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此刻張綜正在和幫廚的小夥計阿祥擇菜，阿祥看大廚還沒來，就忙裏偷閑地和張綜閑聊：“阿綜，你今年也十八了吧，有沒有看上的姑娘。”

張綜一邊手不停地擇菜，一邊回答：“我這窮酸樣，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還有空想這事？”

“誒，那些讀書人不是常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嗎？我們雖然算不上君子，但想想也沒事。”阿祥挪了幾步，湊到張綜旁邊，“你不會真沒想過吧？”

張綜“咚”的一下敲了阿祥的腦袋：“你小子說什麽呢，大白天的，快幹活。等會兒劉廚來了，看你偷懶，又有好果子吃了。”

阿祥捂住自己的腦袋，揉了幾下，對張綜的打他的舉動也沒在意，只是又嘴硬的說了幾句：“沒想過就沒想過，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而且，你就不想娶個媳婦嗎？也好幫幫你和你弟。”

娶個媳婦？他確實有過這個念頭，從前也隱晦地跟張洛說過，可是張洛聽後，反應是從來沒有的巨大，強硬地拒絕自己娶妻。他想應該是從小他們兩個住慣了，突然橫插進一個人，張洛不習慣也是可能的。而且還有最最重要的一點，他對女人，可能不感興趣。

就連第一次時，他腦子裏想得竟然是張洛，他的親弟弟！張洛從小就長得好，跟他這個哥哥的樣子更是差得十萬八千裏。面容俊秀，眉眼狹長，五官精致，比女人還好看的不知道多少。可是，張洛長得再好看，再文弱，那也是個男的。他怎麽能對他的弟弟有那樣齷齪的心思。

好在張洛一直待他是哥哥，他也沒在張洛面前露出什麽異樣，所以就一日日自欺欺人下去。

回了家，張綜照例忙乎著飯菜。張洛看著自己的哥哥忙上忙下的身影，心中那只怪獸蠢蠢欲動。他越來越想擁有他，越來越想將他吞吃入腹。

張洛心中的黑暗在不停湧動，幾乎無法控制了。

突然想到今日在酒樓看到，那個掌櫃對張綜的迷戀，而張綜卻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為什麽，總有人覬覦他的寶貝？為什麽，總有人不知好歹？張洛低下頭，眸色漸漸轉暗。

張綜弄好了飯菜，招呼著張洛吃。看到張綜對自己關懷的模樣，張洛一面感到滿足，一面又十分空虛。張綜很愛他，但愛得不夠，愛得太少！他要張綜全部的愛，一絲一毫也不能落下。

張洛很清楚，自己並不是張綜的親生兄弟，甚至不是東源國人。他生於南柯，在五歲時隨母親離開南柯。南柯國人，無論老少男女，善於用蠱。他母親在臨死前，對張綜下了一種名為“凝情”的蠱，自此，張綜便一心認為張洛便是自己的親弟弟。而真正的張洛，張洛的眼裏悄悄滲進一絲狠毒，會戳穿自己，會奪走張綜註意力的人，怎麽還會任由他活在世上。

凝情凝情，凝而化情。這蠱一經催發，就會對施蠱者產生濃烈的感情。而母親死後，這施蠱者就變成了張洛。張綜從此會對自己產生更多更多的愛，這濃烈的愛回不回把他溺斃呢。張洛張口咬下張綜夾過來的菜，輕輕地笑了。

4、

張洛翻轉著手中的羊脂白玉，入手溫潤，色澤通透，上頭的鵪鶉也雕刻地極為細致。陽光透過手中的白玉，落在他臉上，張洛的眼微瞇，嘴角勾起一道意味不明的弧度。

張綜回家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張洛聽到動靜，回頭，看向張綜，唇邊的笑溫暖美好。

