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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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時間的流逝逐漸發育成一株完整的幼苗,再慢慢長大’,那力量能夠穿粗硬的樹皮,倔強地往上,一股蓬勃的朝氣,誰也不能阻擋。”

“所以你看,這世間萬物沒有什麽東西的成長是容易的,在我心裏,那些土壤就是我媽,我就是那顆小小的種子,植物是綠色的,綠色又象征的和平的生命。我媽媽,大概是希望我永遠能夠保持,植物最初萌芽時那種努力撐破土壤的堅強吧。”郁植初頓了頓,又反問他:“那你呢?你的名字誰取的?”

“我爸取的。”蒲焰騰說。他那雙微陷在眉弓下的清澈眼睛隱隱散出懷念的光亮:“一開始焰字不是火焰的焰,而是書墨筆硯的硯,他希望我能多讀書,後來他和我媽在一次事故中喪生了,我就自己把名字改成了火焰的焰。這個世界的本質是逝者生存,沒有誰會寬容弱者,更不會憐憫幸存者,我希望自己朝前看,是男人就要靠自己的一雙手打天下,要活得熱烈,活得不負此生,活得靈魂激蕩,活得讓他們安心,讓他們能在九泉之下安然瞑目,好歹以後見了我,不至於覺得我沒出息。”

許清渠,蒲焰騰。兩人都是人如其名,一個溫柔似水,一個暖如烈陽,說不是命中註定她都不信。

菜園裏的藤架葉已落盡,只剩枯藤橫躺豎臥,像一窩凍僵的蛇。郁植初越細看身上就忍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換個地兒行不行,老坐這看著瘆得慌。”

“我給你吹口琴吧”蒲焰騰開口說道。

郁植初挑眉訝然,眨著黑漆漆的眼睛問:“你會吹口琴?”

蒲焰騰輕輕唔了一聲,聲音含糊道:“學過一點。”

他牽住她的手,把他帶去了男兵宿舍,從抽屜裏拿出口琴,星空藍的顏色,小巧而精致。

蒲焰騰將窗戶打開跳上窗臺,伸手扶她,待她坐穩後收回手:“想聽什麽?”

郁植初頓時來了興趣:“你隨便吹吧。”

蒲焰騰微低著頭,斂下眉眼開始吹,聲音徐緩、輕柔的從空氣中向她飄過去,是一曲《愛爾蘭畫眉》。

口琴的音色清亮圓潤,純凈而特殊,小巧卻有著與之體積不相稱的表現力,宛如耳邊悄語,又卻幾近清明,風吹過,窗外的樹影微晃跟著合鳴。

而後,氣息稍一轉換,氣流發生變化,曲調呈婉轉起伏,歡快又明朗。

郁植初感覺到自己的心好像被俘虜了,她不敢動,生怕破壞了那純凈如水的韻律。在此時此刻,任何言語都是多餘的,任何聲響都對它是一種明顯的破壞。她靜靜地聽著,琴聲在她耳畔不斷回旋,全身心都沈浸在那熟悉的旋律之中,隨著口琴好似進入到一個純凈的世界,沒有嘈雜,沒有汙染。

兩個人並排坐在窗臺上,口琴,微風,夕陽,腳挨著腳。

一曲吹完,蒲焰騰笑起來。

郁植初幾乎是下意識養成的習慣去摸項鏈,卻看到蒲焰騰的眼神後慌忙的縮回手。

他沒變臉色,只伸出兩根指尖將那枚勳章從她衣領裏挑出來,看了半晌,才說:“戴著吧,雖然勳章不一樣,但我和他的五角星是一樣的,我們一起保護你。”

他松了手又拍了拍她的後腦勺:“植初,我知道因為我是軍人,你和我在一起會有很多的壓力,但不管未來有什麽在等著我們,都請你,一定不要後悔和我相遇。”

周圍萬籟俱寂,他這一句便格外清晰,聲音不斷在她耳邊放大,郁植初心裏的某處柔軟毫無預兆的被他觸動,泛起層層漣漪,很深很黑的地方,宛如照進了一束光亮。

晚飯自然是留在步兵營裏吃,營外除了路燈薄影,便是遠近層疊的黑暗。

炊事班很熱鬧,郁植初剛坐下時,發現史冬林也在。對方來回在她和蒲焰騰之中看了幾眼,唇抿著,眉頭微皺,表情嚴肅之間還透著一股明顯的不悅,但什麽都沒說。

大抵是不太想看見她,沒吃幾口就撂下筷子跑了。

他在的時候氣氛略顯嚴肅,走了以後大家都松了一口氣。韓臻誇張地拍了拍胸脯:“今天的營長的臉都像是被膠水黏著,不會動似的。”

