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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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花一樣拂了一身滿還,才意識到外面下了雪。

“快進來吧,太冷了。”郁植初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看了眼墻上的電子溫度計,顯示的是十五,暖氣管裏正發出輕微的流水聲,她將溫度又調高了一些,轉身又往廚房走去:“你手機怎麽打不通?不過時間趕的剛剛好,可以吃飯。”

暖氣雖然熱得慢,但屋裏還是比外面暖和了不少,蒲焰騰換了鞋子,說:“沒電了。”他從房間裏拿上她的充電器沖上電,然後又去衛生間洗過手,才在沙發上坐下去。

郁植初遞給他筷子:“先說好,我可沒包硬幣,那玩意兒太磕牙了,我上次疼了好幾天。”

蒲焰騰笑著回:“就這樣吃也行。”

他夾起一個餃子狼吞虎咽,完全不像在食堂裏吃飯那麽斯文。郁植初把盤子直往他面前推了好幾回,生怕他夠不著似的,她沒動筷,先是看著他吃了一會兒,才低頭吃自己的。

蒲焰騰一邊吃一邊還說:“你不打算給我一把鑰匙嗎?你的鄰居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千裏送身的常客。”

話題有點尖銳,又有點突然,郁植初一個不註意,噎了一口,把大半嘴的東西都咳了出來。蒲焰騰連忙給她倒了一杯水,他那張閑不住的嘴不甘心只用來吃飯,還接著一本正經往下說:“每次來都還要敲門,待不了多久又要走,就更像了,我是不介意別人怎麽看我,但你就不一樣了,你是女孩子,還是得註意一些自己的名聲和形象的。”

郁植初無奈,只得開口堵住他的嘴:“等會兒給你配,吃完飯就去,行嗎?”

“行啊。”蒲焰騰開心的得寸進尺:“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郁植初看了他一眼,用眼神示問。

“我今晚可以不回去。”

郁植初耳尖一熱,瞪了他一眼,這算哪門子好消息。

蒲焰騰笑了笑,給她夾了一筷子蔬菜:“餃子有多的嗎?

“有啊,怎麽了?”

“我想給韓臻送點兒。”

“你還怕他在炊事班沒得吃啊。”

蒲焰騰又咬了一口餃子,含糊說:“這不一樣,這是家裏人包的,他也理應有份。”

郁植初楞住了,說不清是因為那句家裏人,還是他也理應有份。面前的這個人,每當露出無意卻十分真誠的時刻,總能瞬間擊中她。

她笑了笑:“有,包了很多,等會兒也給餘幸送一些吧。”

蒲焰騰低著頭“嗯”了一聲,滿心滿眼都是白白胖胖的餃子,不經意的問她:“明天你生日想要什麽禮物?”

這語氣聽起來仿佛她還是個小朋友一樣,郁植初楞了一瞬:“你怎麽知道我明天生日?”

他揚頭,微挑眉:“這很難?”

“想要什麽都行嗎?”

“對。”

聽他答應的幹脆,郁植初也就真的用小孩子的勁頭回答道:“我想要一個風箏。”

蒲焰騰略顯驚訝,實在是意外她說出這麽個東西:“風箏?”

“我從來沒有玩過風箏,小的時候家境不好,也不纏著長輩買這些,春日的時候總看著別人在天上放各種各樣的動物風箏,有燕子、蝴蝶、蜻蜓、喜鵲……什麽樣的都有,跟著看熱鬧都會覺得其樂無窮。但看久了免不了眼饞,我就回家拿個塑料袋往棍子上一綁,然後迎著風奔跑,那聲音跟風箏是一樣的。以前還一直發誓,說一定要做在天空中飛的風箏,決不能在一塊只容得下兩腳站立的貪玩之地過活。”見他聽了半天不說話,郁植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不是有點傻?”

蒲焰騰認真的搖了搖頭,目光中帶著憐惜:“不會。”

吃過飯,郁植初用保溫壺裝了兩份餃子,一份給韓臻送去,一份給餘幸送去。雪下的很大,紛紛揚揚的飛絮均勻地灑向城市的每個角落,高樓和民房沒一會兒就被覆蓋了,四處都顯得十分雅致,大街和小巷,都鋪上了一層松軟的白氈,把本來高低參差,色彩斑駁的的城市瞬間統一了顏色。

餘幸今日值白班,剛好下了班,郁植初便約她一起去逛逛,誰都難得有這樣的閑暇時刻。

蒲焰騰將車停在老城外,三個人踏著石板徒步走過去,雪花落在額頭上,臉頰上,涼絲絲的,令人感到一種沁人心脾的清新。伸出手去,接著雪花,那六角形的小白花在掌心融化,瞬間變成一顆顆小小的水珠。

