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2 女相陸貞之婁氏動手 (7)

關燈
王憑借我的一面之詞就相信我果然是不可能的,在這兩個多月的日子裏他估計是找遍了全國有名的道士高人吧。

可惜,這世界靈力雖然充足,但是修煉方法卻很匱乏。目前為止我見到的唯一一個有可能封印劉據能力的,就是東方朔。可他現在大約已經和念奴嬌遠走西域,有生之年不知道會不會回來。

“他的靈眼,我有能力封印,只是劉據目前年紀還小,身體承受不了。待他及冠,我自然可以還你一個完好如初的皇子。”我絲毫沒有畏懼劉徹的帝王威儀,面對他的沈聲質問,侃侃而答:“劉據這兩個月都沒有無緣無故大哭,對嗎?”

看到劉徹閃過一絲覆雜的黑眸,我擡手揮了揮驅逐了圍繞在這宮殿附陰魂不散近的鬼魂們,笑地得意而囂張:“這就是證明我有辦法的最好證據。”

“清河道長有能力隔絕這些鬼魂侵擾嗎?”我斂下笑容,眼帶不屑地嘲諷道,“你也無計可施了不是嗎?若不交給我,這孩子就只有夭折的命了。”

劉徹聽了我的話神情微動,顯然是有些意動了,再望了一眼劉據睡得香甜的面容,似是下了決心。

他走上前將劉據抱起,眼帶柔軟地註視著白團子,隨後擡起頭,眼中滿是淩厲,神情警告:“朕把據兒交給你,你若不好好照顧他,無論你是何方高人,我都會趕盡殺絕。讓普天之下,再無你的容身之地。”

我擡著頭註視著劉徹堅毅英俊的側臉,語氣挑釁地回答道:“我自會照顧好我的徒兒,還有,你最好不要再威脅我。不然就算你貴為帝王,我也有辦法讓你吃到苦頭。”

雖這麽說著,我手上卻是十分小心翼翼地接過劉據,眼見他在睡夢中傻傻地吐了個泡泡的萌樣。心中郁惱不由得一掃而空,忍不住粲然一笑,不顧劉徹瞬間呆楞的表情,騰空而起往遠處飛去,留下仍舊帶著三分喜意的話語:“你且安心,三月後我自會帶他回來。”

為了防止小小的劉據不適應長途跋涉,我連套了三個結界在身上,將他牢牢地護在懷裏,甚至還命令雲麓飛得慢一點,免得弄醒了白團子。

剛開始的時候我還感覺得到地面上有兩三個氣息拼了命地追蹤著我,但是等到我加快速度之後那些氣息便一個個地消失了。

我就知道劉徹那般在意自己的兒子,怎麽可能沒有準備後手,可惜的是,人力是無法與靈力匹敵的,看來那幫可憐的暗衛只能回去領懲罰了。

我得意地笑了笑,在完全感覺不到被追蹤的感覺之後,才扭頭往正確的方向飛去。

去時只花了兩個時辰便趕到的路,回來的時候,足足走了一整天,等我再一次回到皇陵行宮的時候已是第二天的下午。

跟晴嵐說了一聲這兩個月要呆在山上我就抱著小團子去了早已精心布置好的山洞,把他放進用一整塊暖玉雕成的自制嬰兒床上,看著他呆呆地坐起身子,眼帶好奇地打量著整個山洞。

我湊到劉據的面前,笑瞇瞇地說道:“據兒,我是師傅噢。”

明知道這個年紀的劉據一定沒有懂我的意思,但是他似乎很敏銳地感覺到我身上熟悉的靈力氣息,瞬間咧開了還沒長牙的嘴,笑容燦然。

咿咿呀呀地伸手似乎是要我抱他一般,我不由得心中柔軟,抿嘴輕笑,伸手將前幾日剛剛做成的靈玉護身符掛在他脖頸上。

他揮著胖胖短短的手,滿眼好奇地擺弄著,似乎也感受到了靈玉上令人感到舒適的氣息一般,就要往嘴裏送,我連忙滿臉黑線地阻止了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地取了下來,目前看起來護身符計劃宣告失敗。

