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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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的思想,又得在商業上拓寬自己的生存空間,我身後還有員工,這關系到每個人的切身利益,人總是要吃飯的。我是挺有手段,但我做任何一件有關商業價值的事情,從來沒有昧過良心。”

史冬林倒吸一口涼氣,閉口不言,胸膛上下起伏,許久說道:“如果在言辭之間讓你感覺不舒服,我對此很抱歉,我可能表達的不如你清楚,除了你們這行,世上沒有任何一種人能夠有百分百正確的、完美的、不會出錯的表達方式。我沒有貶低你的意思,我也承認你的才華和能力,但我想我們至少有一個共同點應該能夠達成共同意識:你,有不甘居於人後的競爭心理。這種人,多數被狠狠欺負過,要麽一蹶不振,要麽比旁人有著更旺盛的鬥志和更強的意志力,為了取勝,能夠將自己的黑暗力量激發出來……”

郁植初不語。仿佛有一把真的利刃插進她的胸膛。

而史冬林卻並不以持刀人自居,仍舊不輕不重地說:“而蒲焰騰習慣了用軍人直接的思維習慣,試圖把理性當成一種規則。他赤誠,也單純。你靠筆桿子吃飯,始終不渝地堅守自己的職業與職業操守,在言行方面日益謹慎,對事實的追求也日益嚴苛,這一點我很欽佩。現在東國每天所發生的事情對那些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而言永遠都是神秘的,有好奇心就會想要揭開面紗,而不會考慮面紗下會不會掩埋著危險。你現在對於蒲焰騰而言,也是這樣的。他已經表明了他的心思,我不可能當什麽都不知道給他塞回去,任何人都可以知道,但你不可以,就算知道了也得裝作不知道。”

“我看到了,或許你已經開始有一點動心,但我希望你扼制住它,讓它永無吐露之日,讓它無法在你的意識形態中成形、浮現,就把它當成身體裏的一個普通細胞一樣,容納存在,但又與其他部分無關。請你著重考慮,我也只是提個建議而已,能有什麽壞處?”

“我並沒有覺得自己配不上他,我拒絕他,是因為……”話到嘴邊,郁植初又咽了下去,她覺得再認真聊下去,反倒顯得不自然。

“為了什麽?”史冬林並不打算放過她,目光嚴峻起來,一絲不茍地繼續追問。

“因為……”

門“砰”地一聲被撞開,響得如破空之聲。

郁植初和史冬林應聲擡頭。

蒲焰騰保持著開門的姿勢,看了一眼郁植初,然後將臉扭向史冬林。

這臭小子,來得倒是挺快!史冬林不悅地盯著他:“幹什麽?咋咋呼呼的,軍規都忘到哪裏去了?”

蒲焰騰松開門走近,在地板上轉了一個小圈,然後敬了個禮,手幹凈利落地背在腰後:“報告營長,我有重要軍情報告。”

史冬林抿了抿唇角,朝郁植初揮了揮手,沒再說任何話。

郁植初也不再開口,只默默地點了點頭,起身離去。

待她一走,蒲焰騰就立即坐到她空出來的凳子上,成功地擋住了郁植初的背影,更擋住了史冬林斟酌的視線。

史冬林無奈地盯著他,忽覺胸中一陣發燙,火燒火燎。

第 30 章

起了風,夜色漸落,只能看見遠山模糊的輪廓。

郁植初整理好東西,和蒙桑從步兵營離開,卻看見前側方立著一道身影,迷彩服束顯出結實勻稱的輪廓,身後被路燈變成一個長拖拖的影子,好像一根黑色的長柱支撐著身後的簡易墻體,燈光在他臉頰旁顯現出一圈暈黃的邊線,連堅毅的側臉和眉眼都泛著柔潤的光。

郁植初擡頭看過去時,酸澀的雙眸一瞇。

蒙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車裏等你。”

郁植初微點了下頭,站著沒動,然後再次擡眼十分平靜地看過去。

兩廂皆沈默著,空氣安靜得只有蒲焰騰腳尖微微碾地的輕微聲響。郁植初擡手摸了一下額頭,感到嘴裏都有些幹得發苦,就這麽站著,讓她覺得比上前線采訪還要消耗體力和意志。

她壓抑著輕輕地呼吸,知道他在安靜地等著她開口,可她張了張嘴,只是叫了聲他的名字——

“蒲焰騰。”

蒲焰騰沈默了一瞬,才極小聲地亮出聲線,並不怎麽明朗:“嗯。”

郁植初感覺腦中的思緒有些亂,紛雜的念頭太多,她心頭有些焦慮,卻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她想直接走,可只要一打算擡起腳步,心又猶豫了下來。

“謝謝。”

“植初。”蒲焰騰輕吐出她的名字,咬了下舌尖,這才含糊著補充完了下半句:“我就只配得到這個是嗎?”

