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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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深,易破。人生在世無非求財求愛、錢與功名,其實也沒有很多人貪心極吧,如果所有人都那麽貪心,那人類的欲望遠不止於此,這個地球早就已經傾塌了。”

郁植初驚訝地皺了一下眉,陡然有些不習慣他的說話方式,但又說不出怪在哪裏,就好像……一夜之間換了個腦袋,變得無比涵學。

“這就是貪心。”她一字一句地說:“上帝賜予人,唯一生一死;過程的一切,皆你我強求。”

蒲焰騰沒有再回話。許久郁植初只聽見一聲極輕地嘆息,像肥皂泡泡“啵”的一聲在耳邊破碎。

她扭過頭看他:“怎麽?我說的不對?”

蒲焰騰搖了搖頭:“不對,生命中有很多東西看似強求,但卻是人心甘情願的,就像我喜歡你。”

他陡然再次重新提起這個話題,郁植初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猛然炸了毛:“可你選擇非要一個結果不可,那就是強求。”

“因為這世界上沒有那麽多所謂的不求回報的付出者,我喜歡你,自然就想得到你的回應。”蒲焰騰說完就低下了頭,眼睛看向她,還怪委屈似的。

他知道她的決絕,可以毫不猶豫地斬斷所有退路,只為了戰勝他。

“植初,給我一個全力以赴的機會好不好?”他毫不避諱的說:“我知道你心裏有放不下的人,也知道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跨越你們之間的壁壘,但我對你的愛,絕不會輸給任何人,任何事,所以,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郁植初聽見那句“我知道你心裏有放不下的人”時,垂下眉角,不再笑了:“為什麽說這麽多次你還是不明白呢?你……到底喜歡我什麽?”

蒲焰騰笑了,頗有些無奈:“大概是從第一次見到你以後,就開始註意了吧。起初覺得你又笨又傻,還有些無妄的執拗,後來才知道你其實很勇敢,你總顯得一本正經,讓人覺得有距離,你每次都能和韓臻談笑風生的說話,對我就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我一直都以為,你喜歡的是他那種類型,甚至有段時間我會刻意的去模仿他……”

“在步兵營裏,很多次我從女兵宿舍路過,門沒關的時候總能看見你趴在桌子上睡覺,眉頭緊緊擰著,睡得很不安穩,我總是在想,你的人生裏究竟遭遇了多少事,認識過多少王八蛋才能讓你連覺都睡不好?如果是我,我一定不會讓你這麽難過的。”

“後來我護送觀察團在卡敦視察時,在街上碰到了你,但你沒看到我,你在和一個小乞丐說話,你把身上所有的錢都給了他,你對他說,“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死於加班,所以這些錢要著也沒用,因為帶不走。”你把自己施舍的行為解釋成不是憐憫而是擺脫。我那時候覺得好開心,想著又發現了你身上有趣的特質,別人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再後來我終於知道了你拒絕我的真正原因,我第一反應是挫敗,為什麽不是我早點遇見你?我想了很多天,想的很清楚。你愛他,是你和他的那份,而我愛你,是我的這份,你永遠不會玷汙什麽,更沒有背叛誰。你若不願意將他的那份給我,我也不眼紅,若你願意給我,哪怕只有三分之一,我也會加倍呵護,再分給你,分給我身邊的戰友……這一世怎麽也得幾番流轉,他的靈魂能在我們所有人之中得到孵化成長,若說死後還有什麽好歸宿,大抵莫過如此吧。”

當一個人舍去的足夠多,生活所剩下的骨架讓人一覽無餘,近處的人就算僅僅是註視,也能被其中的力量所撼動,她雖是女人,但她一點兒也不弱。

蒲焰騰尤其佩服她這一點。

郁植初的臉色變了,她沒想到他會這麽進攻,這已經觸及了她心中的敏感區。那是她的隱私、她的秘密、她的精神支柱,生命的組成部分,可現在,他的手朝這裏伸來了。

“所以呢?就因為你知道了一些事,難不成你就認為自己在我心目中有了不可比擬的地位?”

