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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女相陸貞之婁氏動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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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裏高演仿佛食髓知味了一般,天天宿在含光殿裏纏著我,或許是男人跟女人在先天上條件的不同。每次都是我腰酸背痛的,他卻一派精神奕奕,甚至有了些好不容易熬出了頭、榮光煥發的感覺。

經過幾次在白天都一不小心睡著的窘迫事件之後,我開始抵制起他這種毫無收斂跡象的行為。

雖然有時候被我瞪了他會乖乖偃旗息鼓,但是更多時候還是一意孤行。我又不可能把他一腳踹下床,雖然我是很想,但每每看見他略帶隱忍的眼眸就突然失去了抵抗的意志,所以總是被折騰得精疲力盡。

我勸他不要熬夜批奏折,但也不是要他全把剩下的精力投入這種事情上的。堂堂一個皇帝竟然這般沈溺於情事之上,真是說出去也沒有人會相信。

幸好最近前朝後宮事情又多了起來,有了我的監督,高演不至於天天熬夜,透支自己的生命勤於政事,卻也沒有了夜夜春宵的興致。

我跟高演的日子就這樣平淡而溫馨的過著,我對現狀非常滿意,簡直完全符合了我一開始最美好的預期。

但是我同時也感覺到,這樣平靜的日子怕是持續不了多久了,高演最近加緊了步伐,開始對婁氏的勢力下手,而我估計婁太後本人對我的容忍也快到了極限。

雖說後宮侍寢的冊子跟高演生活起居的冊子都在我這裏,但也怕婁太後突然起了想法,去找女官要了看。

想到這裏我不免幸災樂禍起來,說實話,婁太後要是看了定會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吧。那樣一把年紀了,不知道會不會怒極攻心就這麽癱了。

自從皇上登基到現在已經快兩年,他除了偶爾呆在昭陽殿之外幾乎百分之九十的日子都在我這裏。

這麽多日子裏甚至在我來月信的時候他都沒有去別的嬪妃那裏,那些名門望族的女兒一個一個被婁氏選進宮裏,高演人照舊安排好、分位照封,卻半點臨幸的意思都沒有。

既然他都這麽自覺的守身如玉了,我也不會主動為他安排別的侍寢。畢竟他是我的夫君,我可不想跟別的女人公用一個男人,那也太惡心了。

關於暗衛的事情高演也在這些日子裏跟我坦白了,他告訴我,這些皇家暗衛也是在他登基之後才出現的。

他們算是皇家最後的底牌,只聽命於皇帝,就算是連婁太後都不知道他們的存在,更無法命令他們。

甚至還告訴了我他派了其中一個一直跟在我身邊保護著我的安危,看見他眼中閃過的一絲意味不明的流光,我微笑,卻心知肚明最開始的時候他派人盯著我絕不是因為想要保護我。

可是現在看著他表面兀自淡定,眼神中卻難得透露出一點點不安的表情,我心下一軟,這些舊事就都算了吧。

我一開始也只是因為他是很好用的保護傘才對他格外用心的,若是計較起來,我們誰都虛情假意過。

只要我們現在都是真心實意,誰又會在意那些小小的手段呢?況且高演派給我的暗衛十九武功雖一般,但是輕功卓絕,尤其是隱匿功夫在暗衛中都屬一流,全力施為的時候甚至連用靈力試探都幾乎試探不出來。

這種能力在後宮中對我大有裨益,探聽起消息來簡直是有如神助一般。

就在我剛剛想起婁太後這一茬的時候,恰好婁太後那邊也註意到了後宮的不對勁。

照理來說皇上登基時間已經這麽久,後宮早該出現有身孕的嬪妃或者皇嗣了,可高演膝下卻還是一片淒涼。

這對無比盼望著高演盡快生下後代的婁太後來講是多麽的打擊,她自然會開始疑惑。

婁氏既然開始查了,那這後宮幾乎沒有什麽事情能瞞住她。

於是婁太後很快就得知高演從登基以來從未臨幸其他宮裏的美人,要麽宿在昭陽殿專註於政事,要麽只會來含光殿過夜。

這下可是幾乎讓婁太後氣得幾乎厥過去,當天下午便下了詔召我去太廟。

“貴妃蕭氏,你可知罪?”婁太後端坐於主位,一副高高在上質詢的表情。

我跪下行了禮,卻聽不見婁氏的免禮聲,只能端著得體的微笑,在心中默默數著數字。

婁氏見我一派無辜,渾不在意的樣子似乎怒火燃得越發熱烈,語氣嚴厲地斥責道:“你心胸狹隘,雖貴為後宮之首,卻不能做到賢良不妒,導致皇上膝下子嗣淒涼。我再問一次,貴妃蕭氏,你可知罪!”

