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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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掃街,裝作游客模樣,帶上手機和便攜式相機。

除了剪不斷的政治鬥爭和隨之引發的民間騷亂之外,東國的經濟上更是雪上加霜,持續衰退,外匯儲備銳減、貨幣貶值、物價上漲,有名的旅游景點幾乎都被廢棄,再加上失業率攀升,如此艱難的民生無不為折斷歲月再添了幾重灰暗的色調。

民眾大量的生活問題得不到解決,有兩百多萬人難以保障基本生活需要,失業人口中百分之六十都是年輕人,失業率激增引得東國社會保障的維穩功能顯得力不從心。

農村的小麥等糧食作物產量巨減,再加上水資源緊缺,所有中小型農場與畜牧場全部破產,無一幸免。大量的家庭逃荒,學生入學率下降,導致中下層民眾生活水平下降很快,社會貧富分化愈來愈烈,中產階級的財富迅速縮水,普通民眾更是急劇下降。

有許多同情難民困境的宗教或慈善機構會進行義舉,每天早晨,許多教堂門前都會排起長長的隊伍,等候領取免費的飯。但不到一個小時,幹糧就會被領取完,許多兩手空空賴著不走的民眾會被工作人員一起請出大門。

那些人在動蕩中找不到工作只好省吃儉用,而現在物價漲上去,連吃的也買不起。

雖然農業部一直都有持續提供糧食供給,但是全國多地,尤其是武裝沖突強烈的地區仍然無法滿足所有人的需求,所以教堂每日都只能限量供應,想要食物的人天不亮就得排起隊。

政府的應對不力導致好幾百萬人流落卡敦的大城小巷,而那裏本來就有一百五十多萬的難民,政府也沒能處理好災民聚集所衍生的各種社會問題。

日常消費品均有不同程度的漲幅,惡化了人道註意局勢,近三分之一的民眾需要救援,多半國民的人生都因戰火而掉入深淵,永遠偏離坦途。

反對派勢力趁此崛起,以高額的資金為誘,開始對外招募年輕人加入隊伍。

如果你所在的城市以及整個國家都變成了泥潭,你將很難保證自己不會腐蝕。

第 12 章

郁植初為了忙報道已經熬了好幾個通宵,這夜實在是撐不住倒頭睡了過去,第二天天剛亮就醒了。

休息了一夜臉色已經好了很多,膝蓋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但還是有些癢,郁植初只好換成休閑褲,胡亂披上一件套頭衫,收拾好背包,往保溫杯裏泡了茶,擰緊杯蓋後匆匆跑下樓。在經過洗手間裏的鏡子時暫停了一下,捋了捋往上翹的劉海,然而松手的瞬間,便故態覆萌。

平常大部分時間她都得用在跟蹤局勢進展和調研分析上,留給外出采訪的機會本就不多,今天正好有空,她想去采訪一下難民營。

蒙桑已經等在了外面,看見她蹦跳的跑下來,笑著打招呼:“早,看來昨晚休息的挺不錯。”

其他幾個人坐在車後面,降下車窗後紛紛探出腦袋,七嘴八舌的說早安。

郁植初一一回應,坐上車,將背包放在腳下,點了點頭再回蒙桑:“是挺不錯。”

蒙桑提起一個紙袋子:“早餐。”

郁植初接過袋子,油紙袋底部還滾燙著,想來剛買沒多久,餅的香味鉆入鼻孔:“這怎麽好意思,每天都要麻煩你。”

蒙桑眨了眨眼:“為美女服務,我樂意之至。”

車離開了樓下,在駛出這塊地界,轉上大路時,郁植初手指一松,吃完餅的紙袋就掉到了路邊的一個垃圾桶裏。

車子穿過大橋,路上經過一個檢查站。這裏是北部,距邊境前線不遠,四面環山,山的西面接連地中海,北部和東部仍在激戰。反對派等武裝分子已經占領北部臨近T國的小鎮,並企圖將邊境戰線繼續推進,進逼西面和南面。政府集結兵力從南部和東部發起進攻,在各個山丘上都部署了坦克和大炮,對武裝分子活動的地區進行炮擊,每隔一兩分鐘炮火聲就在山谷間回響。

蒙桑不敢隨意亂闖,選擇乖乖問路,問好之後,多一秒都不敢停留,急急絕塵而去。

反對派武裝分子的破擊炮彈時不時地落在這裏,車子過路必須加快速度,隨處都可能會爆發槍戰。他們這次要去采訪的難民營是由一個廢棄的小學臨時改成的,難民又眾多,面積又較大,郁植初決定幾人分開采訪。

