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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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壁是冰冷的,地面是冰冷的,他那麽溫暖,會不會不習慣……

她仔細地撫摸著地面,將細碎的石子都撿走,她不要他靈魂的寄床再遭受任何坎坷。

戰友將盒子緩緩放入墓地,然後慢慢封閉洞口,光亮越來越小,郁植初伸手攔住,癡癡地望著那最後一尺縫隙。

“植初,松手吧,你這樣,讓他的靈魂怎麽走?”方治顫抖著勸她。

她嘴唇艱難地蠕動:“那我呢,又該怎麽活?”

這份痛,於她血骨皆摧的痛楚,於外人,不過是燒焦毫毛的煙霧。

淚水滴在地上,方治狠心的拉開她的手,將洞口徹底封住。

郁植初無限後悔,怪之命運,怨天尤人,將一切都罪責都推給老天,可即使這樣,她仍然明白,就在此刻,不得不放手了。

許清渠死,不是她的劫數,她被綁架折磨,也不是她的劫數,蒲焰騰死在戰場,也非她的劫數,而是在她終於認定生命中最重要的是他,此後沒有之外,才是她一生都無法承擔的劫數。

在東國相遇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了他們始終都掙脫不開,他的眼淚,他的愛意,他的親吻,他的救贖,讓她一一淪陷。

而現在,塵埃落定,歲月將舊時光堆成沙城,精雕細琢,壯觀宏偉,可風一吹,就轟然倒塌,飛沙揚礫,塵土掩埋,一無所有。

她的感情死了,死在東國的土地上,沒有鮮血也沒有牌位。

相愛的日月轉了不過半年,萬物山河一切照舊,可他們不再是當初的模樣,歲月要帶走一切,她連留,都留不住。

聚散離合千年至今形影相吊,是她錯了,錯在癡心,毀在妄想。

葬禮雖沒有過分張揚,但媒體還是聞訊趕來,一見到當事人郁植初,話筒直戳戳地頓在她面前。

“今天舉行葬禮,你為何穿一身紅色嫁衣?”

“聽說蒲焰騰和韓臻是為了救你而身亡,當時情況是怎麽樣的,能細說一下嗎?”

“我們有從內部消息得知,步兵營並沒有接到營救你的任務,蒲焰騰和韓臻是屬於擅自行動,那麽是你在遇到危險後第一時間聯系了自己的男朋友嗎?”

“聽說你在東國打算出任反華的政治部長?”

……

郁植初始終不說話,神態呆滯到像雕塑一樣平靜。

方治第一時間安排人將她護送走,自己對著媒體的鏡頭立了半晌才說道:“她與蒲焰騰是男女朋友的關系,兩個人擔負著不同的使命和擔當,請諸位不要去做過多地評辯。其次,我希望諸位能體諒她,她現在缺乏心理支持,也容易被人用功利的思維去看待,在這種負罪感的基礎上,價值觀的波動、感情的失敗、失去愛人的悲痛,還有曾經的委屈,無奈,所有這些集中在一個時間點,她這種寧折不彎的性格就很難承受。她已經在盡可能的做好了,誰不希望自己的國家好呢?她沒有對不起任何人,甚至於是幫了東國以至於我們Z國一個大忙。我相信讓她堅持著,是蒲焰騰真正的表態,沒有他的支持,她不可能從那裏面逃出來,如果她要是被群眾的口誅筆伐壓得去死,那這就是我們的不對了,是整個國家對不住她,更對不住救她的兩個年輕男孩。”

方治恭恭敬敬地在所有媒體前鞠了一躬:“請你們不要去找她,讓她安靜的,好好的活著,也是對死者最大的尊重。”

番外

我在HN實習時,第一個采訪的人物不是什麽達官貴員,挖的新聞也不是什麽獨家爆料。

那個人很特別,細說起來我也算不上采訪,只是因為有一次跟總編去醫院探望,看到了她,後來我經常會去醫院看她,並從她口中斷斷續續的話語中了解到她短暫的一生,為她寫出來一篇稿子。

她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郁植初。

我才知道,原來她是那個郁植初。HN獎項區裏擺著她不少的獎章獎杯,是那個阻止了一場可能是“第三次世界大戰”的郁植初,更是那個為全世界的兒童婦女發出聲音的郁植初。

她的發聲讓隱藏在暗處的婦女兒童們感到這個世界已經讓他們有勇氣說出自己的災難,他們試圖找回自己應有的權力,共同站出來大聲呼救,而不是感到絕望從而走向自毀的道路。

戰爭對大部分來說,只不過是一個個冰冷的數字,在那之前,我知道戰爭殘忍,無情,但我不知道會有那麽多的婦女和孩子遭受迫人的虐待,即使知道後,也頗有一種事不關己的瞻望感。