我對此卻毫無認罪的的打算,明明是他兒子死活纏著我不放,怎麽到她嘴裏又是我的錯了?雖然我對高演的表現感到很欣慰,但也有些不悅自己又替他背了個黑鍋。

我已默念道三十,奇怪的是高演還沒趕過來?按照我跟十九定的暗號,他應該早就去通知他了才對,昭陽殿離這裏不遠,怎麽會還沒過來。

在內心伸了個懶腰,差點打出哈欠來,若是真的打了恐怕有要被婁氏拎住往死裏訓斥了。就算是我努力抑制住了打哈欠的本能,但是我那副懶散的樣子落在婁氏的眼裏恐怕也夠可惡的。

婁太後不喜歡我這個媳婦,那我無論是說什麽都是錯,高演的母親,還是交給他自己去解決吧,我可不想攙和在裏面。

就在我們僵持不下的時候,高演帶著元福急匆匆地沖了進來,見我一臉委屈地跪在地上立刻滿眼心疼地質問道:““母後,你這是在幹嗎?!”

他好像隨即想到了什麽,臉上漏出一抹自責,面對著婁氏鐵青的臉色語帶埋怨地說道:“我不是說過了嗎?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對那些女人沒有興趣,不關梓童的事情,你怎麽還責罰她?”

我原先虛弱的身體本來就跪不了多少時間,之前怕婁氏挑我毛病硬撐著,這下高演來了我就可以放心了。不由自主地輕晃了一下身體,差點一頭栽倒,下一秒就被他溫柔地摟進了懷裏:“母後,你明明知道梓童身體不好,還讓她罰跪!”

高演黑沈沈的眼眸中滿滿都是怨懟,看的婁氏幾乎黑了臉,他一把抱起我就想朝外走。

“阿演,你若是仍舊一意孤行,執意要護著這個女人。我會讓人上書要求廢除蕭喚雲的貴妃之位。你不要忘了,我婁氏在朝堂上還是有一定影響力的。”

婁太後震怒的聲音從高演背後傳來,語氣中帶著的威脅和沈郁表明了她的堅決。

婁氏大約滿心以為自己的兒子會妥協,我卻看見高演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深的不悅,他皺了一下眉毛,隨即輕聲說道:“母親想要做什麽,作為兒子我無法阻止。但是無論你做什麽都無法改變,梓童,她永遠都是我的妻子。”

高演說完便抱著我坐上了禦輦,我順勢倚在他懷中,感受到他身上始終如一的溫和氣息,心下安定。

“你怎麽才來?”等緩了過來,我第一件事就是指責他的遲到,不悅地橫了他一眼,要不是他來晚了,我怎麽會在太廟跪了將近三柱香的時間。

他眼帶寵溺地攬過我的肩膀,吻了下我的額頭,輕聲說道:“黃河水患,下流又決堤了,那邊的災民人心大亂,我正在和阿湛商量讓他去平州賑災的事情。”

我嗔怒地看了他一眼,算是接受了這個原因,但是心中又不免升起意外之感,開口調笑道:“你怎麽會把自己的寶貝弟弟派到那種地方去,平州那裏一定局勢混亂,餓殍遍野,你居然舍得?”

高演聞言朗笑一聲,低下頭親親我的鼻子柔聲說道:“你才是我的寶貝。”我被他突如其來的表白鬧了個大紅臉,不知該如何反應,只能羞澀地低下了頭。

“近日我要鏟除部分母後的勢力,這京城局勢動蕩不安。而阿湛對母後的敵意太大了,若是留在這裏恐怕會壞事,去遠一點也好。”高演的語氣中醞釀著風雨欲來的氣息,隨即又滿臉溫和地補充道:“我派了暗衛保護他,不會有事的。”

“再說平州賑災之事刻不容緩,這朝堂上全是貪生怕死之輩,讓他們去了沒準會給災區雪上加霜。雖然張相自請賑災,但是畢竟年紀已大,雖有心卻無力。這樣看來,阿湛是最好的人選。”

說著,他原本平靜的表情中露出一絲不安,柔聲對我叮囑道:“梓童,你這段日子自己要小心,若是母後召見你,就稱病不去。我已派人守在含光殿周圍,這裏最是安全,盡量不要離開,知道嗎?”

