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被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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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秦笑撲哧一聲笑出來,自己把自己惡心到了。

總是慣常沒個正形,好的壞的一副不上道的樣兒,但這話他卻真的是十八年來頭一回跟人說。

腦子一熱的說出口,說完便大姑娘頭一回上花架,自己不好意思起來了。

在這一句說完後,聽筒那邊一陣安靜,他假裝無事地咳了咳,轉移話題道:“行,我知道了,晚飯會自己解決。”

不等回答,他直接掛了電話,轉身兩腿一蹦坐在了沙發上,捂著臉埋進軟枕,臊得臉頰發紅。

日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將人影粗糙地勾勒在光亮的大理石地上。高樓之下一聲刺耳的車鳴喚醒窗邊走神的人,思緒回位,周晟源醒過神來,電話早已被掛掉,連嘟嘟聲都沒有,直接跳轉回了通話界面。

但秦笑那句“想帥哥我了”如餘音繞梁,在車水馬龍間如俏皮的精靈穿透人海,喧囂直上,透過玻璃窗蹦到他眼前,連一室陽光都明媚起來。

所有的郁躁之氣瞬時消逝,周晟源微笑著收起手機,重新滑回辦公桌旁,正式開始工作。

***

夜暮四合,高樓之外已經成了一汪燈光的海洋,路燈、車燈、高樓大廈的燈,明白、暖黃、多彩,各色匯聚到一起,一時讓秦笑竟真正有了歸家的感覺。

他坐在沙發上,平板擱在一旁,頁面已經暗了下來,按照劃定的時間,他點的東西就要到了。果然沒一會兒門鈴便響起,他走到門邊開門,穿著黃色工作服的外賣小哥熱情地把拎著的東西遞給他:

“您的外賣已送達,祝您用餐愉快!”

“好的,謝謝。”秦笑接過東西,還沒拆開一股顯著的味道便撲鼻而來,他拎著外賣轉身,看見這澄明幹凈的屋子,一時竟生出了一些褻瀆與愧怍感。

……不知道周晟源回來看到他吃這東西,會不會氣得直接把他趕出去?

但管不了那麽多了,買都買了,也不能浪費。

怕湯汁把那灰色地毯弄臟,秦笑特意把外賣拎到了餐桌上,待一層層地解開外賣袋、打開塑料盒,更濃的味道瞬間湧出。

幾片腐竹浮在最上,酸筍、木耳盈滿周圍,紅色的湯汁裏還撒了蔥花和花生,秦笑看著這碗裏,聞著這味道,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再想不起周晟源,立刻埋頭大口地嗦起螺螄粉來。

同一時刻,某五星級餐廳包廂。

裝潢華貴的包廂裏只有四人,都是一身正裝,其中一人格外出類拔萃,筆挺的西裝襯得身材高大而健碩,寬肩窄腰一覽無遺,而舉手擡足間則顯出一種溫文爾雅的氣質,使身姿之上更添了一份雅韻。

但這人現在卻臉色酡紅,推杯換盞間,只見一杯又一杯的酒都進了他的肚子,旁邊的兩人不停地又端起一杯遞到他的面前。

“晟源啊,年輕人就是不一樣,酒量好,來,我老洪再敬你一杯!”洪高峰再次端起滿滿一杯啤酒遞到周晟源的面前,笑容滿面的,眼底卻露出一些奸猾。

小周陪在一旁,看了一晚上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正欲替周晟源擋一下,就見周晟源醺醉間不動聲色地拂開了他的手,笑著接過那酒水快溢出杯沿的杯子一飲而盡,動作爽朗地將杯子直接放回了桌子上。

“厲害!”潘德明起哄般地大聲鼓掌,大掌落到周晟源的肩頭,“晟源,你前途可期啊。”

“客氣客氣,是兩位看得起我。”周晟源的腳步已經有些虛浮,看著面前大腹便便的兩人,眼神也開始迷離。

他打了個酒嗝,已經沒了之前風流倜儻的樣子,開始擺手推辭道:“我這是真不行了,本來說好給您二位賠罪,結果倒成了我一個人喝,您說,我這像什麽話!”

他連連擺手,明顯醉意地說出的話使另外兩個人愉悅不少,再次彼此恭維幾句後,周晟源起身,歉意道:“經理,主任,實在是抱歉,我這不太行,得去趟衛生間!見諒見諒。”

“誒誒,年輕人呢,怎麽能不行。”話雖這麽說,洪高峰卻是大度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去。

“去吧去吧。”潘德明也道。

兩人在周晟源起身間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這周晟源倒是自覺,先自罰三杯不錯,隨後他們灌的每一杯酒都沒推辭,直接下了肚,這倒讓他們看來心裏爽快了。

