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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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臉依舊是沒反應,但奧帕看到他的胸口是在微微的起伏著。

奧帕坐到椅子上,握住瑞塔露在毯子外的手,這只手同樣的冰涼青白,如果不是它柔韌有彈性,奧帕險些就以為這是只死人的手。

奧帕長久的凝望著瑞塔,他用自己的雙手溫暖著他的手,鼓脹的心慢慢平覆,隨著瑞塔無聲的一起一伏跳動,奧帕忽然覺得筋疲力盡,他到現在仍沒有吃東西,可他還是硬撐著,想等瑞塔醒來後給他倒杯水,餵點藥,再說上幾句話。

奧帕從瑞塔敞開的領口處看到了繃帶,繃帶幹凈雪白,應該是新換的,這讓奧帕想起伯爵跟他說的那些話,一開始奧帕聽了簡直不敢相信,據他所知瑞塔對伯爵幾乎是帶了恨意的,他不想讓恨意繼續蔓延於是選擇了離開,怎麽可能……

“你為什麽要替他擋那顆子彈……你不是恨他麽……”奧帕緊握著瑞塔的手,沈重的一嘆氣,將蒼白的手指抵到自己嘴唇上深深地吻了下去。

就在這時,瑞塔的手指動了一下,隨後,瑞塔在奧帕的註視之下睜開了眼睛。

瑞塔的雙眼渙散,臉上帶著懵懂的神情,他微微歪頭,看著奧帕但沒對上他的視線,好像此時他正在神游天外,望向奧帕的只是他軀殼的下意識動作。

奧帕張著嘴看著他,屏氣凝神,滿懷期待卻又小心翼翼的等他說話。

過了大概3、4分鐘,瑞塔的眼中逐漸恢覆了光彩,他每眨下眼睛,臉上的神態都會隨之鮮活一分,到最後,他終於費勁兒的與奧帕的眼睛遇上。

“嘿……男子漢,又見面了……”瑞塔氣若游絲,臉上露出了虛弱的笑容。

奧帕想回應他,可他只從喉嚨裏擠出了一聲怪音,接著他鼻息粗重的吸了口氣,眼淚竟是先於語言流了出來。

伯爵坐著汽車來到莊園的一角的倉庫,這倉庫臨近葡萄園,也接近那些果農們被關押的地方。

伯爵下車後向葡萄園的方向看了一眼。此時正應該是葡萄藤抽芽發綠的季節,可此時的葡萄園卻是一片焦黑,上空盤旋著久不散去的濃煙。在發現槍支的第二天,伯爵就下令將這裏燒光。

法瑞此時正在吃晚飯,聽聞伯爵來了,連忙把嘴裏的飯吐掉,命人快速收拾好桌椅,迎接伯爵。

“老尼亞佐什麽都不說,今早打斷了條肋骨暈過去了,之後又把他弄醒但也什麽沒說,”法瑞口中的老尼亞佐就是弗雷叔叔的姓氏,也是弗雷和科瑞恩的姓氏。

“其他人呢?”伯爵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然後十分嫌惡的皺起了眉;“把葡萄酒拿過來。”

伯爵的副官蓋爾聽罷轉身就去。

“其他人都是小角色,誰也沒跟重要人物搭上線,今天老尼亞佐不行了我們就把重點放在他那兩個侄子身上,不過有一個腿上中了槍,我怕他撐不到問出話來,就讓軍醫給簡單治了治。”

法瑞事無巨細都向伯爵匯報了一番,此時蓋爾端著托盤從外面走進來,給伯爵倒上一杯酒。

伯爵抿了一口,道;“嗯,那兩個兄弟一起審訊,無論哪個要是有松口的,老的那個就不用留了。”

“是!”

伯爵掏出銀殼的懷表看了眼時間,又對法瑞交代了一聲;“今晚就把他們倆隔離開。”

“是,那其他人怎麽處置?”

伯爵將懷表放好,面無表情道;“沒用的就處理掉。”

“是!”

“等一下……”伯爵似乎想起了什麽,他擡起手示意法瑞別急;“多少人?超過10個了麽?”

法瑞點頭。

伯爵會意,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半杯;“那就別浪費子彈了。”

“是,”法瑞領命,帶著副官出了倉庫。

倉庫裏剩下了伯爵和他的副官蓋爾,還有幾個守衛。

伯爵習慣性的看向自己的右後方,他沒看到期望中的身影,眼神中有一瞬間的失落。蓋爾以為是自己不周,趕緊上前又斟上一杯酒。

伯爵將酒杯拿起來,迎著燈光晃了晃,問身邊的蓋爾;“好酒在拔出酒塞的一瞬間,能聽到猶如女人嘆息的聲響,你聽到了麽?”