萬一哪天我沒註意,劉據把靈玉往嘴巴裏一塞,我恐怕就要面對劉徹雷霆萬鈞的怒意了。我輕嘆一聲,當初怎麽就沒料到小孩子不適合帶這種東西呢。

眼帶可惜地望了望靈玉,我還滴了好幾滴心血在上面,現在不能用了好浪費。將靈玉擱置在一邊,我只能選用萬用不爽的老辦法,往劉據的身上套了兩層防護陣法。

雖說整個山洞我都建了防禦體系,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劉據這樣毫無反抗能力又天生靈眼的小嬰兒是孤魂野鬼最喜歡的獵物了,我可不想自己千辛萬苦找到的小徒弟就這麽領便當了。

逗了劉據幾下,我留下非律幫我看護著劉據,也不管他瞬間青黑的臉色,就飛回了行宮。

我也知道非律不是照顧孩子的好人選,但是湟華更不是,為了避免湟華抑制不住食欲把劉據給啃了那種會刷爆我憤怒值的畫面出現,我只能把一切交給非律了。

回到行宮,用最快的速度交代了晴嵐這兩個月我有要事忙,然後吩咐暗衛把長安的勢力全部交由劉嫖處理,留下了一個較為高等的替身式神,便匆匆趕回了山洞。

剛進去,我就看見非律仿佛見鬼一般地瞪著嬰兒床上哭鬧的小劉據,神情極為扭曲。看見我回來了,瞬間如蒙大赦一般地退避三尺,向來無動於衷的眼中竟然帶著一絲感動和乞求。

他吶吶地說了一句:“交給你了,我走了。”話音未落便匆匆打開了傳送門,落荒而逃的身影讓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沒想到非律竟然會害怕小孩子,不對,與其說是害怕,不如說是毫無辦法吧。我彎腰抱起劉據,輕聲哄著哭鬧的他。

原本一直委屈地癟嘴的白團子一窩到我懷裏便吐了個泡泡,隨即展顏咯咯地笑出了聲。

我柔聲唱起搖籃曲,眼中不由得升起一絲酸意,當年高澤也是這麽小小一團,路都走不來,卻已經學會了向我撒嬌,每天晚上一定要我唱搖籃曲才肯睡覺,為此阿演不知道吃了多少幹醋。

有了劉據的存在,我原本無趣的修行生活變得雞飛狗跳起來,小小的團子雖然還不會說話,但是惹事的本事可是一等一。

非律幾乎對他避之不及,就算被我召喚出來看著劉據,也只會直挺挺地站在離嬰兒床三尺之遠的地方,面色僵硬地瞪著小劉據。湟華那家夥又是個靠不住的,於是我只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說實話,當年養高澤的時候我都沒有這般辛苦過,畢竟那時候還有阿璇、宛容跟宛柔幾個人在我身邊幫把手,我又貴為皇後,根本不需要事事親為。

但是現在除了有個低級的式神能幫我洗個衣服之外我幾乎什麽都要做。雖然又累又煩,但是每當看見了劉據胖嘟嘟的小臉上明凈天真的笑容,我總會認命地妥協,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絲暖意。

有了他的存在,這些年蟄伏的日子恐怕就不會那麽難熬了吧。

我只打算每年帶他來鹹陽三個月,在未懂事之前用靈力疏導他的身體,做好防護工作以免他意外被哪只孤魂野鬼盯上。等他識字之後,便開始教導他一些基礎的陰陽術讓他有自保的手段。

他的身份,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一年三個月已經太多了,其他時間我必須把他送回皇宮去。我不希望他在山村野外的地方成長,讓他成為一個不知世事、天真柔軟的人。

這般軟趴趴的小團子,將來可是要坐上帝位的,若是過度的保護他,只會害了他。

劉徹的心機手段,還有他將來會有的那些兄弟姐妹們,帝王家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遠非我一人就能護他周全的範疇。

042 大漢天子之陰差陽錯

照顧小包子的同時,我也沒有丟下其他勢力的整理,接手了竇漪房的所有勢力我才知道這個站在大漢朝頂端的女人所擁有的能量究竟有多大,長安城中的勢力不過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奇怪的是,她卻在這場與劉徹的博弈中輸得極慘,最終賠上了性命。

