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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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也沒檢查他有沒有病,不過他是軍人,體制向來過硬,又經常檢查身體,應該沒問題。反正都已經這樣了,有病你也得受著。”餘幸說完又打趣她:“一個萬能輸血者,一個萬能受血者,再加上我聽說他處女座,你不是魔羯座嗎?倆人要是糾結起來都能擰一塊兒,這簡直就是命裏般配啊!”

郁植初被她逗得憋不住笑,兩種情緒互相擠兌,最終還是笑意占了上風,“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聊什麽呢,笑得這麽開心!”蒙桑將湯擱在床頭櫃上,一看郁植初手中的碗,有些抱歉地笑了一下:“看來是我來晚了,工作室的事情有些多。”

郁植初眨了眨眼睛:“工作室忙你就別來了,省得來回跑也挺累的。”

餘幸看了看表,說道:“好了,既然你來了就陪她一會兒吧,我還要繼續工作。”

郁植初擺了擺手:“你去吧你去吧,都圍著我,看著像有種和我遺體告別的感覺。”

蒙桑笑出聲,接過她手中的碗:“你還吃得下嗎?”

“有點飽,等會兒吧。”郁植初揉了揉肚子,有護士進來給她打點滴,懷間還抱著一束花,蒙桑站去床尾給她把病床搖了下去。

自從她開始住院,每天值班的護士都會捧著一束玫瑰花,或者一把彩色的氣球送給她,擺得病房裏像個花店。

買花的人沒留名,只吩咐老板送到護士臺,但郁植初也知道是誰。

蒙桑咳了兩聲笑道:“這院住的,挺浪漫,天天都有花收。”

郁植初翻了個白眼:“給你,你住嗎?”

第 33 章

韓臻洗過澡後,又在菜園前看到了蒲焰騰,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老愛坐在這地方餵蚊子。他拿著毛巾一邊擦頭發一邊走過去,把臉盆往旁邊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

夜色被星光稀釋的又冷又透明,像一層柔軟的盔甲包裹著這座城市。

“又擱這兒發什麽呆呢,想女人了?”韓臻推了他肩膀一下。

蒲焰騰沒回,視線一直盯著遠方,沈默了很久。

韓臻掏出一根煙點著,含糊開口:“你今天去看她,怎麽樣啊?都生死與共了還磨磨唧唧的。”

“你說,如果一個女人從不在其他人面前談及自己過去喜歡的人,是為什麽?”

韓臻立即嗅出他話裏的意思,覺得有趣了,問道:“她前男友?”

蒲焰騰沒回答,算作默認。

“一個女人要是在別的男人面前提起前任那必定是在作比較,不提嘛,就是不配比較咯。”韓臻毫不留情的嘲笑道,想了想,過了一會兒又說:“敢情你栽這坎兒上了!好在還能彌補,前任嘛,誰還沒一段過去,十個前任九個渣。”

蒲焰騰搖了搖頭,低下頭喃喃:“補不了。”

韓臻看他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安慰道:“不可能補不了,要麽就是你太弱了,要麽就是她太喜歡吹毛求疵。”

蒲焰騰沒說話,腦海中翻出郁植初中槍的那天的記憶,因為要進行急救,餘幸解開了她頸間常年戴著的東西交給他保管,他看清了那根黑繩,是手工編織的,繩子末端結著花哨的環,墜著一枚消防員的徽章。

黑色,代表死亡。

他從不清楚她何以這般孤寂,又何以這般自甘孤寂,那一刻他忽然什麽都懂了,但他知道那時眼下並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今天他又聽了蒙桑和她的對話,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她的人生,究竟有多麽孤獨,曾經對他說的那些狠毒的話,也理所應當的找到了匹配的理由。

死亡這件事,親眼見證一個同齡人的逝世遠比見證一個花甲之人壽終正寢要難過的多,死亡的本質能永遠的改變她的眼睛和她的心。

更何況那是她喜歡的人。

一個女孩的初戀總是純粹的,不參雜一丁點的功利,它幹凈、旺盛,醇厚且滿懷誠意,年少痛失所愛,往後的日子裏那種孤獨就像爬滿青苔的墻壁,把許許多多的人都隔絕在外,那是她心口的朱砂痣,此後她活著的年限就只是為了要努力確保那個少年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與她的生命緊挨在一起,誰也無法奪走。

原來她曾經的哭,曾經的拒絕,都是為了另外一個人。蒲焰騰一直希望是因為有他的保護她才不怕死,卻沒想到是因為某個人死了她才不怕死。

他很妒忌,那個早就已經死了的人,為什麽不在那個永恒的世界裏讓靈魂享受潔凈的靜穆?為什麽還偏偏眷戀這個令活人厭倦的人間?為什麽要在她心裏待著一直不走?為什麽要纏著她不放?

