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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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被拷打致死。

當一個人毫無防備地被死亡奪去最親近的人時,人們不會介意變得粗暴、野蠻、充滿攻擊性,盡管那可能是他們從不願意成為的一種人,但誰讓背後的大手,殺了他們的孩子呢……

又過了三天,上午十一點的時候,郁植初在卡敦中心街道做報道。周圍有一座座新月穹頂的清真寺屹立,夾雜著上空直升機巡邏的轟鳴聲在低矮的建築群中回蕩,風扯過她的發,張牙舞爪的像個魔鬼,幾乎得扯著嗓子才能讓麥克風收進去自己的聲音。

突然從四面八方湧進許多民眾上街進行游行示威,他們高舉旗幟,大聲吶喊,呼籲釋放孩子,試圖推到東國政府軍權。口號回聲震天,整個場面看似整個世界想要自由民主的人都擠在了這裏,兩旁拉著橫幅,幅上印著總統下臺的空洞的大字。

這些民眾絲毫沒想過,如果一旦把東國最主要的政府軍力機構推翻,不光是剩下的三方勢力,就連周邊虎視眈眈已久的國家都必定要爭上一口,到那時,又該怎麽辦?

以公知為盛行的時代,在這裏起不到絲毫作用,在多黨派無下限自由競爭下,最後能夠獲勝的一方,往往不是對自己高標準、嚴要求的聖人,而是最不要臉的人。因為他們懂得如何攻擊對手,更會煽情和挑唆群體矛盾,再往下才輪到對政策的把握。

如果這個國家一直不團結統一,就不會有和平的那一天。

蒙桑立即把攝像機對準那些人。

穿著軍裝的步槍手列在兩邊,越來越多的人群從四周聚集過去,像條條支流匯入大河,但又互相保持著距離,害怕那些士兵開槍。更有警察立即上街維持安全秩序,警笛聲嘯叫起來,鳴起槍來。

但是游行隊伍中有人拿起來武器和警察對抗,甚至開始譏笑,每個人變得緊張而憤怒,警方不得不用高壓水槍驅逐示威者。而木棍、燃燒彈和磚塊則被示威者用來宣洩他們的仇恨和憤恨,接著,步槍兵們也對民眾拉開了射擊的架勢,面無表情的盯著他們,場面頓時失控起來。

示威者和軍方的臨界點一觸即發,咒罵聲、命令聲此起彼落,騷亂分子和小商小販混跡於示威潮流中,毫無秩序。

人群將郁植初和蒙桑擠散了,為了走進軍警和民眾對峙的核心,郁植初不得不接近著現場的最前沿,有內派記者在第一現場,就能多報回一手信息,這永遠是戰地記者的職責所在。

她一面拿著相機拍照,一面踮起腳在人頭浪潮裏尋找蒙桑的臉孔。

突然人群中有呼聲大喊:“反對派來了。”

不知從何處冒出數名手持武器和護盾的青年從周圍的鐵絲網跳進來,摩拳擦掌,對空舞槍,子彈聲突突突突的響起,就好像冰雹砸在地面上。

身著迷彩服的軍人倒在郁植初腳下,一只手絆住了她的去路,整個人朝著地面重重的跪下去,一抹尖銳突兀的劃過她的膝蓋,紅紅的血噴濺在地上。

一陣恐懼緊緊攫住了民眾的心,眾人紛紛尖叫著四處抱頭倉皇逃竄。身後“砰!”的一聲巨響,催淚瓦斯,滿疆狼煙刺的郁植初咽喉有撕裂的劇痛,眼前一片刺眼的白光,晃的睜不開眼。

近乎狂暴的掃射聲循繞在耳邊,讓人分不清交火的方向,子彈織成一張看不見的巨網緊緊捆住城市的天空,扼住空氣的喉嚨。鼻尖的血腥味像死神在追魂攝魄,剛才還只是彰顯著冗鬧的街道瞬間變成了吞噬活人的地獄。

郁植初一個翻滾趕緊爬進旁邊的看臺,希望那還沒人腰身高的物體能夠擋住一線之隔的掃射。

不斷有鞋子踩在她身上。

郁植初大腦一片空白趴在地上,如瀕死般戰栗,頭皮發麻,費力的睜開眼向前眺望,遠方仍是未散的重重迷霧。

或許又要死了,她感覺自己的心臟跳的比槍聲還要響。

身邊有人壓低著顫抖的聲音啜泣,一個中年男人止不住的慌張詢問:“會不會被轟炸?會不會被轟炸?”

有個女人正悲戚地呼喊上帝以求保佑。

身旁不斷有人像不起眼的植物般癱軟倒下,睜著無助而絕望的眼睛,像面粉一樣散落在兩旁。地面塌起的血跡汙沒著鞋子,往鼻孔上沖,伴隨著難以吞咽的硝煙來回翻滾,周圍嘶啞的哭喊聲被戛然而止的淹沒在槍聲裏,肉片橫飛,一片慘狀。

“砰!”