蓋爾思索了一下,連連點頭。

伯爵冷笑,繼續盯著猩紅的液體出神;“可惜啊,也許以後都聽不到了。”

四十八

瑞塔清醒後,跟奧帕打了個簡短的招呼,接著又睡著了,中間有護士來換藥,瑞塔被擺弄的難受,眉頭都皺起來了,哼哼出聲,但就是不睜眼,奧帕一直在旁邊守著,給護士幫忙,同時記下手法和過程。

等護士走後,奧帕繼續坐在床前,等到深夜了也沒人來轟他,於是奧帕悄悄地打開門看了眼走廊,黑洞洞的一個人都沒有……奧帕考慮了一下,又回到了床前。

睡夢裏的瑞塔有些不老實,總是隔一會兒就要動一動,但動一下就牽動了痛處,會疼的皺眉,甚至哼出聲,奧帕幹看著心裏著急,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握著瑞塔的手輕聲安慰他。也許是血親的支持真的起到了什麽作用,瑞塔逐漸的安靜下來,手也下意識的回應奧帕。奧帕輕揉著瑞塔的手指,心裏忽然明白過來,伯爵留他一命就是為了讓他照顧他,安慰他。

伯爵為什麽不自己來?奧帕這麽想,後來又自行揣測,大概是因為自尊吧……有錢有勢的人,往往都有一把奇奇怪怪的自尊和面子,誰也說不清是為什麽,可能連他們自己都不明白。

奧帕將瑞塔的手塞進毯子裏,自己脫了鞋也爬了上去,跟瑞塔並排躺好,奧帕感覺到了他薄弱的溫度,像個病孩子一樣。

奧帕面沖瑞塔躺著,在黑暗中看著他的側臉,這曲線在晦澀的陰影中慢慢變化,奧帕甚至看出了弗雷的影子。

奧帕很想打聽一下弗雷怎麽樣了,可他不敢離開,他怕瑞塔一睜眼誰都看不到。護士的手法他看見了,沒輕沒重,公事公辦的模樣,瑞塔睡著都能疼的皺眉,奧帕不放心,兩邊都不放心,可兩邊都無能為力,他既沒法解救弗雷,也沒法替瑞塔疼。

奧帕現在是自身難保,這樣無能為力的事情想多了只讓他徒增痛苦,他用力甩甩頭,硬把這些念頭都甩走,兩只眼睛只盯著瑞塔,什麽都不去想。

奧帕在瑞塔的房間住下了,其實也不算是瑞塔的房間,他們二人占著的是伯爵的房間,但好在後庭的屋子夠多,也礙不到伯爵的日常生活,而且伯爵為了更好地整理公事,已經搬到了安薩雷的政府大樓裏,只是每天他還會專程回來一趟,原因他不說,奧帕也明白,是為了瑞塔。

瑞塔渾渾噩噩的睡了一天後,終於在第二天中午徹底清醒過來。

“一覺醒過來,我又回來了……”瑞塔顯得有些無可奈何。

“嗯,離開的時候我還怪傷感的,眼淚白流了,”奧帕坐在床邊,用濕毛巾擦著他的手臂;“疼得還厲害麽?”

瑞塔搖搖頭,腦袋歪到一邊看著窗外。外面灰白色的天上飄著同樣灰白的雲,陰沈又幹燥。

“沒有雨,沒有陽光,老天這是在懲罰帝國吧……”瑞塔囈語般的自言自語。

奧帕隨著他的眼神向外望,不帶一絲感情道;“帝國完了。”

瑞塔嘆了口氣,眼看著樹枝上的一只鳥說;“我可能以後也走不了了。”

奧帕點點頭,將毛巾在水盆裏投了投;“我陪著你。”

“不用你陪,你自己走,”瑞塔依然看著窗外

“不走了,”奧帕堅定地搖頭;“我陪你。”

瑞塔回過頭,聲音裏透著意外;“你生我氣了?氣我不能帶走你?”

“沒有,”奧帕忍不住笑出來,心想瑞塔也開始瞎想了。

“你受著傷,我能扔下你麽?你不需要我?而且弗雷也在這……我能去哪?我哪也不去。”

“你……真是……”瑞塔有些急,奧帕在拿毛巾給他擦臉,擦的他沒法好好看人,瑞塔一把抓住奧帕的手腕,很艱難的問道;“那要是死呢?留下就是死呢?”

奧帕停下手上的動作,一字一頓道;“我會陪著你。”

“那弗雷呢?”瑞塔又問。

奧帕不說話了,他將毛巾扔回盆裏,垂頭喪氣的坐在椅子上,無聲的透出一股悲涼感。

瑞塔看出了端倪,他太熟悉莊園裏的情況和外面的時局了,三兩下就估計出了原因。瑞塔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眼神軟軟的,完全沒有力道;“小角色,不會有人在他身上下心思的,他最後可能會被趕出莊園,但這反而是好事……”

奧帕心裏沒底,又不想讓瑞塔反過來擔心自己,於是撇了撇嘴,露出個僵硬的笑容。

瑞塔吃力的搖了奧帕一下,繼續說;“他會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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