想來,也是她太過相信自己,以為東方朔翻不出她的手掌心便輕信了他。卻沒想到東方朔智計百出、瞞天過海,一心只想為劉徹徹底掃清障礙,心中絲毫不求榮華富貴。

她輸在看輕了東方朔這個變數的存在,在陰溝裏翻了船。

當然也有可能是她不願動及國本,無端掀起內戰,所以才沒有調動其他勢力。

我在整理好了名單和註意事項之後就派式神暗中遞送給了劉嫖,畢竟我現在身在鹹陽,就算有什麽突發事件也鞭長莫及,不如直接交給如今已長進多了的劉嫖處理。

聽劉嫖傳來的消息說,竇氏家族在竇太後去世之後便感覺敏銳地龜縮起來,似乎在等待著劉徹什麽時候想起來就會拿他們開刀。

但是奇怪的是,劉徹並沒有立即下手,甚至還封了竇嬰為丞相,借此安撫竇氏上下浮動不安的心。

說實話,劉徹的行事手段真的是無可挑剔,明明那樣忌憚竇氏外戚卻還能在這節骨眼上重用竇嬰,無論他是不願以私人感情影響了朝政,還是為了等待時機好將竇氏一族一網打盡,都不得不說是好手段。

現下大漢與匈奴正在戰爭中,若是內部不穩,很容易露出破綻讓匈奴大獲全勝。

似乎漢朝開國起,在對外戰爭上就時常落於下風,不得不經常送金銀玉器甚至是大漢朝的金枝玉葉到匈奴借以求得半年到一年的安寧。

這種恥辱的靠女人和錢財維持的和平假象,以劉徹的性子肯定忍不下去。

匈奴從來不知道什麽叫滿足,相反的,每年送去的財富財富反倒是激起了他們的貪欲和覬覦之心,加倍地騷擾漢朝邊境。

況且我曾經聽說劉徹有一個親姐姐被送到匈奴和親,沒幾年就香消玉殞了。

這新仇舊恨加起來,或許這一次對匈奴的戰爭要比我想象的更加嚴重呢。

我整理著各處遞上來的情報,分析著形勢,打算趁著目前局面不太穩定,好混水摸魚的時候極力擴大勢力。

由於我現在身在山洞,身邊也沒有帶著暗衛,於是遞送消息都是用式神。越是神秘莫測,他們對於我的敬畏之心也就越大。

畢竟,我接手這些勢力的時間還不到兩個月,說要完全掌控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盡可能的威懾,然後慢慢排除不可信的人。

就在外患匈奴還沒有解決的情況下,淮南王劉安又在這火燒眉毛的時候起兵造反,意圖自立為王,這可直接惹毛了劉徹。

關於內戰外擾的情報源源不斷地送進了我的山洞裏,就在我時刻關註著淮南王造反的同時,也得知了東方朔竟然出現在淮南王府的消息。

難道是劉徹的帝位還沒坐穩,東方朔沒有功德圓滿所以來幫他最後一把嗎?

不管東方朔留在這裏的原因是什麽,有了他的妙計,淮南王劉安以令人想象不到的速度迅速潰敗,最終自刎身亡。

東方朔最終與念奴嬌兩人有情人終成眷屬,遠走他鄉,劉徹的太子黨們所剩無幾,唯有李淩一人於戰爭中被俘,全家以誣陷通敵賣國之罪被劉徹下旨處斬,估計現在也生不如死吧。

與匈奴戰爭結束的同時,劉徹幾乎失去了所有當初在年少氣盛時候結成的布衣兄弟們,成為了一個真正的孤家寡人。

我將劉據送回去的那天已是夜半十分,劉徹早已將宮殿清了場,將小劉據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把護符系在他的繈褓上。

我便轉頭想離開,卻瞬間感覺到了有人出現在門口的氣息,迅速隱去身形,就看見劉徹從宮門口走了進來。

他看見床榻上的劉據面上閃過一絲喜悅,走上前動作僵硬地抱起劉據,輕聲喃喃:“朕的據兒……”隨即好像想到什麽一樣眼中漏出半分猶豫,對著空氣問道:“不知道長是否還在?能否出來解朕一疑惑?”

我沒有出聲,也沒有現出身形,盯著劉徹仔細打量了一下,發現他在這短短的三個月裏竟然消瘦了這麽多,整個人顯得陰郁而頹廢,哪有之前掌握了實權的意氣風發、睥睨天下。

想來是最近各種打擊太多了吧,我可沒有閑工夫解除他的疑惑,招起雲麓就往堂邑侯府飛去。

眼見著劉嫖跟陳家人都安好,我也就放心了。只要保持著這樣的勢態,估計要等劉徹徹底解決了匈奴才有功夫來理會陳氏家族。再不濟,還有個王氏擋在前面呢。

這時候,衛子夫已然是皇後了,她的弟弟衛青在這次對外戰爭中立了不少功,也被封了將軍,衛家儼然以前途不可限量之勢作為新貴家族在長安崛起。

雖然衛青現在勢頭正盛,但是衛子夫本身出身不高,家族又不是什麽勢力盤根錯雜的大家族,所以對於劉徹來說沒有絲毫威脅,或許這也是他選擇衛子夫為皇後的重要原因吧。

衛青與衛子夫兩人姐弟情深,並且都是聰敏之人。若是衛青爭氣,便可以讓衛子夫皇後位置坐得更穩,而衛子夫登上後位,也有利於衛青在前朝掛帥征戰、仕途順暢。兩人成互惠互利之勢。

