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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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植初整個背部牢牢貼住座椅,小車的底盤本來就低,此刻更像是貼著地面在行駛,被車燈照亮的景物從眼前簌簌閃過,幾乎連成一線迅速向後退去,看的人眼睛發暈,腳下都是波紋狀的爛路,車速又快,七拐八彎,郁植初緊緊閉住嘴巴,胃裏開始在翻湧。

黑人從她身上摸出她的手機,對著車門把砸爛,扔出窗外,隨即要拿走她的小皮箱。郁植初雙臂緊緊護住:“不見到人,我是不會給錢的。”

黑人獰笑了一下,語氣嘲諷:“行,就讓你多抱一會。”

駕駛室的黑人扔來一個眼罩:“戴上。”居高臨下的口吻容不得半點質疑。

海天之上流轉著墨色的積雲沈沈地壓下來遮蓋住月光,碼頭上一派燈火通明,來往的漁船和貨艇浩浩蕩蕩,海上的天空,沒有風沙,沒有煙塵,好似一塊巨大的墨玉,幽深,高不可測,又仿佛伸手可以觸摸,一塵不染的星月,比陸地上更貼近人間。

“01 01,這裏是作戰指揮室,收到請回答。”

蒲焰騰坐在海岸邊一塊巖石上對著對講機回答:“我是01,請講。”

“追蹤信號沿途在西北一側,已經過了港口,交易地點確認是風信島無疑。”

“收到。”蒲焰騰朝一旁打了個手勢,跳上皮艇:“所有小分隊按原計劃進行。”

轟鳴的馬達聲震長空,打破了海面的寧靜,急駛的舟艇翻波蕩浪,黑色的海水在船舷旁邊翻出網線,像墨色的大理石紋路,偶然從波浪中跳出一只只飛魚,展著像翅膀似的長鰭,在空中畫出優美的弧線,又像是月光下的精靈,轉瞬即逝。

上了密林,所有步兵猶如出鞘的黑色利劍與黑夜融為一體。

蒲焰騰走到隊伍最前面,小心翼翼地摸索前進,伸手示意身後的隊友加快速度潛伏進林區,腳下踩著的青草響起輕微的沙沙聲,在黑夜裏像是無端加大的風聲。

“01 01,第三戰鬥小組已經到達指定區域,請指示。”

“我是第二戰鬥小組,已占領掩體,請指示。”

“六祖已占領5號掩體,請指示。”

五分鐘後,一連所有的先遣分隊已全部進入預定的防禦區域,嚴陣以待。

蒲焰騰透過耳麥吩咐:“應急小分隊2艇3艇,註意警戒,隨後跟進。其他人原地隱蔽,時刻準備戰鬥。”

步兵們迅速臥倒,借著夜色潛伏在從中,掏出□□,安裝在各自的武器上。

蒲焰騰潛伏在一顆大樹上,瞇著眼透過狙擊□□的瞄準鏡觀察動靜,只有親眼觀察,才知道敵人有多大布陣,自己有多少機會生存在對方的槍口下。

一隊武裝分子搜林而至,在不遠處經過,幾束雪亮的手電筒光亮在樹林間亂掃,步兵們匍匐在草叢裏,屏住呼吸,不斷有腳步聲從他們眼前路過。

郁植初懷抱著皮箱,左手食指曲起一路在腿上輕輕敲著,車速正一步一步往上升,發動機轟鳴的節奏很明顯,應該是在爬坡。

大約過了兩分鐘,車急促停住,在沙地上劃出尖銳的聲響。

她還未站起身就被人穩穩挾持住胳膊帶下車去,獵獵的風一下子灌進來,帶著山林間特有的濕潤涼意,直接穿過身上單薄的衣料,郁植初不禁瑟縮了一下肩膀,徑自摘掉眼罩,眨了眨酸疼的眼眶。

面前是一棟三層洋樓,不同方位都有哨兵持著槍械一動不動的站著,方圓幾十裏,就只有那一棟房子透出一點微弱的燈光,而在那黑暗的深處究竟隱匿著什麽,根本沒有人知道,陷在這樣陌生的環境裏,郁植初手心早已有一層微薄粘濕的潮意。

一旁的黑人拿槍抵上她的太陽穴:“誰他媽讓你摘掉的?”

郁植初冷聲回:“我只身一個人在你們手裏,你怕什麽?”

