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hoto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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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走廊很安靜,腳步聲無限擴大。

安棉有些踉蹌地跟在間木身後,望著他握著自己的手,是冰冰涼涼的感覺。

聽鵪鶉說他體寒,手腳常年冰冷,現在看來果然不假,大熱天的手還這麽沒溫度。

“為什麽替我出頭?”

頭頂冷不防傳來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裏異常突兀,驚得安棉身體一怔,停下了腳步。

“你、你生氣了?”安棉不安的望著他。

間木別開臉:“我才沒有很高興!”

“哦……”呆傻如棉花啊,信以為真了= =,“因、因為我覺得,她們說的,說的不對……”

間木側了身低眼看她,見她埋了頭慌亂的左右亂瞧,就是不敢擡頭。

“哪裏不對?”

“就……歧視,那什麽,你不是那樣的人……你其實,不錯。”像是發現了關鍵詞,安棉突然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仰了頭看向他,一本正經地聲明道,“其實你很好!”

宛如在為自己辯解一般的口氣,帶著據理力爭似的堅持。

間木一楞,那瞬間,手心裏的手莫名的燙傷了他,傷的他臉都紅了起來。在被發現自己的異樣以前他一下子甩掉她的手,“嘁”了一聲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弄的安棉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己又在哪裏得罪了他。

其實你很好。

這句話化成一粒種子,落進心裏很深的地方,慢慢慢慢生了根。

*******

下午進影棚時曼姐叫住間木,拉著他找了塊沒人的地方,拍拍他的肩,意味深長地上下左右打量了一圈,然後抱著雙臂眼含促狹地盯著他,說:“不錯啊~”

“啊?”間木被她弄糊塗了。

“看不出來啊小夥子~”

“……你想說什麽= =?”

曼姐又摸了摸下巴,笑道:“人家商家給那麽多錢你都不肯犧牲一下穿個裙子,你家小棉花一叫你就老老實實的穿的正兒八經的給她隨便照,不錯啊,發展到哪個階段了給姐姐透露了透露?啵啵了沒?”她可是從李秀那裏聽來不少八卦。

間木“……”了,心想,怎麽人人都覺得他和那個呆子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

是,一開始他是不甘願的,可是自尊心催促他不可以對她低頭不可以服輸,她既然看不起他覺得他對工作不夠認真,那他就認真給她看。裙子而已,沒什麽了不起,反正是木木間在穿,不是間木。

像是最早那一次,在拍“青空”的頭一天晚上,安棉到他房間找上他,把裙子舉在胸前,怯聲怯氣地問他:“明、明天,明天穿這個……行麽?”

當時間木正準備睡覺,轉頭一看,臥槽,白色連身裙,那種要多清純少女有多清純少女的,他當場就青筋直跳,一把奪過衣服,看眼衣服又看一眼安棉,冷笑道:“你,讓我,穿這個?”

安棉對別人的提問一向都是認真思考認真作答,於是她認真地盯著間木,認真地點頭,認真地說:“嗯!”

間木一口血直逼喉嚨,這家夥難道不知道我的片子一直走的中性冷艷風嗎?!他很想罵她,卻在脫口前被對方的眼神給生生地盯了回去。

那眼神裏,只有簡單的一個問句:不可以?

不帶任何諷刺的單純的疑問,瞬間激起了他強烈的自尊。

不可以?可以!不就是裙子!他木木間可是專業模特,攝影師讓穿什麽他就穿,有什麽不可以?

於是他擡高了些下巴,把裙子往床上一扔,面無表情地說:“行,我穿!”

而到底,他是在跟誰鬥氣呢?他曾這麽問自己。

“不過說真的,”曼姐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片子拍的還不錯,除了一些小瑕疵和理解上的不成熟外,整體效果都把握的相當不錯,不得不說,你們兩個合作的很棒。”

“……嗯。”被表揚難免開心,他強忍著嘴角的笑意,裝作一臉的不在意。垂了眼,心想那個家夥現在不知道怎麽樣了,剛才一接到鵪鶉的電話說秀爺要見她,臉都嚇白了,一副上刑臺的樣子抖著腿去了辦公室。

其實李秀也沒說什麽,一來安棉是她很看好的侄女,二來她自己本身對攝影這一塊也並沒有太多的專業知識,沒有資格評判什麽。不過片子的質量還是從曼姐那裏聽說了,她也算是欣慰,沒有白看好這個傻侄女。

“棉花啊。”

“在!”安棉一個立正站好,手心裏全是汗。

李秀看她那副窮緊張樣,揉了下她的頭發讓她放松,見她終於使自己繃的僵硬的背脊松弛了些弧度後,說:“你和間木合作的不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安棉默,這意料之外的意思不是說秀姑媽之前並沒有對他們抱以期望= =?那她當初把他們倆弄一塊兒幹什麽……整她麽……

李秀點了根煙,又說:“這樣吧,以後每天下班後,只要當天沒有加班,你就讓間木給你當模特練習拍照,就拍個……一小時?”