沒了竇漪房,還有王娡,以後還會有衛子夫,這外戚勢力永遠無法斷絕,也不知道劉徹能對自己的祖母下手,那麽他對自己的母親、妻子還下得了手嗎?

想到這裏,我不免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劉徹連自己青梅竹馬的陳嬌都下得了手,怎麽可能會對其他人心慈手軟呢。

不過,有了王氏家族、衛氏家族,再加上一個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的竇氏家族,這朝堂之上恐怕又有好戲看了。

劉徹想要維持這三種勢力的平衡,估計要費不少勁吧。

正在我打算趕回鹹陽的時候,卻突然想起送劉據進宮的時候,我原本打算順手把宮裏的鬼魂清理一下的。

結果碰上了劉徹,滿心厭惡地就跑了出來,忘記了這件事。

我嘆了口氣,認命地召喚出湟華,把他一把扔進了禦花園,任他大殺四方。

湟華就是這點好,碰到鬼魂不用我叫自己久迫不及待地撲了上去,而且只要我不叫停,他就好像不會疲倦一般。我該誇讚吃貨對於食物的執著真是讓人嘆為觀止嗎?

在我坐在禦花園中閑閑地數著鬼魂,看著湟華忙不過來,偶爾丟兩個凈化符幫幫他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聲尖利的慘叫聲從小劉據所在的宮殿中傳出來,聲音中滿含著畏懼和驚恐。

我留下湟華匆匆向那邊趕去,只見劉徹抱著劉據站在床榻旁,臉上滿滿都是怒意,望著跪伏在地上的女人。

咦,那個跪坐在地上、衣著華貴的女人不就是衛子夫嗎?她怎麽會這麽狼狽?

劉徹動作生硬地搖了搖窩在他臂彎裏、什麽也不知道兀自睡得香甜的小劉據,皺著眉頭,語氣嚴厲地呵斥道:“子夫!你想幹嘛?這是我們的兒子啊!”

衛子夫趴在地上緩緩地擡起頭,語氣幽幽:“不!他不是我的孩子!他是個妖怪!怪不得我在懷孕的時候總是看見那些不幹凈的東西!原來都是他害的!”

“陛下,您忘了嗎?那時候我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只有在您身邊會好一點。”說著說著,她突然發出一聲慘厲的尖叫,神情幽怨而詭異:“陛下,您不相信我嗎?您為什麽要護著他!”

“現在,我知道了,這一切原來都是這個孩子害的!”衛子夫盯著劉據的眼神不覆曾經的柔軟溫和,滿滿都是恐懼,“陛下,您要相信我啊!陛下!”

劉徹看著衛子夫的神情覆雜,語氣中有失望:“無論怎麽樣,這孩子是朕的兒子。”

“來人,帶皇後下去休息,沒有我的準許不準任何人探望。”劉徹語帶冷肅地下了命令,看也沒有看一邊哭叫著一邊被拖下去的衛子夫,神情中沒有絲毫憐惜。

我在一旁聽到衛子夫的指控,心中不免哐當一聲沈了下來,我給衛子夫下的天眼符好像一不小心被小劉據背了黑鍋。

原先若是劉據生下來是個普通的孩子,沒準衛子夫就會忘了這一茬,以為那些都是自己在孕期神志不清所看見的幻象。

但是現在劉徹告訴了她劉據的特殊,她便把兩件事情聯系到了一起,認為自己見鬼是因為劉據的存在,這對劉據來說還真是飛來橫禍啊。

我不會後悔給衛子夫下符,那是她誣陷我的代價,就算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做出同樣的報覆,但是對於這黑鍋被小劉據背了我卻感到一絲愧疚。