有些女孩子在戰勝中被強·暴,幼童遭受雞·奸,每個婦女幾乎都遭受過各種各樣的折磨,能活下來的,他們有的假裝忘了這件事,有的在意識裏欺騙自己,而有的還被壟在戰爭和強·暴的雙重陰影裏。

人口販賣組織已經成為恐怖組織的資金來源,國際社會已全面落實反恐決議,全面切斷恐怖組織融資渠道和恐怖分子跨境流動,堅決打擊任何挑戰人類文明底線的恐怖犯罪活動。

我活在一個和平的國家裏,無法體會那些備受戰爭人的苦楚,更無法設身處地的感受他們的痛苦,因為她的發聲,從而有了越來越多的呼籲,不光是戰爭地區,有更多的人選擇揭露自己身邊有關於婦女和兒童權益不平等的問題,大眾在看待這些事情的眼光也越來越成熟,國家積極建立起應有的保障。

社會在向前進步,制度在向前推進,許多國家終於意識到要避免造成婦女和兒童被迫害的這種悲劇,但要做到完全避免這種悲劇,需要的是全世界人的努力。

如此振聾發聵的推動,讓Z國以及其他國家的常駐聯合國代表和國際社會進行了密切協調,共同努力致力於加強對沖突地區婦女、兒童權力的保護,重點打擊強·暴女性、殺害幼童,販賣人口的惡劣行徑。

國際社會會在尊重當事國主權的前提下,提供建設性支持,重在協助當事國加強反恐、邊境管控等方面能力建設,維護當事國及地區的穩定與安寧,像婦女兒童提供全面安全的保障,開展人道救援,同時大力的推進政治進程,促進民族和解,通過對話協商化解分歧,消除武裝沖突產生的根源,為保護婦女和兒童創造穩定的外部環境。

看到那些願意站出來剖開傷口向世界呼救的人們,我總會反思,我們每個人都該行動起來,都該做些什麽,因為郁植初的努力,讓這個社會反思了自己曾經是否對類似的悲劇之外,冷眼旁觀過。

除此以外,她更以一己之力,撥亂反正,在一盤實力懸殊的棋局中走出一招一劍封喉的妙手,通過合法的形式揭露,讓東國洗清了冤屈,更讓Y國在有識之士的聲討中臭名昭著,東國經歷捶打、分裂、未老先衰等一些列的動蕩後,也漸漸恢覆了秩序。

我想,她成長中的半數時間都在想方設法挑戰這一規則。

這不僅僅是一種勇氣,更是英雄的品格。

謝謝那顆植物。

真正有思想的女生,在這世界上想要的既不是女權主義,也不是男權主義,而是平衡主義。

男性和女性應該是戰友,而不是天敵。

道理應該是安定的山崗,不該是動蕩的水波。

哪怕所做的仍是杯水車薪,但終有一天聚集的蜉蝣總能撼動大木。

我每次去醫院看她時,她的狀況都不怎麽好,甚至日漸衰竭。她全身都被核物質所汙染過,一日一日地熬在醫院裏,全身泛紫化膿,器官衰竭,掉光了頭發。

整夜嘔吐出黃水、綠水,念叨空時,她會一直笑,像癡呆兒,又一會兒抽噎,一會兒啜泣。清醒的時候,你能聽見她問:“你見過蒲焰騰嗎?那是一個二十四歲的大太陽。”聽了她這話,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清醒。

深重的創傷不但摧毀了她的心靈,也擊垮了她的肉·體,她像一個垂危的病人,沒有任何力量再使她支撐著疲倦地生命站起來。

我最後一次去醫院看她時,再也沒有見到過她。

聽醫護人員說,那天她思緒似乎很清醒,能跟人正常說話,一個人在窗前坐了很久,然後跳了下去。

有同事為了談論這事而喋喋不休,一人說:“她熬不下去了,受不了病痛的折磨。”

還有的同事說:“她心靈不堪內疚的重負。”

更有的人認為,她是因為無法再當記者。

我看著那空蕩蕩的病床,說不清心底的滋味。滿腹酸楚、又幾近委屈。

她無牽無掛,在醫院裏熬了一個月,留下來的東西所剩無幾。我幫著醫護人員收拾她的遺物,在抽屜裏看到了一本日記本,空白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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