張綜不由地看癡了，張洛本來就面容姣好，這一笑，仿佛春花初綻，美艷不可方物。呸呸呸，什麽美艷。張綜在心裏暗暗唾罵自己，弟弟那是玉樹臨風，英俊瀟灑。

張洛看到張綜失神的模樣，笑容又深了幾分：“哥，我想跟你說個事。”

“什麽事？”張綜關上門，仔細地聽著張洛的話。

“哥，你陪我去私塾吧。”

“啊？”張綜轉過頭，不解地看著張洛，“這話什麽意思？”

張洛拉住張綜的衣袖，有點撒嬌的意味：“我是說，哥你辭了酒樓的活，陪我去私塾，也好照料我。”

“為什麽？酒樓的活不是很好嘛，一年有好幾兩銀子呢，況且你都快十八了，早可以照顧自己。”

張洛見張綜十分不願離開酒樓，不禁拽緊了張綜的衣袖，指甲透過粗糙的衣料嵌進掌中。就那麽不願意和我在一起嗎？原來，比起我，你還是更喜歡哪個周靜珵啊。

他低下頭，緩緩整理起張綜的衣裳，聲音漸漸沈下來：“去年十一月，我生了病，躺在床上，頭昏沈昏沈的，我在想，哥哥怎麽還沒來。為什麽我生病了哥哥還沒來，哥哥是不是不要我了。好幾天後，同窗才發現我，可我早已燒糊塗了。”

張綜一聽，緊張地抓住張洛的肩：“為什麽回來不告訴我，為什麽生了病還瞞著我？”

張洛軟下身子，順勢靠在張綜懷裏，聲音變得有點悶：“本來不想讓你擔心，可是……哥，你陪我好嗎。”

“但是，阿洛你念書要錢呀，不去酒樓幹活的話，該怎麽辦？”張綜有點猶豫不決。

“其實我有錢。”張洛把說話的熱氣吐在張綜的脖頸上，“我閑時畫了幾幅畫，有人高價買走了。而且他還說，我畫一幅，他買一副。現在大約有幾百兩銀子了。”

“幾，幾百兩。”張綜有點結巴，他還從來沒見到過如此多的錢。

“是呀。“張洛看到那一動一動的喉結，想象將它含在嘴裏，那滋味會是多美好“哥，你可以拿這筆錢開個茶樓。我記得你的茶泡的非常好。”

確實，張綜沒什麽特長，就那泡茶，可以算是他的唯一一項絕活。張綜父親嗜茶如命，家中各種名貴的茶葉數不勝數。張綜從小耳濡目染，倒也學得張綜父親泡茶的技術的七八分。

想想弟弟孤身一人在外求學，沒人照顧，張綜的心早已疼得跟什麽似的。張洛是他的命呀，他怎麽能讓弟弟生病都得一人苦苦捱過。想及此，張綜點點頭道：“好，我聽你的。”

“真好，哥哥真好。”張洛不舍地離開張綜的懷抱，取出一直在把玩的玉佩，遞給張綜，“哥，你明日就把這玉佩給你的掌櫃，就當謝禮吧。”

張綜接過玉佩，看那色澤雕工，就知肯定十分名貴。掌櫃的多年照顧他，自己要離開了，確實要給掌櫃的謝禮，難為張洛想的周到。

翌日，張綜幹完活，慢慢地走到周靜珵面前。

周靜珵正忙著收拾櫃臺，見張綜走過來，不由地停下手中的動作，問道：“阿綜，有什麽事？”

掌櫃的對他真得很好，平時也會送點酒樓裏的菜給他，就是要支月錢也是很大方的。他就這麽走了，掌櫃的會不會很生氣，很難過？可是，一想到張洛，張綜剛剛猶豫不決的心又堅定下來，他怎麽能舍得阿洛一個人孤身在外呢？怎麽能舍得阿洛生病卻無人照看呢？

於是，張綜把手中的玉佩給了周靜珵。

作者有話要說： 鍥而不舍地求評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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