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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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語氣說道:“這不是政府軍會用的。”

蒙桑先把郁植初送回了家,兩個人都已經饑腸轆轆,筋疲力盡,既需要吃飯,又需要休息。郁植初背著包渾身濕淋淋出現在門口時被暗處那黑乎乎的身影嚇了一跳。

“你怎麽來了?”

她楞楞地站在門邊,褲腳上的水無聲地滴答,在地上匯成一片浮出地面的水汪。

蒲焰騰看見一身狼狽,一摸她的手,指尖冰涼,眼神立刻冷下來:“你這一身兒是跑了五百米還是怎麽著?我給你打電話也打不通。”

郁植初心中的麻木和面上的冰冷被一股溫情所消融,她捋了捋被雨水粘在額上的頭發,臉上泛起微笑:“去采訪了,手機沒信號。”

“趕緊進去洗個澡,別感冒了。”

郁植初打開門,一面找衣服一面招呼他:“你隨便坐。”

蒲焰騰心想,我不可得隨便點兒?他去廚房燒了一壺開水。

郁植初洗完澡用毛巾隨意的擦了擦頭發,發梢還在滴著水,薄絨睡衣領上已經被水漬印出小圈子,延展著暈成一片。

“小心著涼。”蒲焰騰給她端來一杯熱水,“吹風機在哪?”

郁植初指了指洗手池下面的櫃子,端起滾燙了茶杯吹了吹。蒲焰騰找來吹風機,手輕柔的按摩她的頭皮,她頭發很多,但發質細軟,很快就吹幹。

郁植初喝了一杯熱水後,繃緊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她有些昏昏欲睡。

“我有個東西給你看。”她從背包裏拿出一個透明收納袋遞給他。

蒲焰騰看了兩眼:“子彈?”

知道他不問清楚肯定不會罷休,郁植初只好簡明扼要地做口頭匯報:“我從寶安鎮的屍體上挖下來的,你幫我看看什麽人會用這種子彈。”

“從屍體上挖的?你也是真敢吶!”蒲焰騰靠著沙發,低頭看子彈:“這種紋路只是簡單的螺旋,刻這種花紋主要是為了使子彈在射出時在膛線的作用下加轉,這樣在子彈射出之後因為高速旋轉所受的空氣阻力會小很多,可提高其精度與射程,沒什麽特別的來頭,只是比較適用於新手,畢竟槍這玩意兒,不是人人都用的好。”

郁植初聽完,眼中的那點希望之火又開始歸於暗淡,好像要不得不放棄那不僅毫無依據而且相當危險的設想,她用喪氣的語調詢問,希望能獲得一些零星的消息:“這麽說來,我也是白查了?”

“倒也不是。” 蒲焰騰發覺她神情中的孤寂和悲哀,立即接過去說:“你還記得之前我告訴過你們拉塔政府軍有一筆私下交易的武器?就是這個。”

這話正打在郁植初的心頭上,就問:“你確定?”

“確定,當時我們身後的難民營裏有幾個人並不是真正的難民,混有拉塔和武裝的人,他們在裏面做內應,外面的人將槍支和武器分卸以後裝填在難民營需要運送的物資裏,被我們查到了,如果那次沒有查出,現在整個步兵營加上難民營估計都已經白骨成堆。”蒲焰騰無可奈何地噓了一口氣:“你今天一天就為了找這個?”

“因為我覺得屠殺案不會是政府軍所為,那拉塔政府軍和反對派交易有收據嗎?”

“沒有,反對派做地下生意也不是一天兩天,他們什麽都不怕,但拉塔政府軍不一樣,就算是交易也不會給自己留下任何把柄。”

“那批武器子彈一共有多少發你知道嗎?”

蒲焰騰“嘖”了一聲,晃了晃手指:“不知道,為什麽問這個?”

郁植初挪了挪身子,脫掉拖鞋,然後盤腿坐在沙發上:“如果有貨存,政府軍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去調查。”

蒲焰騰卻並不讚同:“你別胡來,政府軍已經聲明要查明真相,用不著你去揭露,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們買那筆武器的目的就只是為了這次屠殺呢?既然聰明到不會留下收據,難道還會蠢到留些子彈讓人上門查探?”

