽小怯懦”“寡言少語”“不夠聰明”“表情很呆”一類的,間父也不例外,所以在被安棉抓著手扯開時他是震驚的。

間木也被她突然的舉動震住了,不過因為之前的幾次經驗他知道,安棉這是氣懵了犯的沖動毛病,待會兒冷靜下來肯定是怕的要死後悔的要去撞墻。他立刻伸手一把將她拽到身後,不料安棉這次是徹底的不管不顧了,一邊嘗試著掙脫他的手,一邊不依不饒地朝著他父親繼續嚷。

“你居然打他的臉?那是他吃飯的東西!”

“你是他的父親,你居然打他的臉?”

“你還有沒有人性啊!”

安棉不會罵人,這輩子她就沒開口說過臟話,今天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對著一個長輩叫罵。她真的氣瘋了。

間木看她越來越激動,這次使了狠勁把她的頭往胸口按,一邊小心地觀察父親的表情一邊在她耳邊念:“安棉你冷靜點!”

安棉的肩膀抖了抖,沒了聲音。間木知道她大概冷靜下來了,估計等下又要被自己的良心折磨好一陣。

間父看了看自己的手,接著盯向安棉腦後的馬尾,看著間木的手掌按著她的後頸,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揉著安撫著。

他說:“小姑娘,這是我們的家事,你最好不要插手。”聲音是一如既往的冷硬。

本來已經安靜下來的安棉又被這句話給刺激到了,一下子擡頭往後一扭,毫不示弱地回視著道:“我是他的攝影師,他是我的模特!”怎麽不關她的事了!

間父眉毛一挑。

間木心想糟了!趕緊開口喊了一聲:“二哥!”

間林早就因為樓下的爭吵聲走出了房間站在樓梯上看,他不敢下去,父親處理事情的時候非常討厭有其他人介入。所以當他發現和父親爭吵的人是老三帶回來的女生時,他不知道是該佩服還是惋惜。

畢竟是生活在一起十幾年的兄弟,間木一叫間林就懂了,三兩步跨下樓梯走到他們身邊,接過安棉強行把她往樓上拉,然後兩個人還沒來得及踩第一級樓梯,又聽啪的一聲脆響。

間木頭又被抽的歪向另一側。

間父說:“我今天就毀了你的臉,省的你在外面給我丟人現眼!”

安棉張著嘴就要沖過去罵,立刻被身後的間林給捂住嘴巴攔住腰,她死命地搖頭都掙脫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間木又倔強地仰起臉看向他的父親,眼神裏也不再有最初的畏懼。

他又回到了當初的那個天不怕地不怕面對父親也無所畏懼為了自由可以大聲挑釁的間木。

他說:“如果這次比賽進了前三,我就不做女模特了。”

怎麽都是死的話,就要死的清清白白。

“然後呢?”

“轉做男模。”

間父笑,看著他的眼睛。這個眼神像極了自己。

同性相斥,尖銳的家夥都不喜歡另一個相似的同類存在於自己的領地。

所以,真是讓人喜歡不起來。

他擡手。安棉以為他又要打間木,拼命地掙紮,被捂住的嘴巴只能發出唔唔唔的聲音。但這次不是耳光,他只是伸手,又一次扯住他兒子腦後對他而言不規整且沒教養的頭發,用力拉扯他的頭皮強迫他仰頭看他。

“好,我替你請假。”

間木挺直了背脊,緊抿著嘴等待他的條件。

間父貼近臉,又道:“我的兒子,不容許在外面被人踩在腳下。”

他有他的自尊和驕傲,間木亦如此。

“——所以,”他說,“得不到第一,你就辭掉這份工作。”

你以為夢想是嘴上反覆地叨念著就能徒增實現的基奠麽。

事實上是,你要給出的代價,往往比走在遙遠路途中流下的汗水更加鹹澀。

這分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間木垂著眼沈默。

安棉都傻在那兒了,瞪著眼把間父看著,她無法理解這個父親到底是在想什麽,在她的世界裏,父親這個角色是慈愛的偉岸的,有著被陽光曬透後的棉被的味道,是站在她的背後支持她的理想的人。可是這個人,完全顛覆了她的理解。

而這時,間木說:“好,我答應你。”

安棉僵硬地轉頭看向間木,眼淚跟著落了下來。

我答應你。比賽完,我就是普通的間木了。

2012年7月19日晚20:35

阿在

作者有話要說:

有時候你希望理解你的人,往往是最無法理解你的。

而你除了堅持,沒有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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