“……”秀姑媽你其實就是在整我吧=L=!居然讓她每天去使喚她主子?!哦嘍……

下午三點左右,棚內氣氛開始高漲,一問才知道,今天晚上有“秀色”三周年的聚餐,還有不少業內人士參加,地點定在市區的一家大飯店。秀爺今天發話,大家可以提早下班回家換衣服。

間木得知這個消息後走到菊花身邊,攏了攏耳邊的頭發,用輕柔的嗓子含蓄地問:“菊花哥我也要去嗎?”

在一旁收拾道具的安棉被他那從嗓子裏擠出來的聲音弄的一身雞皮疙瘩,再回想起之前他很爺們兒地欺壓自己的樣子……繼續默默收拾東西。

菊花一聽,好爽地笑道:“哈哈哈,你可是我們‘秀色’的招牌菜,必須的!”

“……”勞資就是不想去你聽不懂嗎!?“那,那個SHIRLEY的齊總是不是要來?”

如果說現在當下最紅的女模特出自於秀色,那麽最紅的男模就在SHIRLEY了。

“喲,我們木木想他了?放心放心,他那麽喜歡你,肯定會來的!”

“是嗎?呵呵呵……”表面上還是雲淡風輕地笑著,回過頭溫柔地喊,“棉花。”

安棉虎軀一震,僵硬地擡頭,望著他傻笑道:“什、什麽?”

“走,陪我回家換衣服。”也不給她反抗的機會,像個好姐妹一樣牽過她的手,一邊和路人打著招呼一邊往外走。等到了無人的陰暗角落,他猛地轉身,掐著她的脖子,滿眼怒火,也不知道瞪著誰,只聽他咬牙切齒地說:“你個死肥豬就知道摸勞資的屁股要不是秀爺讓我忍著我早就把你那只豬蹄給剁了!”

“……”

“自己是個GAY有錢養一堆男人給你摸還不夠還來摸我的!看不出哥是個女人嗎臥槽!”

“……”

“@#¥%&*@#¥%……!!”

棉花淚,原來她這個奴隸現在又負擔起了成為她主子的假想敵供他發洩火氣TVT!

*******

晚上去飯店前他們先去了間木住的地方讓他換衣服。

間木在穿衣服的時候安棉才真正明白,不管表面可以怎樣的虛偽怎樣的裝模作樣,他骨子裏確實是個真正的男人。

起先是一套女士中袖小西裝,外套放他手裏後,他低頭,先把左手袖子套上,然後微微側身套上右手的,背後的那部分褶皺在一起,於是他微微使力兩手一擡,肩膀一壓,然後兩臂一展,衣服霎時整齊地貼合上他的背脊,下一秒,他折了手臂拉了拉領口,手指順著領邊的線條往下一滑,落至衣擺,用力扯了扯。

完完整整的男人的模樣。

穿好後他又皺了眉,三兩下脫下來扔給鵪鶉:“熱死了!”

鵪鶉起先還要和他爭執,說這是很重要很正式的宴會,不可以穿的太隨便。

“管他正式不正式,大熱天的我憑什麽這麽折騰自己!”間木不吃她那一套,自己去衣櫃裏翻衣服,最後挑了他一向喜歡的素色T恤和一件高腰黑色小馬甲,七分牛仔褲配了一條細皮帶,T恤束進褲腰裏。

作為他這種風格的模特來說,這種打扮出席,隨性卻不隨意。

安棉就很奇怪,木木間明明走的中性風路線,為何平時卻要裝作一副小女生的樣子而不幹脆自然的表現,中性的女生就算言行像個男孩子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啊。

間木聽了她的問題,瞟了她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和鵪鶉一起整理衣服,一邊說:“我本身是男人,畢竟不是真的女人扮男人,如果太自然的表現,不管是走什麽風格的人都會露出馬腳。與其這樣,不如約束自己在工作以外的時間接觸工作以內的人時裝的乖巧一點,別人也只會覺得我的鏡頭感很好,能夠收放自如。”

安棉聽的似懂非懂。

她只是不習慣,或許是因為知道真正的他,所以不管怎樣的木木間一旦套在間木身上,都會覺得不自然覺得別扭。

去飯店的路上鵪鶉再三提醒安棉,一定不能讓間木喝酒,絕對絕對不可以。

“為什麽?”