我聽了他的話,隨即柔順地點了點頭,在心中暗道,你們母子兩個博弈,我才不會自己湊上去當炮灰呢。

高演將我送回了含光殿便再也沒出現過,我知道這正是關鍵時刻,他忙也是正常的,便自己一個人安安分分地待在含光殿裏練字繡花,打發時間。

盡管我已經龜縮在含光殿將近一個月了,本以為我不去招惹婁太後,量她也沒辦法找我的麻煩。卻沒想到,自己也會有被人抓住把柄,明知前方有陷阱,卻還是要硬著頭皮踩進去的一天。

狠狠瞪了一眼面前的婁青薔,她卻對我的厭惡毫無所覺一般,甚至奇異地露出了兩分笑意,開口繼續催促道:“貴妃娘娘盡可以慢慢考慮,只是不知道王尚儀跟陸掌事還有沒有時間等呢?”

023 陸貞傳奇之有驚無險

阿璇跟陸貞在外人看來都是我的親信,一個為我進入內侍局,與婁青薔分庭抗禮,一個掌管司衣司,與沈嘉敏一較高下。

大多數人都會覺得陸貞是更受寵的一個,因為她在我手下升遷的速度更快,也經常被我召見。

阿璇雖然官位高,但是也因為事務繁忙不是經常來含光殿,但是只有我知道我真正在意的不過王璇一人,陸貞還不能算太上心。

她雖聰明卻畢竟不像阿璇一樣從小便在我身邊,我多次召她前來只不過是為了要時常敲打敲打她,讓她不要忘記了本分而已。

陸貞跟沈嘉敏的不對頭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雖是同級,但是沈嘉敏的本事卻連陸貞的十分之一都及不上,要不是有婁太後一直護著她,恐怕早就哭著跑回封地了吧。

想起蕭喚雲記憶裏的那個即使渾身顫抖著害怕得不得了,但還是倔強地要陪著她去齊國的小女孩,我嘆了一口氣,給十九使了個眼色讓他去通知高演,便示意婁青薔帶路。

婁青薔面露得意,神色中是滿是自矜,口中雖然叫著敬稱,但絲毫不見敬意:“貴妃娘娘真是貴人多忘事,連仁壽殿都不知道怎麽走了嗎?”

我冷哼一聲,徑自命人擡了步輦,一路慢悠悠的,絲毫不見著急。我坐在步輦裏從簾的縫隙之間觀察著婁青薔的表情,她盯著我的轎子滿臉譏諷,一點收斂的意思都沒有。

我心下一沈,婁青薔敢這麽囂張定是受了婁太後的意,看來這趟仁壽殿裏婁太後的準備比我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連小小一個婁青薔都敢給我擺臉色看了,可想而知,婁太後是多麽希望將我除去,而且這一次似乎是做好了萬全準備。

進了仁壽殿,就看見婁太後高高坐於主位之上,反正已經知道就算跪地求饒她也不會放過我,那又何苦委屈自己呢。

我連行禮下跪的心思都沒有,也懶得跟婁氏說那些寒暄的話,站在殿下開口就問:“阿璇跟阿貞在哪裏?”

“沒想到蕭貴妃你還是性情中人,竟然會為了兩個小小的奴婢自己送上門來。”婁太後滿面笑容地說道,要不是看見她眼中的惡意,光聽她的語氣別人還以為她是在誇獎我呢。

“少廢話,若是阿璇她們有了什麽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的。”狠狠瞪了婁太後一眼,我心中不耐。

