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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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這塊又貴又重的懷表,天天都在掐著時間算。等到莊園裏開始飄散酒香時,果農就開始頻繁的出入葡萄園了,目的無他,向外兜售葡萄酒。莊園的葡萄園每年都會釀制葡萄酒,釀完新酒,陳酒開桶,然後整個安薩雷的酒商就會蜂擁而至,此時果農們會像春天的蜜蜂一樣忙碌,他們要頻繁的上貨,運貨,對賬,誰都顧不上誰,誰也沒時間看誰,好像整個世界只有葡萄酒一樣。

多麽理想的時段,奧帕捏著口袋裏的懷表這麽想,耐心的等待酒商的貨車開到葡萄園。

三十三

今年葡萄園的生意沒往年火,又或者說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大概4年前,除了莊園自留的葡萄酒,剩下的都能在一星期左右清售一空,而漸漸地,來莊園的運酒的車輛越來越少了。

等奧帕來到葡萄園時,正有一輛載了半鬥的卡車停在院子裏,司機正跟弗雷的叔叔結賬,順便閑聊,弗雷和幾個夥計看樣子是剛裝完貨,正坐在一邊閑聊。

“……我們是掙貴族的錢,還算能糊口,那些小的酒館兒都快不能開張了,每天就開兩小時的門,”司機邊數著錢邊閑聊。

“我們也是,要放往年,這會兒都忙的停不下來,你看見沒有,就從山坡下面到這個院子裏,排的滿滿的全是等著裝酒的貨車,”弗雷的叔叔指著葡萄園的大門口感慨。

司機擡起頭看了看,讚同的點點頭;“是,我有印象,每次都要早起,不然就要排到晚上了,老兄最近生意怎麽樣,賣出去多少了?”

弗雷的叔叔嘆了口氣,搖搖頭,整個人看上去都是懨懨的,無精打采到連那個胖肚子都憋了;“連一半都沒有,現在就那幾個大的酒店來買,但買的也少了,酒行目前就你們。”

“哎……我們現在也一直在縮水,金酒都斷貨兩個月了,幹脆就不賣了,反正進貨也進不來,我們都開始賣巧克力了,這玩意兒軍隊也需要,比酒好賣,”司機數好錢,交到弗雷叔叔的手裏。

“現在全亂套了,我聽說貴族們全往國外跑,雙頭鷹那邊對貴族特別狠,不僅沒收財產,還集中到廣場吊死呢,屍體都風幹成臘肉!”弗雷的叔叔借過錢放進口袋裏;“還好咱們只是小市民。”

“老兄,這可說不定呢,”司機拿出一只煙叼在嘴上,一拍弗雷叔叔的肩膀,嚴肅道;“我還好,我就是個酒行的老夥計,你可是穩穩當當的在愛爾柏塔莊園裏做了好幾年事的,雙頭鷹可不管這套,他們占領了一個地方後第一件事就是吊死貴族,還有他們的管家,小孩都不放過……所以我勸你呀,賺點錢,也趕緊走吧,帝國啊,是要完了。”

這話弗雷的叔叔不愛聽了,豎起了兩道眉毛;“我就是個種葡萄釀酒的!我還有錯了?為什麽要吊死我?前面那麽多人,伯爵,伯爵夫人,康斯坦,瑞塔,那麽多人呢,雙頭鷹幹嘛就偏偏盯上我了?我可一點好處都沒沾到!”

司機聽這話趕緊連連擺手;“我就勸你一句,他們要不殺人更好,可現在誰知道呢,我們酒行的老板現在都在存錢聯系出國的事,總之啊,趁現在天空晴朗萬裏無雲,趕緊攢錢吧。”

說完,司機也不再廢話,叼著煙就上了卡車,緩緩地開出了葡萄園。

弗雷的叔叔目送卡車開走,然後滿腹心事的嘆了口氣,回了屋。旁聽了剛才對話的人們也都默默地站起身,滿臉憂愁的各自散去。

奧帕常年的不出莊園,這裏就幾乎成了他的整個世界,外面的一切都變得遙遠縹緲,剛才聽到司機說的那番話,奧帕心裏沒有太多的觸動,在他看來,這裏足夠大足夠安寧,衣食住行富足充裕,傭人們都臉龐飽滿圓潤,連馬廄裏的馬都膘肥體鍵毛色鋥亮,所有人在伯爵的羽翼下生活的十分滿足,而莊園外的世界是番什麽光景……奧帕完全看不見,也不想看,看見了又怎麽樣?他照樣能在廚房裏閑坐著。

於是奧帕笑瞇瞇的,拉起了弗雷,想帶他去葡萄園外轉轉。

弗雷本來也被凝重的氣氛所感染,小嘴抿成一條線,眉毛微微的有點八字,但小手被奧帕的大手那麽一抓一握,憂愁的心思立馬就飛了一半多。

“我不能出去太久,”弗雷還惦記著自己的工作;“我等下要去新酒窖檢查。”