“因為我吧……”郁植初頓了頓,一時找不好的措辭,又不太想繼續說下去,幹脆就停住了。

韓臻寬慰道:“哪能啊,郁姐姐,你別這麽想。”他知道郁植初和史冬林之間因為蒲焰騰而有些微妙,以至於這種尋常的話題說起來都還是帶了幾分尷尬。

蒲焰騰不以為意地朝郁植初笑了笑,眉目灼灼的:“跟你沒關系,他是覺得我不好,我會好好跟他說的。”

郁植初點了點頭。他們彼此看著對方的眼睛笑了起來。

她以前見過別的情侶這樣相視而笑,一直覺得太傻太肉麻,但現在一切看來都自然不過了。

韓臻拍了拍桌子,起哄道:“欸欸,大家都高興點兒,今天是個好日子,恭喜我們的班長順利脫單,咱們就以茶代酒吧。”

其他人此起彼伏地笑著附和:“恭喜恭喜——”

莫名有種新人敬酒的錯覺。

郁植初有些窘迫,雖抿著唇淡笑著,耳根子卻紅的發燙,她捏了捏自己的耳朵,看見蒲焰騰眼底清晰明媚的笑意,心情也跟著好了幾分。

指導員吃了一筷子菜,開口道:“蒲焰騰你可真是驚死人,誰也沒想到會在這異國他鄉談起戀愛,還真是應了那句話,緣分來了,擋都擋不住。”

韓臻笑了兩聲:“要我說還是咱郁姐姐厲害,把他的心拿捏的死死的,你是沒見過他大晚上一個人對著月亮靜思的可憐樣。”他說完後又對郁植初抱了個拳,“姐姐,請你代表我們一班的全體步兵,往死裏整他,也好報我們那陣子受的皮肉之仇。”

郁植初笑出聲:“過分誇張了啊。”

蒲焰騰聽見這話也不惱,只靜靜地坐在一旁當三好夫石,看見郁植初碗裏空了以後就立即給她添幾筷子菜。

韓臻點燃煙,抿了一口,然後夾在指尖揮來揮去:“我跟你說,我這哥們兒打小就不是一般人,我倆加上萬霄,咱們仨一樣大,但他有的時候比我和萬霄顯得年長,學生時代就活得像個老幹部,每次大家晚上結伴去玩,他居然要留在家裏寫作業,有女生給他送巧克力他直接當人家面兒說我不想吃你送的東西。夠得罪人吧?但偏偏那些人就喜歡他這張臉,但是這麽多年我沒見過他談戀愛,暧昧都沒有過,我一直都惶恐他說不定是個同性戀,總惦記著把老子掰了。”

眾人笑了。

蒲焰騰說:“我要真是同性戀也輪不到你,瞧不上你這個檔次的。”

“說的跟我多願意似的。”韓臻同樣嫌棄地回,把煙摁滅,喝了口水清清嗓子,繼續開腔:“但我有一說一啊郁姐姐,我兄弟熱愛他的家人,他的工作,愛咱們班的所有兄弟,愛祖國,現在又愛上了你,我能夠證明他這段時間的變化是最大的。是真的變了。不僅多愁又善感,他還經常會問我各種悶騷又沒經驗的問題,比如男人該不該噴香水,再比如穿什麽樣的衣服才適合見你,但這還不算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他為了你去學吹口琴……女人才是男人的造物主,是你造就了他這些變化……”

郁植初聽得有些發笑,在眾人皆入神韓臻的話裏時,她緩緩握住了蒲焰騰的手,再漸漸收緊。

第 38 章

在聯合國和特使觀察團以及其他國家共同的斡旋下,政府軍雖與反政府軍開始實行停火,但在西方及一些Y國的支持下,境外的主要反對派並不甘心停火,一直在境內開展襲擊政府勢力及恐怖活動,意在招來外部軍事幹預,推翻政府軍以及政權,東國政府也對此保持高度警惕,嚴防反政府武裝在境內形成據點,因此,東國雖實行總體停火,但真正的停火並未實現。

一直到491慘案發生,徹底破壞了觀察團的和平調節使命。

十月一號淩晨,寶安鎮發生了炮擊事件,攻擊者使用了坦克和大炮,死傷一共四百九十一人,其中三百人死亡,一百九十一人重傷,絕大部分是婦女和兒童。

聽聞此訊後,監督團團長強烈譴責了這種大屠殺的行為,這樁慘案是和平建議實施以來最為暴力血腥的事件。但它的發生有其必然性,因為始終有某些勢力不願意看到和平調解後在東國實現真正的政治解決。

因此一事,反對派和Y國等立即認定是政府軍所為,並呼籲軍事打擊東國政府軍。反對派表示是政府軍動用了坦克和大炮猛烈炮擊寶安鎮,隨後來自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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