註意到婁太後眼中的一絲得色,我心中一沈,按照昭陽殿與這裏的距離來算,高演照理來說肯定已經趕過來了,但是他卻沒有出現,定是被什麽事情拖住了腳步才不能過來的。

這樣看來,似乎我跟阿璇還有陸貞的處境都不妙了,要是落在婁太後手裏,不但逃不了一頓私刑,更是肯定會成為她威脅高演的籌碼。

既然高演估計無法迅速趕來,那麽就只能靠我自己了。

“哼!蕭氏!你也不知道自己有幾天好活了,還那麽囂張!”婁太後語帶譏諷,使了個眼色命左右侍女上前抓住我的手。

我毫不退讓地盯著走到眼前的侍女,眼中帶著欲擇人而噬的狠戾,我雖然現在沒了前世的能力,但是至少還可以用殺氣唬唬人。

我把殺氣控制在很小的範圍內,婁氏並沒有感受到,所以不免有些疑惑,口氣嚴厲地訓斥著始終不敢上前制住我的侍女。

見侍女沒用,她隨即使了個眼色,婁尚儀受了她的意走到我面前。等的就是你過來,我一邊露出的得逞的笑容,一邊迅速地掏出藏在手腕的匕首一把擰過婁青薔的頭。

對面露驚訝和慌張的婁太後,我揚起一抹輕笑,施施然拿著匕首貼緊婁青薔的脖子,好像在試驗從哪個角度劃下去噴出的血會最多,“好了,現在我們扯平了,不知道婁青薔的命抵不抵得了小小的陸貞跟王璇?”

婁太後被我膽大包天的行為氣得狠狠拍了下桌子,語氣中盡是威脅:“好啊!好啊!在宮內私藏利器,還劫持朝廷命官!蕭喚雲,你不想活了你!”

我緊了緊匕首,滿意地感受到手上的婁青薔抖得越發厲害,輕聲在她耳邊說道:“聽說你是婁氏的侄女,又是倚重多年的左右手,想必她一定不舍得看你這樣淒慘的死去吧?”

婁青薔被脖間閃著寒光的匕首嚇得幾乎要癱軟在地上,我一邊暗恨著自己身體的不爭氣,一邊繼續威脅到:“快求她,若是人質起不到該有的作用,那麽就只有一個下場!”

“姑媽……姑媽!救救我!”婁青薔淒慘的求饒聲在殿上響起,我看見婁太後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最終仍然挨不住揮手讓人把王璇跟陸貞帶了出來。

兩人表面上看起來都沒有外傷,但是看見她們慘白的臉色和委頓的神情,我就知道定是被用過私刑。

我對陸貞跟阿璇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兩人原先看見我劫持著婁青薔繃緊的表情也同時放松下來。

我對婁氏淺笑道:“放她們過來。”婁太後瞧了一眼婁青薔,眼中閃過一絲掙紮,突然又冷靜下來,面無表情地說道:“不行,她還不夠交換兩個人。”

我心中一驚,婁氏竟然這般冷血無情,寧願犧牲嫡親侄女也不想放過我嗎?手臂一松,便被伺機以待的婁青薔掙脫了,將我推開,我本來力氣就不大,能控制住婁青薔全是靠手中有利器的緣故。

本想婁青薔的命引得婁氏動容,想辦法接近她之後再動手的,沒想到婁太後竟然連親侄女的性命都不顧。現在唯一的機會已經流逝,這一局,恐怕是要輸了。

只要婁青薔不要了我的命,總有機會翻盤的,我靜靜地臥在地上裝作力竭,等待著良機。

婁太後見我委頓於地的樣子,得意地冷笑一聲:“我看你現在還能怎麽樣?來人,把貴妃給哀家架起來。我倒要看看毀了你這張臉,你怎麽再迷得我兒神魂顛倒!”

似乎是因為有了婁青薔的前車之鑒,她不敢再接近我,只命令侍女上前動手。

我對眼前怯生生的小姑娘露出微笑,口中卻是□裸地威脅:“你若是敢下手,知道後果是什麽嗎?皇上定然不會放過你。”

雖是落於下風,但我的表情中絲毫沒有狼狽之意,只略帶歡欣地提議道:“你說淩遲之行好不好?你敢在我臉上劃一刀,我就在你身上劃三千多刀。”

看到小宮女慘白的臉色和顫抖的雙手,我繼續笑道:“我聽說技術好的行刑官即使三千多刀還不會讓人死掉,你想試試嗎?”宮女緊繃的面色一片慘白,手中的匕首哐當一下落在地上,拼命磕著頭哀求,婁太後見狀面色鐵青地命人拖了下去。

婁青薔得到她的示意走了上來,眼中帶著深刻的惡意,想必還是記恨著剛才我拿她做人質的事情。見我看著她,她仿佛突然被我的眼神激怒了一般,揚手就是一個巴掌。

我偏頭,順勢把力勁卸掉,垂著眼眸盡量不刺激到她。

阿璇跟陸貞見我被打頓時激動起來,高聲叫著我的名字,語氣中帶著哭音,滿滿是愧疚和悔恨。婁太後見狀一聲冷笑:“好啊,蕭貴妃落到這般田地,還有這般衷心耿耿的奴婢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不如,先毀了她的臉吧。”見婁太後隨手一指王璇跟陸貞,我急了,忍不住對婁氏大罵道:“婁昭君,你有什麽就沖我來,別對她們下手!”我無論受了怎樣的傷,只要有靈力在都不要緊,但是她們兩個就不一樣了,若是毀了臉,那就完了。