又一聲巨響刺激著耳膜,一顆迫擊炮彈落在了街道中央,碎片立即炸出,周圍的建築玻璃碎裂,房子被子彈鑿的千瘡百孔,電線桿和路燈桿倒在街道前。

飄繞的黑煙仿佛黑色絲綢,恰好遮住了太陽,在彌漫升騰起的黑色背景裏,可以看出一個慘敗的圓形輪廓透過,時明時暗變化著,像是烏雲遮頂,更像是夜。那噩夢般地噪聲讓人無法逃脫,頭上依然是射擊聲和別人的尖叫聲。

一顆人頭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最後“啪”地一聲掉在郁植初眼前。血浸的人頭,是一個年輕的女子,牙齒在嘴裏埋沒不住,完全外露。

一種感覺通過骨髓麻寒她全身的皮膚,她寒戰起來,喉間忍不住翻湧。

如果上帝真的有用,她倒想問問為什麽要讓這個世界天崩地裂到所有人都去死?

黑壓壓的車輛甩過一個急彎,從車上跳下來一排政府軍紛紛拿著槍支掃射。可反派分子挾持人質當作盾牌,令政府軍投鼠忌器,減弱公示。但凡他們開槍,就能造成政府軍攻擊平民的假象。

當地軍官命大家趕緊撤離。

可趴在地上的人依舊趴著,誰也不敢動。

不知等了許久,掃射聲沒了。

郁植初動了一下,擡起頭,四下看了看,人們匆忙散去,互相呼喚著。

她看見一名哭紅了眼睛的女人,被裹挾在無數胳膊與大腿之間,以撕心裂肺的嗓音尖叫著:“我的兒子,你在哪裏?兒子……”

猛然間,一枚子彈就擊中了她的心臟,睜著眼睛在郁植初面前倒下去。那不甘的眼神,訴說著對這個世界的失望以及對人性的無奈。

“突突突——”政府軍立刻分成幾隊抄起槍對著反對派射去,激烈的掃射聲霎時再次響起,耳邊嗡嗡一片,大家立刻噤聲。還活著的民眾被一小隊政府軍護送進身後的房子裏,所有人面面相覷,每個人臉上都能無一例外的讀出驚懼地表情。

攝像機太顯眼,蒙桑沒法拍。郁植初從背包裏拿出便攜式相機從窗戶的縫隙裏伸出去,人蹲在墻壁後,低頭看著手腕上的手環,一分一秒的數著。

整整半個小時,外面的槍聲才徹底停止。

第 11 章

推開門,外面宛如被洗劫的煉獄,生命就如同這灰塵一樣被硝煙裹挾著,滿地屍體殘骸、暗紅的血跡和散落一地的遺物,平靜得連地面都被割據去了的感覺。

很快有灑水車嗚嗚地開過來,將地面沖洗的一幹二凈。政府軍又重新設立了路障,恢覆原有的秩序。

“綠區”也沒什麽了不起,偶爾的平靜只是隱忍,一旦傾覆,瞬間就能變成將自由與安全化為蜃景的死亡之所,墜入黃泉不過一秒之事。

郁植初定定的站著,破了膝蓋的皮膚正流著血,但她神色萬分自如,像那血簡直不是她的一樣。倒是蒙桑怪叫了一聲,仿佛是替她強烈的表示很疼。

她拍了拍外套肩膀上的灰塵,然後把正在淒慘地隨風飄蕩的口袋殘片扯掉。

口子看著有點深,估計要縫針。蒙桑立即開車把她帶去了醫院,醫生看了一眼她的傷口,把她帶去創傷室,路過病房區時郁植初側頭看了一眼,這陣子她忙得天翻地覆,都沒時間來看蒲焰騰,也不知道他出院了沒有。

正這麽想著,沾滿碘酒的棉球覆上她的膝蓋,不碰沒事,一碰到傷口,冰涼刺的她陣陣吸氣。

縫完針,撕開一個繃帶包裝貼在她的傷口上,整個天空已經黑了下來,一場蒙蒙細雨在城市裏海拔低的街區蔓延開來,很快,淅淅瀝瀝的小雨就已經轉成了夏天才會有的雷暴,

蒙桑問郁植初餓不餓,要不要去吃點東西補充一下體力。結果她滿腦子想起的都是剛才飄在她眼前的鮮血、殘肢,以及人頭。

急急轉身,一瘸一拐的穿過長長的走道。蒙桑看她越來越快地步伐止不住的擔憂著,索性跟在她身後。

郁植初開始疾步小跑起來,跑到走道盡頭的洗手間,她一把推開女洗手間沈重的門板,扶住洗手臺開始嘔吐起來。

可是這幾天忙得她都沒怎麽吃東西,所以盡管五臟六腑都仿佛在翻滾,但實際上卻只是在幹嘔,喉嚨一陣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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