至於站隊的事,還是牙咬得緊緊,要麽不說兩句直接錯開話題,嘴倒是能說會道,就是態度不明朗,他們也不能直接挑明。不過不急,大樹底下好乘涼,時間還長。

周晟源腳步虛浮,推開來扶他的小周,腳步踉踉蹌蹌地自己進了衛生間。

待用清水洗過臉,他重新擡起時,眼底的紅意漸漸散去,又恢覆了一片清明。

這就是在這種地方要面臨的東西,比之某些地方毫不遜色,但是周晟源無法,何翠琳要他回來,潘德明主動提出來,怎麽看,他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而且這兩人還算給他面子,灌得都是啤酒,他還受的住,只是得裝裝樣子了。

又漱了漱口,將舌面上的酒味散去一些,他挺直腰,靠在廁所冰冷的墻面上緩了一會兒。

說起來,何翠琳這些日子倒還沒有提相親這件事,沒有催他去和誰見一面,也沒有讓他再去加什麽奇奇怪怪的聯系方式,原因可能是他這段時間沒怎麽回去,也可能是何翠琳覺得,兒子既然都已經回來了,就在眼皮子底下,自然跑不了,那還不如多花點時間,物色個更好的給兒子。

不管了,周晟源有些頹喪地將五指插入發間,捋著額前的頭發到腦後。時至今日,他會在這裏把自己灌成一個往日嗤之以鼻的醉漢,他日,自然就可以草草找一個父母喜歡的女人結婚生子,再重覆他們一般的命運,為完成孩子的任務而繼續勞碌後半生。

這是中國傳統的道路。也是父母之下無聲的妥協。

“不好意思啊洪經理潘主任,多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你們倆擔待。”剛進包廂,周晟源的臉上便再次浮現笑容,那笑容不卑不亢,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既親切,又帶有幾分醉酒時的隨意,更顯得真實。

洪高峰和潘德明對周晟源這一晚的表現倒是滿意了,泥裏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他們早已明白,有氣節的年輕人,才是更有出息的年輕人啊。

真的軟骨頭今天墻頭草般倒向他們這一邊,第二天就能立刻臨陣倒戈賣了他們。吃過教訓了,因此兩人更不想輕易放過周晟源這塊好料。

周晟源心裏一清二楚,如明鏡一般,他借靠在小周的肩頭,站在路邊一一客氣地把洪高峰和潘德明兩人送上車,隨後滿臉醉意地和小周道謝。

“小周,今晚多謝你了。”

小周不太好意思地撓撓頭,他剛進來沒多久,也是從助理做起,本來上班前好不容易找到這個關系的家裏人三令五申地告訴他要學會看眼色看眼色,做該做的事說該做的話,但今晚他也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於是才想伸手幫一幫周晟源。

誰知周晟源悄無聲息地拒絕了他的好意,自己喝下了全部的酒,楞是讓他一滴沒沾。沒幫上什麽忙,他嘴又鈍,只知道連連擺手說不。

周晟源的手掌擡起,落到他的肩頭安撫般的拍了拍,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彎腰上了等在一旁的出租車,坐在車內朝小周擺手,示意走了。

小周站在街邊,待車輛走遠,才心底不是滋味地走回自己的車。

秦笑坐在灰色地毯上,眼睛直直地落在電視機上,卻又時不時地瞟到一旁的時鐘。

已經十點半了,周晟源還沒有回來!!

他早已洗過了澡,穿著一身單薄的睡衣坐在四面敞風的客廳裏。

風吹的白紗“呼呼”地在空中飄動著,幽靜的夜裏只有電視的聲音傳出去老遠。

他煩躁地起身,在客廳、餐廳、廚房前前後後地走了一圈後,確認螺螄粉沒什麽殘留的味道了,這才起身走到陽臺去關窗。

剛合上窗戶,門口傳來“叮”的一聲,周晟源回來了。

秦笑拉窗簾的手一頓,繼續若無其事地合上,接著才轉過身往客廳看來,客廳卻一個人影都沒有。

他皺眉往門口走去,頂燈照的室內極其明亮,待繞過沙發墻,他才看到玄關處倚著的人。

周晟源虛虛地靠在鞋櫃旁,指紋解鎖的門還敞著,他隨意地將公文包丟在地上,隨後一手擡起,指尖將領帶勾開,斜斜地掛在脖子上,臉色泛紅,眼睛微微瞇起,一向深邃的眼神迷離起來,完全是一副爛醉的模樣。

看到秦笑走過來,他嘴角彎起笑,不知是不是有意的,聲音格外的低沈性感:

“晚上好啊,小孩。”

秦笑皺眉繞過他去關門,卻剛一走近就聞到一股極濃的酒味,那味道刺鼻而難受,惹得秦笑皺眉靠後,他腹誹,早知道周晟源喝成這樣回來,他就不給螺螄粉去味了,直接熏死他好了。

見秦笑沒回覆,周晟源伸出手,笑瞇瞇地落在秦笑的發頂輕輕揉了兩下,緩聲道:“跟你說話呢!”

秦笑皺著眉甩開,不耐地端著胳膊看他:

“周晟源兒,你跟我耍酒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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