“是嗎?我還非要對她們下手了,你能奈我何?”婁氏說著一揮手,那邊的宮女便拿著匕首接近著王璇跟陸貞。

突然間有個侍女滿面慌張地跑了進來,向婁青薔報告了什麽事情,她的臉色瞬間難看了下來,急匆匆地快步走到婁氏身邊附耳對她說了什麽。

婁氏當下面色鐵青,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帶著幾欲噬人的狠厲,被婁青薔催促了幾下,只能悻悻地揮手讓人把我帶了下去。

我跟王璇陸貞被關在仁壽殿的私牢裏,阿璇倒是沒什麽大事,但陸貞清秀白凈的小臉赫然三道血痕。看的我心中不免有了些愧疚,她也算是為我擋了災,白白受了這趟罪。

幸好我早料到自己免不了吃點皮肉之苦,而阿璇陸貞或許已經遭了毒手,在身上帶了上好的玉露,連忙拿出來仔細地給陸貞敷上,算是勉強止住了血。

“你怎麽這麽傻,我讓你們別出聲就是怕婁昭君拿你們出氣,你怎麽還明知故犯?”

陸貞聞言看著我的眼睛裏流露出一絲覆雜,隨即轉為堅定:“娘娘是這宮裏唯一一個真正關心我的人,娘娘別擔心,奴婢不疼。”

我心下不免震動,深深地看了陸貞一眼,面對暗牢角落裏的一片黑暗輕輕問了一句:“十九,阿演說什麽?”明明空無一人的地方傳來了十九一貫冷靜平和的嗓音:“主上正在安排人手過來營救,請娘娘稍安勿躁。”

“你讓他快一點,阿貞的臉經不起拖。”我伸手繼續把玉露往她臉上塗,順勢混合了一絲靈力,加快陸貞臉上傷口的愈合。

024 陸貞傳奇之貞湛無緣

沒想到十九的氣息才消失了一炷香,便聽見一陣嘈雜的聲音從私牢盡頭傳來,看見那邊滿面焦急奔過來的男人,我雖一身狼狽但仍然淺笑道:“你怎麽來的這麽快?”

他看見我們三人淩亂的衣飾和我臉上的紅痕,語氣中滿是陰沈:“她們被我拖住了,梓童,我現在就帶你出去。”

剛才在仁壽殿的一番大動作早已讓我精疲力盡,我順勢依靠在他懷裏,問道:“婁家的勢力已經沒有威脅了嗎?”

他抱起我,眼帶憐惜:“恩,我把虎符交給了阿湛,他帶著兵力已經趕來帝都了,母後就算是有通天手段,面對千軍萬馬也無計可施。”

“什麽!你怎麽能把那麽重要的東西交給高湛,萬一他……”我接下來的話在高演沈郁的眸光中收了回去,心中卻氣急,扭過頭不想理會他。

他見我鬧變扭的樣子,輕笑了一聲,語氣中卻是平穩淡定的:“別擔心,目前一切都還在我的掌控之中,阿湛不會有問題的。”

我懶得和他爭論關於高湛的事情,反正他就是死心眼又重情義,估計我怎麽說也改變不了高湛在他心中的形象,便另起了話題:“阿貞跟阿璇都需要太醫,尤其是阿貞的臉,派最好的太醫,用最好的藥,我希望那傷口能以最快地速度恢覆。”

高演聞言加快了步伐,順勢低頭問道:“你呢?你受傷了嗎?”我笑著攬過他的肩膀,在他懷裏感受到了無比安寧的氣息,剛想開口說自己沒事,下一秒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我昏迷了兩天才醒了過來,剛清醒過來就被高演帶著奇異溫柔的表情嚇了一跳。

