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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老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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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她及時出手拉了一把,馬車緊貼著老叟的後背而過,並未傷及他分毫。

車裏坐著的似乎是京城的權貴,不僅沒將馬車停下,還罵罵咧咧了幾句,一路絕塵而去。

“老人家,你沒事吧?”雨瑞定下心神,急忙問面前的老人。

那老叟看了她一眼,眸光微凝。

“老人家?”雨瑞還道他是被嚇著了,一時沒回過神,心中不免愈發愧疚。

若不是自己方才一時走神,也不至於鬧出這等事來。

“姑娘,你是……七王府的下人?”那老叟定定看著她。

雨瑞疑惑:“你認得我?”

“我曾去七王府門口乞討,多虧姑娘施舍了一碗粥飯,才免於餓死街頭,姑娘難道不記得老朽了?”老叟問。

說到“七王府”三個字時,他的聲音有一絲令人難以察覺的生硬。

雨瑞並不記得有這碼事,施舍粥飯這種事,她的確做過,只是眼前這張臉,在她看來十分陌生。

“看來,姑娘是不認得老朽了……”老叟笑了笑,一張蒼老的臉笑出了無數褶皺。

“老人家,你肚子餓不餓,若是餓了,我帶你去吃些東西。”雨瑞道。

她看這老叟衣裳破舊,蓬頭垢面,不免動了惻隱之心。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老叟點了點頭,一點也沒有客氣之意。

那雙眼睛,不似尋常老者那般渾濁昏花,而是清澈無比。

雨瑞看得楞了一下,總覺自己似乎曾在哪裏見過他。

“聽聞街頭那家面館,口味很是不錯,不知姑娘意下如何?”老叟問道。

雨瑞自然是點頭答應。

夜朝民風淳樸,一個老人家吃兩碗面,倒也不至於將她荷包裏的銀兩全都吃空。

二人來到面館,掌櫃的見老叟渾身邋遢,不禁面露厭惡,本想將他往外趕,卻被雨瑞攔住了。

雨瑞掏出幾個銅錢,遞給那掌櫃的,低語了兩句。

掌櫃的見了錢,這才有了笑臉,將二人迎了進去。

面館有些破舊,面卻不錯,吃著熱氣騰騰的牛雜面,喝著面湯,老叟蒼白的臉總算是有了幾分紅潤之色。

“老人家,你這是多久沒吃過飽飯了?”雨瑞忍不住問。

她面前也有一碗面,只是並未動筷子。

七王府的下人,吃穿用度都是極好的,尤其秦雨纓當了王妃之後,更是對一眾丫鬟、小廝十分體恤,她這個當管家的,平日裏除了忙碌一些,日子比起那些大戶人家的公子小姐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故而,這碗牛雜面,著實對她沒有什麽吸引力。

老叟三下五除二將那面吃完,動作雖快,但絲毫沒有狼吞虎咽之相,抹去嘴角沾上的油漬時,反而還有那麽一點斯文。

越是斯文,就越顯得落魄,就越讓雨瑞覺得於心不忍。

平日裏,她雖然也會施舍一些銅板給路邊的乞丐,但從未像這樣請乞丐來面館吃過面,今日這還是頭一遭。

“我已是三天沒有吃過一頓熱飯了。”老叟如實答。

“老人家,你倒不如去七王府後巷那邊乞討,王妃娘娘每日都會叫下人將府裏的剩飯剩菜分發給巷子裏的乞丐,你去了那兒,怎麽也不至於餓著。”雨瑞好心提議。

老叟搖了搖頭,謝過她的好意,說自己在街邊自由散漫慣了,不想總待在同一個地方。

雨瑞擔心他會餓著,往他手上塞了些散碎銀兩,讓他今後若是有難,去七王府找自己便是。

做完這些,才匆匆出了面館,去了綢莊給秦雨纓拿新做的衣裳。

看著她的背影,老叟停下筷子,面色微沈。

“你個老乞丐,還真是有福氣,居然有這麽漂亮的姑娘願意請你吃面,這種好事,我怎麽就遇不上?”掌櫃的一邊撥算盤,一邊挪揄。

“你若肯當乞丐,或許也會遇得上。”老叟道。

聲音低沈沙啞,卻並不顯得蒼老。

掌櫃的擺了擺手:“去去去,你這乞丐還真不會說話!”

說著,朝地上啐了一口,似是想要啐走晦氣。

做生意的,講究的是個吉利,張口閉口說要他去做乞丐,他如何樂意?

老叟笑了笑,沒有說話,將雨瑞留下的那碗面挪到眼前,大口大口吃了個一幹二凈,連半點湯汁都沒剩下。

掌櫃的倒是個實在人,見乞丐似乎意猶未盡,便又問道:“剛才那姑娘給了我不少銅錢,買這兩碗面綽綽有餘,說吧,你還想吃些什麽?”

“不必。”老叟道出二字,起身拍了拍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出了這家面館。

“誒誒誒,你這錢還沒拿呢……”掌櫃的眼尖,瞧見了桌上那些散碎銀兩,急忙拿著追了出去。

往街上一瞧,哪裏還有老乞丐的身影?

“真是奇了。”他不由納悶。

哪有乞丐是不愛銀子的,簡直是怪事一樁……

卻說雨瑞去綢莊替秦雨纓取了衣裳,回府的路上,總覺得似乎有人在跟著自己。

綢緞莊子與七王府離得很遠,來到永安街時,已是時值傍晚,街上雖熱鬧,但通往七王府的路上卻並沒有多少行人。

自打上次陸泓琛處置了那些貪官汙吏,他嚴苛無比、不近人情的名聲就傳了出去,以至於眾人心生畏懼,壓根不敢上門拜訪。

那些個小攤小販,自然也沒這個膽子將生意做到七王府門口來,故而相比熱熱鬧鬧的永安街,這段路著實顯得有些僻靜。

雨瑞回過頭看了好幾次,都沒看到什麽可疑的人。

本以為只是錯覺,哪曉得快到七王府門口時,借著不遠處那大燈籠投下的光,瞧見了地上那一道瘦長的影子。

那人影與她的影子相疊,分明就貼在她身後。

她被嚇了一跳,頭皮頓時麻了大半。

一聲驚呼還沒來得出沖出喉嚨,後腦勺就傳來一陣疼痛,接而眼前一黑,沒了意識。

那人將她打暈,拖進了一旁的陰影中。

很快,七王府大門口就探出了一個腦袋。

那是個小廝,撓撓頭很是詫異:“我方才分明聽見這兒有動靜,怎麽會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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