043 大漢天子之劉徹心思

劉徹一個人抱著小劉據站在殿中,盯著懷中白團子的眼神深邃而覆雜。雖然我有些擔心劉據的處境,但從劉徹之前的表現可以明顯地看出,他對劉據天生的體質並沒有太大的畏懼,唯一擔心的只是擔心劉據在這樣的條件下不能好好的長大而已。

這麽說來,他對劉據的寬容和疼愛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竟然在這樣的情況下還將劉據保護得這麽好,甚至為了這小包子不惜連他身邊最親近的女人都軟禁了。

想到這裏,我不由得眼帶憐憫地掃了一圈在殿中侍候的侍女內侍們,聽了這樣的宮廷辛密,按照劉徹對劉據的態度,為了維護未來太子的名譽,這些人可能都沒辦法活下去了。

想著湟華跟我好不容易將滿宮的冤魂超度的超度、消滅的消滅,沒想到才過了多久,這宮中又要多添幾十條冤魂了。

果然在這皇宮裏,最不值錢的的,就是人命。

雖然劉徹現在這般維護劉據,但是帝王心思最為難測。如果不即使消除劉徹的疑惑的話,沒準被衛子夫枕頭風吹久了也開始認為劉據不是正常人,那就不好辦了。

將殿中人們下了幻術符,我緩緩地出現在劉徹面前,輕聲試探道:“你知道的吧,劉據並不是什麽妖孽。”

劉徹仍舊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神情,絲毫沒有被我的突然出現嚇到,只是在看見我旁然自若地在殿中走累走去,身邊其他人卻毫無反應的樣子眼神中露出一絲忌憚。

“朕知道。”他語帶嘆息地回答道。

見劉徹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猶疑和警惕,我這才放下心來,註意力不由得轉到了另一件事情上。

“衛子夫懷孕期間曾經見過鬼嗎?”雖心中已經確定是我的天眼符起了效用,卻不得不裝作不解的樣子又問了一遍。

劉徹聞言垂著眼眸沈思了一會,語氣中帶著一絲恍然:“子夫當初懷著孕的時候總是半夜驚醒,經常指著空蕩蕩的地方發瘋似得尖叫,明明是完全沒有人的地方卻露出驚恐的表情。”

“對了,那時候,她無論如何都不肯再踏入禦花園,現在想起來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劉徹這才神情了然地輕聲喃喃道。

我隨口接到:“禦花園是陰氣最重的地方,蓮花池裏不知道沈了多少人的冤魂,幾乎就快成為大兇之地了。”語氣中不免帶上幾分厭惡和抱怨,假如不是有湟華在,我一個人不知道要弄多久才能清理幹凈這些冤魂。

“劉據的靈力不足以使母體也見到鬼,衛子夫假如在懷孕的時候就能看到不幹凈的東西,或許是她本身的問題。”我沈著臉自顧自地下了結論,語氣嚴肅,毫不內疚地將一切都歸咎到衛子夫身上去,把自己跟劉據摘得幹幹凈凈。

說著,我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頭,語氣中帶著不悅:“我看她剛才的情況,幾乎已經神志不清,失去理智了。”

“朕知道,她現在這樣的狀態,不適合撫養據兒,朕會另外找人好好照顧他的。”劉徹低頭看了一眼吐著泡泡的劉據,眼神柔軟,但是神情卻混合著擔憂和沈郁。

衛子夫現在或許被鬼魂之事嚇到了大吵大鬧,等她醒悟過來不知道會有多後悔呢。

畢竟劉據是劉徹的嫡長子,看他的態度,恐怕就算以後有了其他皇子,劉據還是最為矜貴的那一個。

劉徹現在擔心衛子夫的精神狀況,另找他人代替她撫養,養著養著沒準就成別人的兒子了,到時候衛子夫就算悔的腸子都青了都沒有用。

“對了,我剛才清理了一下宮中魂魄,但是難保不會還有新的,所以護身符要時刻給他帶著。”委婉地解釋了一下自己出現在宮中的原因,表明自己絕不是閑的沒事就喜歡偷聽人家夫妻吵架的猥瑣小人。

劉徹緩緩地點了點頭表示他已知道,接著便神情難辨地打量了我一番,開口問道:“朕有一些疑惑,不知道長可否解答?”