“因為……”還來不及說,車已經停了下來,忙著下車的鵪鶉就把這事給忘了,她給安棉說了一聲便叫喊著往那扇即將關上的電梯門追過去,她要提前去李秀那邊幫忙,要是以前她會拉著間木一起跑,現在有了安棉,她暫時不需要拖著某個極其不愛運動的累贅= =。

因為間木不急,於是安棉就跟在他後面慢悠悠地走,電梯等了四五波,終於等到一次沒人的空電梯間木才進去。

到了三樓大廳,安棉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傳說中的齊總。他一點也不愧對間木口中的“死肥豬”,走路的時候肚子都在晃動,他一見到從電梯裏出來的兩個人就抖著肚子走過來,然後一掌拍在間木的屁股上,笑的好不猥瑣,看的安棉心驚肉跳。

“木木,想我沒?”

間木忍著一拳把他打成國寶的沖動,巧妙地側身避開他的手,走到一邊挽起安棉的手,把安棉放置在兩人中間,一臉羞澀地埋怨道:“齊總,人家朋友還在旁邊呢!”

安棉繼續裝作一個在沈默中壯大的好青年,心想,這齊總的口味和他的人一樣猥瑣啊,居然好人妖這一口= =。

這齊總一聽,霍霍霍霍地笑起來,擡手又去捏了一把間木因為身高優勢暴露在上方的臉:“那咱們待會兒找個好時間聊聊?”

“嗯~!”

等齊總一走,間木氣的差點把我們小棉花的手給捏碎,一把抓起一杯路過服務生的托盤裏的飲料一口飲下,鼻子裏都是粗氣,毒舌勁又上來了:“看我哪天不找幾個煤礦工輪/暴你!”

“……”這主子真惹不起,一惹就是失身的悲劇。

李秀是先到的,看到鵪鶉過來後才知道間木和安棉已經到了,搜尋了一圈後發現他們兩人正在角落裏吃蛋糕。

間木一直不喜歡這種場合,一是他本身討厭人多口雜的地方,一是他擔心暴露身份,畢竟照片再怎麽好都是修過的,現實中難免有些舉措會讓人疑心。

李秀又和旁邊的人說了兩句,叫過另一個男人一起抄間木那邊走過去。

安棉先看見了她的秀姑媽,接著看見了她身旁的那個男人。如果她沒猜錯,那個人應該也是個模特,光身高目測就有一百八十多左右,身子骨也像衣架,看起來不怎麽樣的往他身上一套就有了名牌的Feel,長相也是時下很吃的開的那種,輪廓較深,濃眉挺鼻,眼睛裏透著溫潤的光,很容易勾住春夢纏身的少女。

安棉也是少女啊,於是她咽了咽口水,拿手肘捅了捅間木,眼睛卻移不開。

“幹嘛?”正在拿牙簽專心把蛋糕上的葡萄給掏出來的間木被她這一頂,牙簽直接捅進蛋糕裏面。他皺著眉擡頭,這才發現面前站了兩個人。

“木木,棉花,給你們介紹一個人。”李秀一手搭在身旁人的肩膀上,笑的意味不明,“這是海元,今天之前他是SHIRLEY的當家模特,今天以後,他是我們‘秀色’的第一個男模。”

最後那句話像個炸彈,轟的安棉下巴和手裏的盤子一起掉在了地上,而間木,直接呆掉了。

2012年1月8日下午16:05

每天挨十針的阿在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壞習慣之一,寫東西碼字時,喜歡沒有人在旁邊。像強迫癥一樣。

這個條件看起來簡單,實際上實施起來非常不容易,就像和鬼子打仗一樣艱難……

最近都沒時間畫畫啊,於是上草圖過程一張,大概是間木拍服裝照時的趕腳,畫的不好不要打我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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