他幾乎是帶著狂喜告訴了我,自己竟然已經懷孕的消息,看他那副欣喜若狂的樣子,我卻無法和他一樣高興。

我還從來沒有懷孕過,對此幾乎一無所知,心中除了迷茫之外再無其他感覺,更深的,我居然隱隱有一絲畏懼。

奇怪的是,我雖然深深地害怕恐懼著,卻始終沒想過要把肚子裏的寶寶除去的念頭,連原本懸著的心看見高演溢滿狂喜的眼眸時也漸漸地落回了原處。

或許有他在,做一個母親也不是什麽難事吧,我帶著笑容摸了摸自己仍然沒有一絲顯懷的肚子,滿心柔軟。

等我有力氣坐起來之後,高演神情低落地告訴了我,婁太後的下場。他把婁太後軟禁在了平州行宮,“衣食不愁,吃穿用度還是跟原先在宮裏一樣。”他的神情中滿是無奈和歉疚,“母後這次實在是太過分了,若是我沒趕到,指不定我們的孩子會出事。”

我知道對他來說,軟禁自己生母這件事情的確太過為難,但是在我的孩子生下來之前,我絕對不會放婁氏回來,免得又出什麽幺蛾子。

在了解到婁氏的下場之後,我便開始憂心阿璇跟陸貞,高演見我急切的樣子,也不賣關子了直接告知了我陸貞跟王璇的情況。

在知道陸貞看到鏡子裏的容貌之後,已經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我便執意要過去看她。

高演拗不過我的意思,只能帶我去了陸貞那裏。

我小心翼翼走進了房間,看見了滿臉淚痕的陸貞趴在床邊,心下有些嘆息,陸貞幾乎是在我嘆氣的同時清醒了過來,滿面驚恐地往床鋪裏面躲。

看到來人是我這才流露出一絲委屈之意,語帶哽咽地叫道:“娘娘。”我忍不住心中升起了一絲憐惜,對一個年華正好的姑娘來講,容貌有損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我握起她的手,拿手帕輕輕擦掉了她的淚痕,語氣堅定地說道:“你別擔心,你的臉,我一定會想盡辦法讓它恢覆如初的。”

就算是用靈力,我都要把它治好了,這算是我欠陸貞的一個人情,若是不還了,我心中始終都是愧疚的。

“陸貞,你這次也算是救了我一命,我不是知恩不報的人。你有什麽要求盡可以說,即使是要阿演下旨賜婚也不是不可以,我是來問問你的意思的?”

陸貞聞言更是落下淚來,語氣頹然而絕望:“微臣身份本就卑微,現在連容貌都毀了,怎麽敢高攀長廣王殿下。”說道最後,眼中竟是帶上了深深自厭和失望。

“你不要懷疑我的話,我說你的臉會完好如初,它就一定會!身份這種事情更不是問題,有了阿演賜婚,你何人嫁不得。”我看著她失去了光彩的眼眸,語氣中帶著十萬分的堅決,心下有些惱她的不爭氣。

“我唯一擔心的是,你確定高湛就是你要嫁的那個人嗎?”經過了這一次,我也算是跟陸貞共患難了一把,自然不會再像以前一樣防備她,這些話也是出自肺腑,真心為她好的。

我盯著她閃爍不定的眸光,繼續問道:“阿演是不同的,我可以確定,那你覺得高湛也是不同的嗎?”

她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暗流,仿佛想到什麽事情一般黯淡下來,開口回答:“不,我不想嫁人,況且長廣王身份高貴,我自知身份低微,高攀不起。我還是想呆在娘娘身邊,一輩子侍奉娘娘。”

她的神情一開始還是痛苦而絕望的,但說著說著仿佛終於下定了決心,最後眼眸中甚至露出一絲奇異的神采。

我見她神情有異,心知一定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留下了含有靈力的玉露並且讓她好好休息,便匆匆離開了。

之後向知情的侍女們詢問才知道,高湛在陸貞受傷的第二天便來探望了,卻好似被陸貞臉上猙獰的傷口嚇到了一般,沒說幾句話就匆匆離開了。

在又一次詢問陸貞意願被拒之後,高演終於下了給長廣王高湛賜婚的旨意。

只不過人選不是陸貞,而是沈嘉敏。

高湛接到聖旨的當日還跑到陸貞那裏鬧了一場,其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又或者陸貞跟他說了什麽,一夜之間簡直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陰郁而頹然,回了修文殿便乖乖接下了聖旨。

賜婚這檔口的時候,還發生了不大不小的一件事,幾乎讓沈國公府顏面無存。

高湛竟然在迎娶儲妃之前便寵幸了宮中一個女官,名字似乎叫沈碧。為了皇家的顏面,我不得不替高湛收拾爛攤子,命人灌了那位爬床的女官避子湯,然後一擡小轎就送去了高湛那裏。

