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節

關燈
……”

憋悶的聲響從槍膛裏傳出,奧帕僵直的一顫,弗雷更是哭出了聲音。

法瑞十分詫異,他將佩槍放在眼前來回檢查,可惜光線昏暗他半天也沒瞧出異樣,身邊的副官倒是機靈,趕緊掏出個手電給照明。

“卡了……?”法瑞一臉難以置信,他望向奧帕,奧帕也睜開了眼睛看著他。

二人停了有幾秒鐘,法瑞一把拔出副官的佩槍再次對準奧帕,奧帕條件反射的要向後挪,但很快他克制住這種徒勞的行為,強迫自己再次面對槍口。

但這次法瑞就沒這麽順利了,槍還沒對準,他就擡起頭看向別處。

一輛黑車寂靜無聲,緩緩而至,車門的踏板上站著一排背槍的士兵。停穩後,士兵訓練有素的跳下來,打開門,伯爵毫無預兆的,帶著一身血腥氣出現在眾人面前。

法瑞立刻收起手槍,向伯爵行禮,同時匯報當下情況。

伯爵的軍裝外套上噴濺著已經幹涸發黑的血跡,這和他平時一絲不茍的形象大相徑庭。伯爵青白著一張臉孔,面無表情的聽完匯報,穩步走到槍支前,撿起一桿看了看,又無所謂的扔回去,擡起帶著手套的手指向奧帕;“把他領到臨時牢房,”接著用下巴朝弗雷一點;“跟葡萄園的那群人關在一起,等待審訊。”

法瑞立刻命人將奧帕和弗雷拽起來,向著兩個不同的方向押送。

奧帕睜大眼睛望向伯爵,覺得他好像死而覆生的幽靈,又扭頭去望弗雷,可沒看幾眼,他們就分別融入了黑暗中。奧帕回過頭,在士兵的連拖帶拽之下前行,腦子裏渾渾噩噩的什麽念頭都沒有,一片空白,又或是什麽念頭都有,但亂成了一鍋粥。

臨時牢房以前是倉庫,放置各種廢棄了的家具,現在家具都被清空,只剩下一間黑暗,布滿塵土的空水泥屋。

奧帕被扔進去後,趴在地上半天緩不過來,大腦好像生銹了,哢吱哢吱的轉不動,他剛剛遭受了瀕死的沖擊,靈魂受到了致命的擠壓,現在正在一點點反彈。

他抱著雙腿,長久的蹲坐在墻角,眼睛直勾勾的望著腳尖前的那片水泥地,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一抹朦朧的白光進入他的視線,奧帕這才動了動,他擡起頭,是月亮升起來了。

奧帕迎著斑駁的月光,眼睛裏也映著月亮的影子,這影子逐漸氤氳起來,水光瀲灩,最後隨著眼淚砸碎在地上。

奧帕終於哽咽著意識到,我還活著,我死裏逃生了。

弗雷同樣也縮在牢房的一角,但他不像奧帕那樣是單獨的,而是與葡萄園的幾個果農一起,其中包括他叔叔和科瑞恩,他們每個人都帶著手銬腳鐐。

“是他媽誰發現了槍的!”科瑞恩從牙縫裏往外擠字,垂頭喪氣又兇神惡煞。

弗雷心虛的不敢去看他,只盯著自己的腳鐐不擡頭。

“聽說是巡邏的士兵,”一個果農同樣垂頭喪氣的回答。

“葡萄園巡邏的士兵都被灌醉了,誰還會往酒窖跑呢?”叔叔此時顯得冷靜的多,他靠墻坐著,兩眼目視前方,像是在思考;“還是新酒窖,那裏面的酒都沒釀好,喝起來也沒味道,怎麽比得上給他們送去的酒。”

“是他媽有人引過去的!!”科瑞恩使勁兒一甩手銬,金屬碰撞的聲音尖銳刺耳,門口立刻傳來守衛的怒罵;“不許說話!”

眾人一片沈默。

叔叔繼續小聲的說;“有人在新酒窖放火,引他們過去……”

“是誰!?除了我們誰知道酒窖裏有槍!”

“我們之中有叛徒……”

“會是誰……?”

幾人小聲的議論著,語氣憤恨,甚至摩拳擦掌。

“奧帕那小子?”一個人猜測。

弗雷的心臟狠跳了幾下,他坐立不安,手也止不住的抖起來。

“我沒告訴過他咱們的事,”科瑞恩感到有不信任的視線投過來;“我騙他說我是瘋夫人原來家臣的後代,想要救她,我怎麽可能把咱們的真實身份告訴他!”

“難道是瘋夫人透露給他的?”一個鼻梁歪了的瘦高個陰陽怪氣的說;“瘋夫人跟那個魔鬼都住在後庭,也許他們早就重歸舊好了,設了圈套專門整我們!”