“和一個死人相比,我也就剩這張臉是優勢,可她不是那種看臉的女人,我既沒法比,優勢也不能發揮所長。”蒲焰騰像是在開玩笑,但語氣裏卻毫無自豪感。

她早已不是戲中人,卻還在唱戲中曲。

“死,死了?”韓臻楞了幾秒,這才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許久嘆了口氣:“哥們兒,要不還是算了吧,咱真沒必要和一個死人耿耿於懷的爭活人,你到底喜歡她什麽?”

在韓臻不解的目光裏,蒲焰騰低下頭自嘲的輕笑一聲,低低地說道:“我也不知道,就覺得……她需要人保護……”

韓臻狠狠翻了個白眼:“搞了半天英雄主義作祟是吧,早知道在國內就應該帶你多見識見識女人,她們花樣多著呢。”

蒲焰騰仿佛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只依舊自顧說:“沒見過她這種人,明明什麽都沒有,卻偏偏什麽都不要……”

韓臻一楞,隨後仰頭看著光芒閃爍的銀河,直白的說:“從那次在風信島營救人質時我就看出來了,你小子一定對她圖謀不軌,以往甭管是練習還是真實營救,你什麽時候像那次一樣過,還把人摟懷裏,恨不得用身體去擋子彈。”

“那是時局問題。”蒲焰騰不動聲色的辯解到。

但顯然韓臻並不相信:“那你打算怎麽辦?她心裏要是空洞那還好,什麽都能裝填,可關鍵是她心裏現在只裝著寒冬而沒有日暮,你想追到她,那希望就跟針眼似的大小差不多。”

蒲焰騰笑了:“誰讓我喜歡她呢……”

韓臻重覆道:“是啊,怎麽就偏偏喜歡上她了呢?郁植初這個人吧——她頭腦仿佛是宇宙般浩穹的空間站,裝著大量高級動詞結構,而心裏裝著一條觀測軌道,一說話就能合作同協,語言風格有種優雅又自如的韻律,很註重語句的平衡,嫻熟到張口就來,把最覆雜的事能以最輕俏的方式說出來,光是立在那裏僅依靠語言就能成為主角的智慧,你認真聽她說話時就能從她身上學到很多東西,她是語言的思想家,是藝術的表達者。但有一點特難相處,就是她不會用臟話去激動的和我們這類人吵架,因為她不屑,她的每一個眼神、動作、面部表情裏都滲透著對我們這種世俗人居高臨下的包容,就好像我們這些人就是一塊黏在地上的口香糖,醜了吧唧的。最重要的是,她這種人,即使說假話也能令人深信不疑。你追她……真有點難。”

蒲焰騰思忖了一下,才道:“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我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韓臻繼續勸他:“我們這職業本就特殊,你再找一個見過世面的女人,更抓不住。她是一個比資本家還心狠的女人,就算你們在一起了也不代表往後有機會,老實說,這姐們兒,你是真抓不住,你看她像是會規規矩矩被誰占有的人嗎?”

蒲焰騰繼續較勁:“但我做不到現在放手,或許以後要是感情不和了,我也就想通了。”

韓臻撣了下煙灰:“別說我沒勸過你,有些事留有餘地,日後也好相見。”

紛亂的頭緒太多,有些疲於解決,可這是一個聰明男人最關鍵的一戰,得她一人,是得一生。蒲焰騰深呼吸了一口氣,才道:“她是個不會喊疼的人,一個人究竟有多孤獨才會將那麽多話都積存在腦海中?因為無處可說才會讓自己踮腳爬到架子高層。世界裏沒有別人,只靠自己,雖不可或缺但相當孤獨,這樣的人生……其實算不上好。”

韓臻這一刻才意識到,周圍的人僅僅只是了解郁植初,僅僅是被她所表現出來的形象蒙蔽,而蒲焰騰不知道何時已經看透了她的靈魂。

這樣看,也許並沒有想象的那麽困難。

“戀愛不是軍隊的必修課,但是我人生的必修課,我就要愚公移山接近她這個目標,想辦法去攻克,人生不只要享受正無窮,負無窮也得去一趟,要不怎麽能確定我能愛她愛到哪個位置,又能為她做到哪一步?這不只是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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