畢竟他毀了人家名節,不納了那個女官難道要我們替他殺人滅口嗎?避子湯是因為沈嘉敏這個儲妃還沒過門,要是庶子先出生了,沈國公府的裏子面子可都掉光了。

陸貞仍舊呆在我身邊侍奉,處理這些事情的時候我也沒有特意避著她。畢竟她已經選擇了放棄高湛,若是一輩子都不能坦然面對他,連他的消息都無法冷靜傾聽,那她也就根本沒有走出那些陰影。

陸貞沒有讓我失望,她很快便收拾了好了情緒,表現的冷靜而淡然。只是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眼神一天比一天冷。

沈嘉敏出嫁的時候,我正好在最危險的孕期,被高演禁止了一切活動只能呆在含光殿裏養胎,於是我也沒看見長廣王娶王妃的盛況。

在婚禮之前,陸貞向我請求由她帶著賀禮去長廣王的府邸祝賀,我看見她無比倔強的小臉,心下無奈,最後仍舊拗不過她的執著同意了。

她的臉早已恢覆了原樣,甚至在含有靈力的玉露滋養之下變得更加美貌,我知道,她這是打算做最後的告別。

陸貞從長廣王的婚宴上回來的的同時,我也接到了高湛在婚禮上失態的消息。

但是看著眼前這個終於笑得灑脫自然的陸貞,我欣慰地笑了。只要我身邊的人過的幸福安定就好了,高湛失不失態與我何幹?

那一年冬天第一場大雪來臨之前,經過整整一天一夜的陣痛,在我淒厲的叫聲中,折磨了我將近九個多月的混小子終於來到了這個世上。

在生產中,原本我幾乎已經要堅持不下去了,可是聽到高演傳來的聲音幾近哽咽的話語就瞬間又有了一絲勇氣,若是我跟寶寶就這麽去了,那高演怎麽辦?

後來才聽宛容說,當天高演從大悲到大喜,又因為之前我的懷孕精神緊繃了將近八個月,得知我終於誕下麟兒時心神一松,當下便吐了血,但由於我的昏迷始終硬撐著不肯養病。

我生產後昏迷了整整三天才醒過來,剛醒便看見床邊躺著的一大一小兩個男人,突然之間便心生感動,幾乎落下來淚來。

我們的兒子被高演取名為澤,有澤被蒼生之意。

同年,我登上皇後之位,真正地於高演並肩站在了這個國家的至高點。

明眼人都知道澤兒定是下一任國君的繼承人,但是我卻制止了高演的冊封,澤兒還小,若是從小便生長在被人千嬌萬寵的環境之下,難免不會變得驕縱任性。

所以在澤兒及冠之前,我跟高演在這方面達成了一致,決定無論如何也要把他培養成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而在這之前,我們都不會毫無原則地嬌慣他,也不會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將是儲君。

025 陸貞傳奇之八年之後

時光匆匆,一轉眼已是八年。

高演在三年前終於忍受不了高湛的所作所為,忍無可忍之下將他打發去了自己的封地。

要知道北齊的王爺雖然是有封地卻不會自己去打理,從來都是由下屬去做的。

高湛能把高演逼到這種地步也算是他的本事,就連婁太後最近也會一年回來個兩次看看澤兒,雖然她對我仍舊沒有什麽好臉色,卻是對澤兒疼若至寶。

高演把他扔到封地是因為被高湛不斷的小動作惹得發了火,我想假如高演不是這麽重情的性子,以高湛所做的事情死個幾百次都有了。

我身邊人一個個年歲也大了,最小的宛容都快二十三了,卻始終堅持著不肯嫁人。

她們幾人我都勸過多次,只是宛容裝傻,宛柔固執,快三十多歲的阿璇我拿她沒轍,連陸貞最近都被她帶壞了,整個人都一副要把餘生奉獻在宮中的作態。

阿璇這個老油條從小照顧著我長大,我擰不過她是正常,難道陸貞我也搞不定嗎?

八年前陸貞還和高湛糾纏的的時候,沈嘉彥便默默地以守護者的姿態存在著,現在已經八年了,他始終堅持著不曾娶妻,頂著家裏莫大的壓力等著陸貞。

“沈嘉彥的心思,誰看不出來,你年紀也不小了,他也是,這把年紀還在等你說明心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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