科瑞恩聽了這話,一言不發站起身,撲過去就是一拳,瘦高個嗷嗷慘叫,他的鼻梁剛長好又被他打歪,其他幾個人看見了趕緊上去拉架,而科瑞恩像發瘋的野獸,似乎將所有的困苦和憤怒都凝聚在拳頭上,一拳一拳不留情面的砸下去,一時間,牢房裏充滿了打鬥聲,叫喊聲,還有鐵鏈撞擊的聲音。

門口的守衛打開了大門,舉著槍,呼呼喝喝的將他們拆散開,並且贈給他們倆一人一槍托。

“別著急,你們總會死的,”關門前,守衛冷冷的留下這句話。

弗雷抱著自己的腦袋,後背一抽一抽的顫動,他沒想到,兩人最後的道別,促成了一個殘酷的巧合。

“弗雷……”

弗雷聽見叔叔在叫他的名字,但本能使他怯懦的不敢去看他。

“弗雷?”

弗雷吸了一口氣,紅著眼眶回過頭望向叔叔。

叔叔身處暗處,鼻子上還有血跡,衣服上有幾處明顯的鞋印,但雙眼依舊明亮,他輕聲安慰道;“別害怕,這些事跟你無關,你會很快離開這。”

弗雷不知道這是在安慰他還是真的如此,他現在只想離開這。

“弗雷,”叔叔的聲音依舊心平氣和,但帶著一股不容人質疑的口吻;“告訴我,你今晚去哪了。”

此話一出,周圍人紛紛擡起了頭,望向弗雷。

弗雷身形一僵。

“士兵沖進來的時候,我去你房間找你,想讓你趕緊躲起來,可你不在,你去哪了?”叔叔重覆著剛才的問題。

弗雷感覺自己心臟都停止了跳動,他快速的掃了周圍人一眼,這一眼沒有幾秒,但收獲了不少驚愕與憎恨的目光。

所有人心中都被叔叔的問話勾出一團迷霧,而這個迷霧就等著弗雷的回答去解開。

弗雷喉嚨幹澀,下意識地做了個吞咽的動作,嗓音沙啞道;“我……去和奧帕見面了。”

“在哪?”叔叔繼續和聲細語,眼中冷光卻是紮人。

弗雷看著他不說話,幹澀的嘴唇無論如何也張不開,叔叔也不說話,可其他人沈默不下去了。

“是你把他帶去酒窖的……是你?”科瑞恩難以置信,很快,這種難以置信化成了憤怒,跟之前不一樣,他沒有撲上去,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他媽……你為什麽這麽做!”

“我沒有!我不知道那有什麽!”弗雷絕望的辯解,但他知道自己說的話沒人信。

“科瑞恩,冷靜點,弗雷沒說謊,”叔叔再次開口;“咱們做什麽事都避諱著他,他不可能知道。”

科瑞恩吠道;“那他為什麽大半夜要去新酒窖!”說完轉過頭,他用恨不得撕了他的眼神望著弗雷;“你他媽為什麽帶他去酒窖!你沒想過這會有什麽後果嗎!”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弗雷淚流滿面,他逃避一樣的搖著頭。

其他人沈默的看著這場詢問,或是審判,眼睛裏的溫度逐漸降低,弗雷就跟他現在所處的位置一樣,離他們越來越遠,無聲的被排斥出群體。

弗雷能感到自己在被他們放逐,甚至感到了越來越強的仇恨,此時唯一能為他辯解,能站在他這一邊的叔叔也不說話了,弗雷不想與他們為敵,也不可能在滿是敵人的牢房活下去,可他太弱小了,對於事態的變化無能為力,只能聲音哽咽的繼續道;“我……我沒有……我什麽都不知道……不是我……是他帶我去的酒窖……”

“他帶你去的?”科瑞恩眉頭一鎖,他緩緩坐下神,半天不說話,這下人們的註意力全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片刻後,科瑞恩自言自語道;“是奧帕幹的……是他……”接著他擡起頭,環視四周,最後對上弗雷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你被利用了,你被奧帕他們兄弟兩個,那個瑞塔,伯爵身邊的布魯斯先生才是罪魁禍首!”

弗雷全身抖動不止,強忍著才沒哭出聲,他不知道這事怎麽就牽扯到瑞塔身上了。

“你什麽意思?”叔叔也發問了。

科瑞恩說;“布魯斯早就發現葡萄園的不對,他找過我單獨談話,但我什麽也沒說,連暗示也沒有,布魯斯看問不出什麽就走了,最後他就留了句,好自為之。”

說完,科瑞恩冷笑了一聲,眼白布滿血絲;“我當時就該殺了他……就該殺了他……我大意了。”

“他發現了什麽?”叔叔問。

“不知道,他說咱們這裏信件頻繁,果農避諱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