我坦然地回望他,神態中沒有絲毫畏懼,淡淡地回答道:“請便。”

“道長是何方高人?師承何處?入世所為何事?”劉徹眼中帶著審視,語氣絲毫不見謙和,咄咄逼人。

看起來這三個月劉徹還真的是牟足了勁查了這個世界的世外力量,他難道以為憑他的本事就能查個清楚了嗎?就算我隨便胡謅一個名字說出來他也無法辨別真假吧?難道這幾句都是為了詐我所以才特意多此一舉詢問嗎?

“我來自極東之地,關於家師名諱我不方便提及,其他,無可奉告。”我冷冷的丟出幾句模糊的描述,卻在劉徹閃過一絲了然和驚詫的眸光中忍不住黑線了起來。

難不成我隨口一說,還真的有極東之地之類的傳說嗎?

照理來說,就算這個世界有什麽特殊的力量體系也應該都是避世而生,不可能攙和進這凡塵事物才對,劉徹又從哪裏得知的這些訊息?我果然不應該小看身為帝王所具有的的能量嗎?

這樣想著,不由升起一絲忌憚之心,冷冷地扔下一句話:“明年的這個時候,我會來接劉據。”便霎時消失在空氣中。

衛子夫什麽心態不足畏懼,只要劉徹願意保劉據,那麽他定然會安全無事。在劉徹的鐵腕掌控之下,衛子夫那點小心思翻不出什麽風浪來。

衛子夫若是乖巧,劉徹大概會一直讓她坐著皇後寶座,畢竟她是目前唯一一個誕下皇子、外戚勢力又不足為懼的女人。

假如,她做了什麽沒有眼色的事情,估計劉徹廢了她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而我在這段日子裏,也該真正地積累起屬於自己的力量了。

從竇漪房那裏繼承來的勢力高層們並不聽話,而且對於我這個在他們看來還乳臭未幹的小女孩根本看不上眼,覺得我沒有資格掌控這麽龐大的勢力。

他們現在已經開始逐漸失去了控制,各自結成黨派內鬥起來,都妄圖獨占這塊令人垂涎欲滴的大蛋糕。

就算我有一些手段可以嚇唬嚇唬人,但都不是長久之計。只要做不到真正的震懾,我就永遠沒有辦法指揮得動他們。

竇漪房英明一世,卻糊塗一時,她在去世的時候怎麽沒想到這一。那些勢力頭領們在她面前絕對乖得跟孫子似得,指哪打哪。那是因為她是大漢朝萬萬人之上的太後,又深沈多謀,手段驚人。

而我現在的身份比起竇漪房來差的不止一點兩點,一個守在皇陵被廢掉的皇後,別說是指揮了,連之前的情報部門都是我用些小手段才乖乖聽話每天都遞送資料過來。

一把鋒利卻無法控制的刀,就算被我僥幸握在手裏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狠狠地捅我一刀。

當時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中的我沒有想太多就接了下來,現在才發現這根本就是一堆爛攤子,竇漪房在或許還有幾分威懾力。現在竇漪房已死,也就成了一盤散沙,就算本來力量有多大,在內鬥嚴重的情況下也發揮不出原本三分的實力。

早就發覺局面不太樂觀的時候,我就趁著之前對匈奴戰爭,兵荒馬亂的時候,利用一部分財勢讓一些信得過的人分散在邊疆各地,開了十幾間類似救濟所一般的客棧。

在救濟百姓的同時,也收留了一些走投無路的孤兒,總算是逐漸收編了一些自己的勢力。

雖然他們的資質或許參差不齊,但是至少是完全屬於我自己的力量。

只不過是一飯之恩罷了,我也不要求他們為我賣命,只要認真勤奮,就算將來想要入仕,還是從戎,我都能滿足他們的願望。

我現在要做的不過是穩住偌大勢力中的人心,維持著微妙的平衡,只要將來有衷心可靠人就能來場大換血,將竇漪房的勢力完全收攏在手裏。

送還了劉據之後,我突然間不想回鹹陽行宮了,反正那裏有替身式神在,也出不了什麽問題。

情報之類的東西我都是通過式神傳遞的,而暗衛根本沒有跟過來,所以即便我離開長安不回鹹陽也沒有人會發現,更不會耽誤正事。

這樣想著,在心中鼓噪著的聲音的誘惑之下,我滿心歡喜地騎著雲麓就開始了漫無目的的旅行。

連著二十多年都被困在那一方小小的宮墻裏,不得自由,我早就已經厭倦了那樣的生活。上一世是因為阿演和澤兒,我始終勉強著自己,可是這一輩子,已經沒有那麽多羈絆能阻擋我的腳步了。