這棟別墅大的驚人,走廊悠長,滲透出涼意,黑人推著她進了門,門口有哨兵將她從上到下仔細的搜身,就連小皮箱也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致命武器後側身讓開。

挑高的天花板上掛著一盞很小的燈,燈光不是很亮,仿佛漫天細碎的星光。

廳內有回旋樓梯,一左一右分別有兩扇門,客廳的四周站著持槍的武裝分子,每個人都不茍言笑,神色緊繃,窗簾拉著,外界的一切都被遮蔽掉,風聲從窗外劃過的聲音很清晰,仿佛飄蕩著,回旋著,從林間縫隙中留戀地穿過,割裂原本靜謐的夜。

沙發上坐著五個膚色不同的男人抽著雪茄,其中一個白皮膚,琥珀色瞳孔,穿著白西裝的男人最為亮眼,他的姿態沈靜而慵懶,可是渾身上下卻又仿佛有著隱秘的、不可預測的張力,令他整個人都被包圍在一種冷漠堅硬的氣勢裏。

郁植初註意到他的手,手指修長漂亮,正有一下沒一下的叩擊著皮質的扶手,動作緩慢而優雅。

然而只是這樣一個小動作,卻無端端地令室內的空氣再度凝固了幾分。

薩德朝郁植初漫不經心的吹了一聲口哨,從茶幾上端起酒瓶款款朝她踱步過去,低頭附在她耳旁開口:“真是勇敢的女孩,但願你是真的聽話,一個人來的。”

郁植初斂下眼簾,扮出柔弱驚慌的神色,吸氣時脖頸上的動脈清晰可見:“他們……在哪裏?”

薩德始終以一種高深莫測地神情看著她,似乎並不打算接話。

郁植初抱著皮箱背朝窗戶微微後退了幾步,目光緊緊地鎖在他的臉上,似乎不想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一手換人,一手交錢。”

“先別急,為了慶祝你的到來,這一杯酒,是敬你的。”薩德伸手把酒推過去。

那瓶酒在她來之前就已經打開,郁植初不確定裏面是否下了藥,看著面前這杯酒就像看一條毒蛇一樣,她忍不住頭皮發麻。

薩德眼珠輕微一轉,忽而面帶不懷好意的譏諷:“怎麽了?不敢?”

他輕搖晃著酒杯,一改方才平易近人的模樣,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在燈光下步步逼近,隱約帶著壓迫之勢。

郁植初臉色陰沈的回:“我可以喝,你先把人質帶上來讓我看看,我怎麽知道他們是否還活著,萬一你詐我呢?”

丟下一句話,卻並沒有試出她的水深水淺,薩德瞇起眼睛,唇邊帶著一點笑意:“OK。”

他朝旁邊揮了下手,沒過多久,分社的四個工作人員全部五花大綁的從右手邊的門裏帶上來,幾人渾身淩亂,眼神淒楚,有一個人大腿中了槍。

郁植初忍了忍,差點沒忍住,攥住皮箱的指尖用力到發白。

“這是你的夥伴們,還有幾個等交錢的時候再給你。”他再一次把酒杯伸到她面前。

郁植初這一刻完全就是在賭,賭自己的判斷和性命。

掙紮了幾秒,她接過酒杯,穩住猝然淩亂了幾分地呼吸,清了清嗓子,發出一點聲音。

杯子猶猶豫豫的湊向唇邊,剛準備一股作氣的喝下去時,下一亥空氣仿佛被高速運轉的物體撕裂劃破,一枚子彈猶如利箭穿過窗戶,破過窗簾,每一個節點都掌握得恰到好處,準確而迅速地擊碎了她手上的酒杯,碎屑從她手背上刮過,立刻湧起數道鮮艷刺目的血痕。

一槍開始,步兵們從密林裏猛地跳出來,對準前方的武裝分子背影就是一同掃射,隨著□□和彈殼的跳躍聲,前方的武裝分子即刻倒地。

而屋內沈悶的聲響和回音讓薩德迅速往一旁避開,郁植初在慌忙之中蹲下身移去人質旁,警戒在屋內的武裝分子抄起槍,數十發子彈從槍管裏彈射出來,瘋狂地撞擊在房子的窗戶和內壁上,發出沈悶連續地聲響。

被擊穿的窗戶玻璃碎片瞬間仿佛爆炸開來一般,刺人耳膜。

郁植初全然顧不上手背上火辣辣的疼痛,扶起人質躬身向門邊移去,正當她一只腳踏出門外時,背後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頭發。

槍響讓屋外警戒的武裝分子貓下腰快速地挪出十米遠,各自找個位置趴下,匍匐在地,匆匆把□□擺在身前,試圖觀察隱蔽在樹中的射擊位置。

蒲焰騰將準心對準一個武裝分子的額頭,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噠——子彈呼嘯而至。

隨即又將準心立即橫移,又迅速框住了附近的第二個目標。

起初武裝分子還想就地還擊壓制一下,可蒲焰騰的射擊位置很隱蔽,加上又在夜晚,雖然能鎖定大致位置,但無法精確看到目標,只能概略地還擊,而且只要探出頭來開一槍,他就能立刻準確地還回來。

□□雖是單發,但顯然對方的射速度和精確度準到嚇人。

不消多時,蒲焰騰狙掉陽臺上所有的重機槍手,那些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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