“啊?幾點?”奧帕聽了有點失望,他知道莊園裏有幾處沒人的樓閣,都是伯爵納涼或者接待客人用的,除了一樓有人看守,樓上幾乎沒什麽人,奧帕之前去打探過地形,覺得是幽會的好場所。

“很快了,這一陣輪到我去看新酒窖了。”

弗雷因為上面有哥哥欺壓,弗雷的叔叔從不給他重要的任務,只把其他果農愛偷懶耍滑的簡單任務交給弗雷。

奧帕本來想勸弗雷推掉,但轉念一想,弗雷這麽一根筋肯定不會答應,而且他一直很想得到他叔叔的肯定,能加入到釀酒的行列而不是打雜,這麽一想,奧帕聳了聳肩,笑著一揉弗雷後腦勺的金發;“那走吧,我陪你去。”

新酒窖並不是說酒窖是新的,而是裝滿了釀制5年以下的新葡萄酒,這段時間葡萄酒裏的酒精濃度還不達標,偶爾需要個人測測酒窖的濕度溫度和酒精濃度,檢查有沒有老鼠啃酒桶,直到這些酒放置了足夠5年後,一部分進行分瓶調制,另一部分則轉移到另一個酒窖繼續釀制,直到10年後才能成為真正意義上的葡萄酒。

奧帕隨著弗雷在葡萄園裏七扭八拐的走,在葡萄園的邊緣找到了這個新酒窖。

二人下去後,弗雷打開了電燈,一排排的電燈依次亮起,由遠及近照亮了整個酒窖。奧帕眨了眨眼楞了楞,小聲的驚嘆了一聲。這個酒窖很大,每個酒桶半人多高,一摞就摞三層,不知道是放了幾年的,酒桶之間還結著蜘蛛網,濕潤的冷風夾雜著醇香的酒味和橡木桶味輕輕飄來,好像少女的手輕撫著臉頰。

弗雷每一個酒桶的仔細觀察,查看溫度表和濕度表,奧帕第一次見覺得新鮮,就自己在酒窖裏閑逛,偶爾敲敲結實的木桶,聽裏面渾厚的回聲。

奧帕嗅著酒味,在酒窖裏找到了一處不錯的角落。這個角落搭著一張簡易的床,其實就是在一堆稻草上鋪了層薄薄的床褥,旁邊放著應急的手電和油燈,還有工具箱,看樣子是給來檢查酒窖的人臨時休息的地方,奧帕走進翻看了一下,確定沒有跳蚤黴斑,還算幹凈,於是他一屁股坐了進去,柔軟的稻草拖著他的身體,躺上去還真有點床的舒適感,奧帕枕著自己的胳膊,開始心猿意馬。這裏有點潮,但不算涼,最主要的是平時不會有人來,就算來了,這迷宮一樣的布局也會讓人走上一段時間,無論是隱秘程度還是舒適程度,都算是個絕佳的……

奧帕嘴上浸著一絲意義不明的微笑,他歪過腦袋,穿過層層酒架,隱約看到了弗雷的身影。

弗雷認真的檢查完酒桶,發現結果還是跟一個星期前一樣,所有數據都沒變,其實把它們放在這裏幾年不管都沒關系,但是弗雷的叔叔為人謹慎,實在不放心,於是總安排人有事沒事來看幾眼,不過果農們總是偷懶耍滑,除了弗雷沒人樂意多看一眼。

“給你嘗嘗,”弗雷不知從哪找到了兩個高腳玻璃杯,裝了滿滿兩杯葡萄酒坐到奧帕面前。

奧帕笑著接過來抿了一口,覺得這酒液入口細膩圓潤,之後微微的有一點澀口,這種不適很快就被甜味沖淡,緊接著就是葡萄特有的果酸。總而言之,這酒是味道淡薄,但甜美可人。

奧帕砸著舌尖,眼神望向弗雷,覺得他跟這酒有些異曲同工的意思。奧帕飽含深意的一嘆氣,胸口逐漸升起一股說不清的暖脹感,這感覺讓他有些歡樂。

“每次來我都要喝上幾杯再走,你要是每年喝上幾口,就會發現味道在變,有的越來越酸,有的辣,還有的從始至終就跟果汁一樣甜甜的,”弗雷還拿著個玻璃瓶,裏面裝滿了葡萄酒,顯然是他剛取得。

“這個就夠甜了,幾乎沒有酒味,”奧帕說著,將杯子裏的就一飲而盡。

“但是有後勁兒,我不知道我叔叔用了什麽方法,每桶酒的酒味都不大,但是你喝上一瓶就會發暈,”弗雷說著,眼睛裏閃爍著俏皮的亮光,奧帕一看就知道他肯定老來偷酒喝,而且喝高過。

奧帕看他的童真模樣,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你叔叔要知道他辛辛苦苦釀的酒全被你喝了不得扒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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