聽出他話裏的意味後,郁植初沒有再回他,半坐半臥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望著天花板,額頭上泛著光亮,嘴唇無聲地蠕動著,好像有許多話要說,卻又不說。

蒲焰騰也倦怠地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想盡力說服她:“這只是黑市私底下尋常不過的一筆交易。”

郁植初蹙起眉頭:“如果真是這樣,那寶安鎮的屠殺一定是拉塔政府軍早就計劃好了的,想把這盆臟水栽出去,讓局勢更混亂,最好能趁機拉下一方人,我作為記者,就更不能放任以待。”

蒲焰騰聽的心裏又急又躁,聲音也不免跟著重了幾分:“你別以為你是救世主,別的記者都沒做,你逞什麽能?”

郁植初心裏陡然竄起一股火,剛才被喚起的那點兒興奮之情,又瞬間被他這句話給沖淡了:“我逞能?什麽叫逞能?查出真相是我的職責所在,是不是在你心裏我就是一個沒有絲毫本領,只知道盲目往前闖的蠢貨?”

“不是不是不是……”蒲焰騰連忙俯首認錯,“對不起,對不起,聲音大了一點。”

他湊過去在她唇上親了一口,又抱又哄:“我不是要吼你,我這是擔心你。”

“你這是在趁機發洩不滿。”郁植初斷定道。

“我並不想把矛盾激化。”蒲焰騰定定的看著她。

郁植初沒有說話,她的表情變得嚴肅,冷峻起來。蒲焰騰看得出她很氣憤,但她正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氣憤,不讓它爆發出來。

“我做不到看到了卻裝作沒看到,這世上有很多職業要求的是選擇性忘記,忘記一切糟糕,忘記一切曾經深信不疑但很虛假的東西,就算不想忘記但時間一長一些事也會忘。我不行,我必須把一切都記在心裏,有公時性,涉及社會觀感,反應我的真實態度。我想我知道的,和我做到的,在同一條線上,我希望這裏的每個人都能擁有愛與自由。”郁植初緩緩的說,每個字都吐得清晰而肯定,“我知道這樣做是有風險的,但我不能阻擋自己的意志,如果相機和筆在我手中不能創造出更大的價值,那它就等於沒有價值。”

蒲焰騰不能否認郁植初說的有道理,但從心理上又無法接受郁植初的說辭,他反駁道:“當招搖過市的觀點被放大放大再放大,你的顧及半徑就得延伸,你真的兜得住一切後果嗎?”

郁植初揚著臉反問,眼角都開始泛出冷光:“那你又憑什麽認為我兜不住?”

蒲焰騰一臉慎重,想了一會兒:“你說說你有時候為什麽就這麽擰?一個人要是太能了也不是什麽好事兒,因為別人都記著往後縮,只讓你一個人出頭,你就喜歡把這一切看的重過於你的命,你什麽時候好好保護過自己?”

郁植初狠狠推了他一下:“我怎麽沒保護?我要是沒小心過我能活到現在?”

蒲焰騰無奈地點了點頭:“行,知道你厲害。”

郁植初瞪著他,咬著牙:“諷刺我是吧?”

蒲焰騰簡直滿口憋屈,和女人聊天實在是一項艱巨的任務,女人的臉相當於六月的天,隨時隨地就能速降一陣雷風暴,瓢潑大雨下得天昏地黑,他只好忍著一嘴的狗雜碎什麽都不能說。

第 39 章

郁植初微動了一下身子,調整坐姿:“如果大屠殺真是政府軍故意所為,總不可能沒有預見後果,既然預見了卻又不去規避,那就只有一種解釋,這件事不是偶然的、被動的,而是經過設計和預期的,是計劃的一部分,既然是計劃的一部分,一定是要通過這達到什麽目的,我必須要查清楚是出於考慮還是蓄謀已久,如果是蓄謀已久,那就說明是有戰略上的考慮。這一把刀沖誰捅誰看不出來?都是明面上的東西,捂都捂不住。一是以排擠對手為目的,二是偽造證據,其行為指向都非常明確。”

“如果連旁觀者都能輕易看出來,這場戰爭就沒什麽意義了,我不是說你自不量力。我問你,你要怎麽查?領圈子聯絡感情?”

“那是我的事情。”

蒲焰騰一口氣憋得不上不下。

和她相處,似乎要學會一個準則,那就是他不明白的,從來不能多問,不懂得的就讓它不懂,要是他能夠看見,他就看,看不見的就算了,不能像孩子一樣發脾氣,這些對於她來說早已見怪不怪,可在自己心裏攪鬧得很不舒服。

“你總是這樣,你總是這樣。”蒲焰騰覺得自己今天必須要擺一擺男朋友的威嚴好好教育她一頓:“總之我反對,你這條件明顯設置錯誤,有選擇給了你天大地大是吧?下次要沒選擇的時候怎麽辦呢?

“我又不是個商品,哪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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