她推開一間教室,幾張床墊和鋪蓋擺在並不幹凈的地上,旁邊還剩著一點沒吃完的簡陋早餐,墻角四處胡亂堆著衣物和雜物,並不寬敞的房間裏擠擠挨挨的住滿了幾十人,或蹲或站,餓的形銷骨立,像有待收割的葦草。

在這個除了人命和最基本的生存技能之外都無足輕重的地方,孩子們穿梭在營地裏,沒比衣衫襤褸強多少,他們光著腳或者只穿塑料涼鞋。

那些人一動不動,警惕的看著她。

不知從何時起,這座以神聖聞名的國家成了就地行刑的刑場,然而這些民眾,並沒有做錯什麽,他們常年生活在戰爭中,輕易的就能陷入應激障礙,被恐懼籠罩,思維裏會形成慣有的敵我以及有罪推定,看誰都不像好人。

郁植初並沒突兀的強闖進去,而是站在門口輕聲問:“我是戰地記者,能采訪一下你們嗎?”

那些人一聽她是記者,眼中流露出更加嫌惡的眼神,有的甚至扭開了頭。

郁植初早已想到這幅場景,朝他們說了一聲:“抱歉,打擾了。”她輕輕地帶上門,又去問旁邊的難民。

“你是記者?我能和你聊聊嗎?”

身後傳來一道蒼涼的聲音。

郁植初回過頭,看見一個中年女人站在她身後,幹瘦得像個木乃伊,好像要去抓她的衣袖,卻又不敢,手一直怯怯的伸在半空中。

郁植初點了點頭:“當然。”

那中年婦女把她帶去了自己落腳的地方。骯臟的水泥樓梯,順流而下的血跡風幹後被踐踏,陽光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分明的界限,映出白花花的光,仿佛是時空的間距,空氣裏只有不斷湧來的寒氣和鐵銹味。

一群人靠墻蜷縮著,臉上帶著蒼白發青的病容,腳下只有一塊臟的看不出原來模樣的舊地毯。

從采訪中郁植初得知,這些難民都是經聯合國難民署同意,在和東國政府進行協商之後在這裏避難的。他們大多是從別的國家逃難來到此處,本來一直相安無事的聚居老城區,但最近東國也動蕩的越來越厲害,時常能受到不明武裝分子和反對派的殺害,局勢太危險,東國人尚且自顧不暇,他們這些外國人更不敢再回去,只好借宿在這裏。

從逃亡的那天起,他們便不再是一個有主權國家的公民,而是淪落為沒有祖國而要由東國人保護的難民。流亡讓他們變得落魄潦倒,等著領救濟渾渾噩噩打發日子,他們窩在這裏,呼吸著汙濁的空氣,更無法融入東國。

將郁植初引來的那個女人叫瑪卡,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幾個月前被政府軍懷疑與反對派有關,收了監到現在還沒放出來,她和小兒子因為戰事而不得不逃到這裏。

瑪卡的年歲只有三十來歲,可是動蕩的苦難把她折磨得像一個老人,眼瞼下垂,延到她的皺紋上,衣物上沾染了一層汙塵,不斷地撫摸著懷中孩子的頭頂,很是哀憐。

孩子不安分的扭著,掙開了母親的懷抱,在格子花紋的地毯上跳動著,從一個方塊跳到另一個方塊,不厭其煩的,像走著跳棋。

瑪卡擡起頭,淚眼婆娑地問郁植初:“你說,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郁植初喉嚨一陣陣發緊,對於瑪卡的一番話,她一個字也回答不出來。而瑪卡的聲音還繼續在樓梯間裏越來越大聲地回響,來回無非就是那幾句“我兒子的書還沒念完呢,或許已經沒了。”

這句話帶著認命的絕望,她嘴裏發出刺耳而怨恨的呼吸聲,然後這氣息又幾乎消失殆盡,只剩眼神空洞的看著郁植初,仿佛找到她並不是期待能為自己暴露什麽,好像只是要找一個人訴說心事一樣。

身旁有人告訴郁植初,瑪卡已經瘋了,神志不清。

在這裏的所有人,誰心裏,沒有裝著一個小小的故陵?那是存在於每個人心中的暴行,沈默無聲卻冰冷刻骨。

所有武裝分子和反對派以及自由軍是為了爭奪權力而戰,而政府軍為了權力統領而迎戰。但不管怎樣他們永遠有力氣去觀察時態,調整選擇。但是民眾不能,他們甚至無法選擇自己的死期,倘若有命活著,也不過只是一具會搏動的屍體。

郁植初蹲了很久,蹲到雙腿發麻,她緩緩地站起身,將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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