他擡步朝她走過來,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郁植初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她自己還未察覺到這個下意識的退縮動作,蒲焰騰的眸色瞬間變得幽深起來。他往前走的步子頓時停住,和她隔著一臂的距離。

但就在郁植初覺得他會止步在那裏時,他卻大步邁了過來,站到了她的身前,臉色很不好看。

郁植初看著他神色寡淡瞧著自己的樣子,便覺得胸口有東西在劇烈撕扯,她在這種疼痛裏反覆煎熬著,想擺脫,可始終不得其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受著,期待這種痛楚早點散去。

她輕蹙著眉心,眼底神色難辨:“你還在期待什麽?我想你們營長應該跟你說的很清楚了,包括我也說的很明白。”

只要她說出話來就戕著茬,蒲焰騰聽得渾身刺癢,卻又不能發火,身體裏的灼熱感像是不斷牽扯的絲網,一縷一縷,從深處緩緩上浮。

他冷笑一聲:“這是我自己的事,誰也幹涉不了。那你呢?你同意了嗎?你答應他的要求了嗎?以後都不再管我,更不會見我,是不是?是不是?”

他那兩句反問聽得郁植初心口微微尖銳地疼,多待一刻,仿佛都會有任何東西能在這種環境下輕易折碎的錯覺。

郁植初移開視線:“我不喜歡做事心裏沒分寸,說話嘴上不把門的人。”

她刻意壓低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倦意,語氣既柔和又輕慢,落字時漸緩,簡直是恰到好處的一把利器。

蒲焰騰愧疚了,他皺著眉頭想對策,抿著唇,反覆想著她句話:“我沒說,但他們就是知道了。”

彼此已經不知道要和對方說些什麽,說不出口和說不明白,對他人都是一種負擔。就這麽僵持了良久,郁植初這才輕嘆一聲:“我走了。”

蒲焰騰一把強勢地捉住她的手腕,低聲道:“我知道我做的不夠好,我也知道今天營長對你說的一些話肯定很不公平……”

“但你無法給我。”郁植初打斷他的話。

“什……麽?”

郁植初眉目間染著濃濃的疲倦,那張臉在路燈的照耀下慘白得毫無血色,她回眸靜靜地看著他,眼底的沈郁濃烈得化不開:“身為女人,我的命運很重,卻總是被人看輕。我所有的東西都是靠自己得來的,這個社會規則的公平亦或者你眼中的公平,你都給我不了我。蒲焰騰,到此為止吧,我沒興趣跟一個孩子玩你追我趕的游戲,你們營長有些話還是挺正確的,我們行走的軌道不一樣,沒辦法在一起。你的人生需要一個好妻子綁縛在你身後,而我需要一個進階的臺階,你說呢?”

她每說一句話,蒲焰騰的臉色就更難看一分,直到最後,更是氣的眼前是一股窒息一般壓抑的黑。他依舊握住她的手腕,卻與平常的感覺不一樣,他感到自己的手有點僵硬和發熱,胳膊更是發酸的擡不起來。

你說呢?

他還有何好說?他又還能說什麽?話都讓郁植初一口氣說完說全了,他現在只剩一肚子的氣!

他張著嘴,聲怕呼吸從鼻孔進出,他怕聽到一切露了怯的聲音。

本來就是憋著氣找她,怎麽能受得了她這樣的冷遇,正待破口大罵,但又沒有詞,更多的還是狠不下心,心裏又苦又酸,說不清是什麽滋味,只能內心深處發洩:哼,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蒲焰騰心裏雖這麽想著,但眼睛又不由自主地移動到郁植初臉上。

那蒼白的臉迎著,那雙充滿苦杏仁味的大眼睛什麽也沒有表示地望著自己,他一點也想不到會有什麽變化發生。

他想起之前和史冬林的對話,史冬林說。“如果你們非要在一起,你首先要面對一個事實,如果她將來事業成功,定會平衡你對她所負的責任,使她不自覺地走進漂浮不定地狀態,她從一開始就不為你所擁有,她對某種目標的需要是永遠高於一切感情。”

能讓史冬林這樣的人用如此的語調去評論的人,是要有點資格的,而輕蔑人,也是更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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