臨近新的一年,街上人流比往日要擁擠,各自披著一肩風雪,在商店門口進進出出,酒吧也都滿場了,時不時能從旋轉門裏傳出嘈雜的音樂。門前都點著燈,一盞比一盞亮,連路邊的石塊都被照耀的有些晃眼,瞇起眼睛才能看清遠處的霓虹上寫著Happy New Year,站在燈下的人,只剩堅硬,一切亮如白晝,又似日落。

擦鞋匠、挎著籃子賣甜食的女人、乞丐穿來穿去,街道兩旁是各種鋪位攤點,各國攤主與顧客之間的交易進行的熱火朝天,各種不同的語言之中還夾著一些簡單的手勢,你來我往的討價還價。清一色折疊臺上陳列著五花八門的商品,古玩店裏賣著各種Z國的商品,有象棋,木筷子,紙燈籠,佛像,瓷器紡織品,各種罐裝茶葉,罐裝藥材以及爆竹。

郁植初先配了一匹鑰匙給蒲焰騰,然後和餘幸時不時手挽手低頭看一眼攤子上的東西,再密密切切的說一些閨蜜間的耳語。她們會把印花的絲綢戴在頭上將自己扮成東國婦女,一路嘗一口吃的卻又不買,滿路的雕花燈,有蓮花、兔子、老虎、龍燈,鬧得眼花繚亂起來,一時也數不清有多少種玩意兒,根本來不及細看,只在眼前一晃就過去了。平常很難見到如此繁華的景象,便覺得這繁華當下太難能可貴到了不起。

蒲焰騰走在她們身側,步子一緩一停,止在一幢門前。

店主是個六十歲的男人,身材單薄,彎弓背腰,戴著一副眼睛,長長的鷹鉤鼻使他看起來有幾分睿智。店裏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東西,鴕鳥羽毛、油畫、鼻煙壺、胸針、鉛筆、掉了漆面的手表,看上去沒有一件值錢的玩意兒,但蒲焰騰還是被一個東西吸引住。

那圈垃圾裏擺著一對普通的白金戒指,但中間托著一顆晶瑩剔透的鉆石,不規則的切割面像是放大鏡,能清清楚楚看到裏面裝著一小點的東西,是一片六瓣的苜蓿草。

店主見他盯著那對戒指一動不動,忙介紹道:“這鉆石的成色好,做工好,款式也別致,裏面的苜蓿草又被稱為幸運草,它們被鑲進鉆石裏已經很長時間了,用特殊材料護著,永不褪色。幸運草通常只有3瓣葉子,找到4瓣葉概率很小,找到5瓣葉的概率一般,找到6瓣葉的概率只有十萬分之一,能戴上這對戒指的人隱含得到幸福及上天的眷顧。”

蒲焰騰轉過頭看郁植初,她沒有進來,而是站在門外和餘幸說話。她體格本來已經夠小了,這時候縮在冬衣裏,就顯得更小了。帽子拉的低低的,圍巾裹到了下巴處,只剩下嘴巴,鼻子和眼睛露在外面,看上去有點不開心。

他想,要娶就得娶她,否則誰也不要。他心裏充滿了勇氣,不斷膨脹,暗暗繪制著未來的計劃,覺得沒有任何事能阻止自己。

“麻煩幫我包起來。”他對店主說。

“我要離開了。”餘幸搓了搓手,嘴邊一團白霧在清冽的空氣中瞬間消散。

郁植初被這突然告知的消息楞住了,連忙問:“去哪?”

餘幸觀察著那無聲無息飄落的雪花,揉了揉疲倦的眉間:“人權組織將我調去F國,今天晚上就走。”

郁植初斷定:“是你自己申請的吧?”

餘幸沒說話,算作默認。

兩廂沈默。

“植初,你好好的。”餘幸輕輕抱了抱她,看見正在掏錢夾的蒲焰騰,露出一抹心酸的笑容:“放過了舊事如藤的昨日,就別再錯過花滿枝椏的今朝。蒲焰騰,才是最合適你的人。”

郁植初心裏也不免生出幾分惆悵來,但她理解餘幸的心思,只好用力回抱住她:“我們都盡力活著,有緣再見。”

逛完街,聽說廣場上有節目表演觀看,人流又朝那裏湧去。郁植初身形瘦小,每次在混亂的人群中,都會被擠到外圍去,淹沒進鼎沸的隆隆人聲裏,一下就和蒲焰騰還有餘幸隔開了距離。

她推搡著往人群中間一點一點的擠過去,天際卻陡然一聲巨響,人群下意識瑟縮。郁植初剛想趴下,手就已經被人穩穩的牽住,連帶著人都落進了蒲焰騰微涼的懷抱裏,她擡頭一看,發現不是炮彈。

五顏六色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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