“我沒有這樣想,但我想的是,你給我一個機會,我想變成那個在你心中有不可比擬地位的人。”

蒲焰騰穩操勝券地從另一個方向堵擊,對於郁植初來說,局面急轉直下變得一團糟,然而這種局面正是蒲焰騰所期望的,而且也完全符合他的章法,他要的是她整個人,是彼此處於同一生存起點,是不含任何雜質的感情。

他再不會為她那番假裝狠心的言辭所搖撼,他已經把一切都想到了,未雨綢繆,萬無一失。“其實我知道時間、地點都不合適,但我還是想這麽做,在東國每天都見證著死亡,悄無聲息地離去,我想我學得最明白的東西,就是學會珍惜你。”

他說這話時,唇角微舒,眼裏又溫暖又幹凈。

郁植初的心都開始微微地疼起來,鼻子一酸,被一種溫暖的、葳蕤的酸楚鋪天蓋地淹沒了,心臟像被一雙溫暖的手輕輕捏了一下,讓人很疼,很難過。

她忍著哽咽,回過頭不再看她,聲音很輕:“原來你會說人話?但別以為你窺了兩天的紅塵就成了老生常談,你還在河裏呢,連岸邊都還沒摸上,我們之間,還有繼續下去的必要嗎?”

“為什麽不能有?”蒲焰騰一定要讓她逃無可逃,直接轉身走到她身前去,蹲下身看著她,收斂了笑意:“冒昧問一句,那位前輩離世多久了?”

前輩。郁植初有些哭笑不得,他果然不能正經一秒:“蒙桑告訴你的吧,他那張嘴就沒弦把門。”

“我確實向他了解過你,但他告訴我的,不會比你的眼睛告訴我的多。而且他是在為我們考慮,難道你打算為了一個已經不存在的人,固步自封掉一輩子?”

郁植初和他對視了一會兒,兩人都那麽地安靜。她微微顫抖著喃喃:“蒲焰騰,一輩子很快的,這離他死去,轉眼就已經過了四年。”

他垂下頭,有些不開心,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嘴裏還在咕噥著,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那怎麽著也該輪到我了吧,空閑時間還被那小子叼盤子占著。”

郁植初沒聽清,問道:“你說什麽?”

“沒什麽。”蒲焰騰搖了搖頭,語重心長的勸她:“你要把這看成是兩段人生的生活,你是你的,他是他的,你們只是作為曾經交涉,但不是捆綁,你們都有各自選擇的權力,也可以發表彼此的意見,雖然他已經發表不了了,那些意見也就不再重要,因為你們是獨立的個體。”

“死亡只是一個生命的階段,但如果你對於他的離開便擅自決定了你人生的下半輩子,這對於生命本身結果來說,並不公平,或許它本身期待著你能好一點,勇敢一點。”

郁植初眉頭一蹙,眨了眨眼眶:“這不像你會說出來的話……”

“是我學的。”他果斷承認,說話一如既往的直白:“我不會預設太多精巧的表態,也不能像你一樣流利的宣揚自己所信仰的價值,但世界上大多數人都像我一樣,有猶疑,有困惑,想的不那麽清楚,我們想要的,就只是眼前的。你說我沒考慮過以後,所以從現在開始,我會好好計劃,那些故意氣你的話其實我說完就後悔了,我並沒有真的那麽想。”

“何必要這樣呢?” 郁植初眼睛裏立即起了一層霧,搜腸刮肚地想著應該如何更好的回答,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我內心非常粗糙,不能就這樣陪在你身邊,這樣對你不公平,你還有的是機會與生活廝殺,可以找一個愛你的人漸漸蒼老,有的是時間能夠狡猾的忘掉生活中的傷痛,無論是多麽盛大的悲傷和痛苦,你都還有機會使它痊愈,你才二十四歲,是原汁原味享受生活的年齡,我帶著滿身的問題去跟你在一起,這對你來說有特別大的壓力。”

“我不能完整你人生中的藍圖,作為戰地記者,我現在的日程表安排的滿滿的,沒有什麽精力去處理工作以外的事情,而兩個人在一起,占用的時間實在是太多了。許多軍人大部分時間都不會談戀愛,而是選擇用婚姻制度來捆綁一個隊友,當然,每一種動機以及背後的意義它都有一定的正當性,可是,我的生命裏沒有這個準則,至少在目前為止我沒有絲毫想法與別人合作婚姻,因為我對任何長期的龐大項目都十分警惕,如果我和你在一起,戀愛關系進展到熱程又分手,那在外人看來又是一種很不負責的表現,我的人生有基本框架,不是非要添上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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