於是我乘著這忙裏偷閑的大半年,走遍了邊疆幾城,一路上除鬼救人,也不忘處理正事。端得是自在快活,每到一年之期的時候,就把劉據一起帶上走遍這大好河山、看遍世間風景。

果然,心一旦野了,就再也收不回來。

044 大漢天子之歲月如梭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飛快地過去了,我看著小小的劉據從一個蹣跚學步的小團子一點一點地成長為如今風姿俊秀的少年。

他雖身為金尊玉貴的皇子,但是由於有我這個不太靠譜的師傅的存在,不得不每年跑出來風餐露宿整整三個月。

在我意識到的時候,小小的少年就已經一副小大人的樣子一把包攬了我身邊所有的事物。

我有時候也覺得自己有些太沒師傅的威嚴,也太為難他了,但是每次想反駁的時候卻總是在他黑沈的眼眸之下默默地噤了聲。

雖然知道身為師傅,居然會屈服在弟子的眼光下很可笑,但是劉據這孩子從小就不能以常理推斷。

劉徹的其他皇子都很正常,沒有身帶靈力的。有的被母妃寵得不知天高地厚,任性驕縱,有的雖聰慧伶俐,卻也改不掉自矜驕傲的性子,總的來說,其他的皇子在年幼的時候都很孩子氣。

唯有劉據不同。

除了還是在軟軟趴趴的嬰兒時期,他表現得像個正常的孩子一樣,該哭就哭,該笑就笑。胖嘟嘟的小臉時常笑顏如花,讓我忍不住想逗他。

但是從他記事起就開始表現得聰慧異常。都說皇家的孩子開慧早,明明還是個小包子,他卻整天一副冷然穩重、苦大仇深的表情。除了對劉徹有著些許慕孺之情,還有面對我的時候表情豐富之外,簡直像個木頭人一樣。

後來我看著他黑眸中滿滿的陰沈實在覺得放心不下,就派式神搜尋了一下原因,才得知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衛子夫。

在小劉據年幼的時候,他因為不常見到母親衛子夫而心生寂寞,於是偷偷跑去未央宮找她,卻只看見另外一個孩子窩在衛子夫的懷中肆意笑鬧。

在他顯露痕跡被衛子夫發現了之後,身為母親的衛子夫不但沒有溫柔地笑顏以對,反而滿臉厭惡地罵他是妖怪趕他走。

小小的劉據自此以後再也沒有去找過她。可恨的是,雖然衛子夫仍然在心中畏懼厭惡他,但是表面功夫做得好,而且在劉徹面前全然是另一幅姿態,雖說沒有噓寒問暖、疼若至寶,至少也是慈母作態。

劉徹本來對衛子夫就很放心,再加上劉據從沒有告狀,就真的以為後宮和諧,天下太平。

我在得知了這件事情的時候,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就潛進宮又送了衛子夫幾張天眼符。

我小心翼翼撫養長大的孩子竟然被衛子夫這般嫌棄、厭惡,古話不是說母不嫌子醜嗎?身為一個母親為什麽會對自己的孩子這樣口出惡言呢?

我實在無法理解,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劉據。只能在宮外的時候,盡可能地縱容著他。

這十多年的游歷,讓劉據以極快的速度成長起來,也讓天山門徒的名聲傳遍天下。

由於我並沒有特意在劉徹面前隱瞞,他也很快就猜到了這救死扶傷、幾乎走遍天下的天山門徒真身就是我。

反正只要我這個身份越是招搖顯眼,那麽他就越無法聯想到我跟還守在皇陵的廢後陳嬌之間的聯系。

其實常人也根本不可能聯系到,但是劉徹心思縝密,又觀察入微,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同時為了避免麻煩,我幾乎每過一陣子就要改換相貌繼續旅行,連帶著劉據都已經習慣了每次透過銅鏡看見自己又是另一番相貌。

只是最近撞上來的要求長生不老之類無理要求的蒼蠅越來越多,要不是我行蹤不定,無跡可尋,恐怕就會被一群想永生想瘋了的家夥堵個正著吧。

我跟劉據都非常喜歡這樣的生活,它讓我不由得想起了前幾個經歷的世界,也是這般顛沛流離、居無定所,但是卻始終無拘無束,自由自在。

我的性子也在這般自由的環境中變得越發肆意起來,每次都惹得劉據冷著臉教訓我不合禮儀。

劉據雖然口中總是說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