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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離改朝換代,已是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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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亦是怒了:“袒護?你身為兄長,卻對自己的親兄弟下如此毒手,還口口聲聲說哀家對他袒護?”

“那是他活該!朕乃一國之君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朕就是取他性命又如何?”皇帝的神色無比猙獰,顯然被心魔侵蝕得不輕,“朕今日叫他入宮,就沒想放他一條生路,他不死,朕的江山如何穩固?”

“荒唐!”見他如此執迷不悟,太後只差沒被氣得七竅生煙,“琛兒先後替你剿滅胡人、異族,若不是他,你的江山何來穩固二字?你還知你是一國之君?如此嫉賢妒能,連這點容人之度都沒有,談何治理整個驪國?”

“朕知道,在母後心中,陸泓琛才是當皇帝最合適不過的人選,從一開始,母後就沒想將這皇權交到朕的手裏,只可惜,朕到底還是登上了皇位,且在這皇位上一坐就是十餘年,母後是不是很失望?”皇帝問。

“你……”太後蒼老的臉,已是一陣青一陣紫,“你給哀家住口!”

“母後惱羞成怒了?”皇帝冷笑不止,“母後不讓朕說,朕就偏要說……”

說著,看了一眼那圍攏在四周的禦林軍,話鋒微微一轉:“母後可有想過,即便朕死了,這皇位也輪不到陸泓琛來坐。母後答應,朕的十餘萬禦林軍也不會答應!”

太後真是又氣又急,怎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難怪先前在寢宮時,皇後與七王妃的面色皆有些古怪,敢情這二人早已曉得宮中會要出事,卻一齊瞞著她,一句也不肯透露……

可恨她這個身為母後的,竟是最後一個知情,以至於急急忙忙趕到這養心殿時,事情已沒有了回轉的餘地。

“母後為何不說話了,難不成被朕說中了心事,愧疚得無言以對了?”皇帝問。

太後對他已是失望至極,甚至壓根不想看他一眼。

她不明白,自己怎就生出了這樣一個狼心狗肺的兒子……

之前,皇帝想方設法除去那些手握大權的王爺時,她並未插手,只因那些王爺皆不是她所生,對皇位的確威脅極大,鏟除了便鏟除了。

可陸泓琛不同,陸泓琛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是皇帝的親兄弟……

兄弟相殘,只會令親者痛而仇者快,這道理,皇帝難道不懂?

“聽朕口諭,若陸泓琛膽敢傷朕一根汗毛,就讓他和七王妃為朕陪葬!還有那牧家,全都殺了,不留活口!”皇帝朝圍守的禦林軍道。

“好一個不留活口。”秦雨纓聽得嗤笑。

事到如今,皇帝還以為自己能掌控陸泓琛與她的生死?

話音未落,禦林軍已包圍過來。

太後連忙阻止。

她雖是皇帝生母,但畢竟不是禦林軍所效忠之人,故而,這番阻止根本無甚效果。

眼看禦林軍步步逼近,太後臉色慘白。

秦雨纓懷的是陸泓琛的子嗣,她當然不希望這孩子有任何意外。

就在此時,一道破空聲從禦花園的方向傳來。

只見一支箭矢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正中養心殿門口,那皇帝禦筆親題的匾額。

這一箭力道十足,鎏金的匾額立刻掉落下來,摔在地上碎成了兩半。

“有刺客!”

“護駕!”

禦林軍立刻反應過來,手持兵刃,呈防衛姿勢,一致對外。

只有最裏頭的數十人,仍舊虎視眈眈地持刀對向陸泓琛,生怕他一劍將皇帝給殺了。

只聞一聲巨響,不遠處飛來一物,重重砸落在地。

眾人一驚,定睛一看,那並非物件,而是個人。

那人滿身鮮血,依稀可以瞧出身上穿的是件銀白盔甲,被拋落之後繼續向前飛了數米,直到撞上養心殿高高的臺階,才緩住勢頭,停了下來,足以見那將他扔來之人力道之大。

“這是……這是趙統領?”

“真是趙統領!”

很快就有人認出了他。

這人不是別人,是數十萬禦林軍統領——趙韋。

平日裏威風無比的趙韋,此時儼然已成了一具屍體。

一眾禦林軍皆大驚失色,與此同時,外頭響起一陣清晰無比的打鬥聲。

聲音越來越近,只見外殿的殿門轟地一聲開了。

“殺!”

無數手持兵刃的黑衣人湧了進來,廝殺聲響徹半空。

黑衣人來勢洶洶,很快就將養心殿圍得水洩不通,殿外那些零零散散的禦林軍,眨眼間就被殺得一個不剩。

“快,快去兵部!”皇帝汗如漿出,這時才終於急了。

皇帝並未想到陸泓琛竟有如此多的幫手,還以為只要有這數千禦林軍助陣,他就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哪曉得,卻憑空冒出了如此多的黑衣刺客……

“陸泓琛,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起兵造反!你可知這是要株連九族的!”他咬牙質問。

“起兵造反又如何?”陸泓琛的神色始終冷然,冷得像是一座凍結萬年的冰山,“本王不僅要造反,還要弒君,以報雨纓與她腹中的孩子,被萬箭穿心之仇。”

那淡色薄唇微動,說出的每一個字,都令皇帝忍不住心驚肉顫。

弒君?

也就是說,陸泓琛打定了主意要殺他?

兄弟相殘,本就是大忌。

他身為皇帝,陸泓琛只是個王爺,以下犯上,謀權篡位,已是大不敬。

他原以為陸泓琛登基稱帝,定會留他一條性命,大赦天下,以彰顯仁德,卻不料陸泓琛口口聲聲說要弒君……

還有那勞什子的萬箭穿心之仇,又是哪門子的事?

秦雨纓好端端的,毫發未損,談何萬箭穿心?

“你……你不能殺我!”皇帝嘴唇一陣發顫,“這麽多年,我不是沒動過你一根汗毛嗎,你……你不能殺我,不能殺我……”

“沒動過我一根汗毛?”陸泓琛聽到了一個極大的笑話,“這麽說,那蠱不是你所下?”

“是……是我所下,但那已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那時朕年幼無知,哪裏懂什麽手足之情。再說……再說那件事也不是朕的主意,是皇後一手指使的,她才是始作俑者……”皇帝極力替自己辯解。

方才那通紅如血的小蟲,名為鑿鑿,能令人口吐真言,是一種再常見不過的蠱。

正因中了此蠱,皇帝才當著眾人的面,將一切全說了出來。

此時蠱蟲仍在皇帝體內,故而他是說不得謊的。

看來,皇後的確也參與其中。

皇後仍待在寢宮,須得盡快捉拿,陸泓琛不打算再與皇帝多費唇舌,收劍入鞘,將他推下了臺階。

皇帝身形一陣不穩,一聲救命還未喊出口,就被一人牢牢接住,接而,一把寒光閃爍的大刀架在了脖子上。

持刀的是杜青。

杜青奉薛老將軍之命,帶兵前來攻打皇宮,因宮中禦林軍皆已被抽調至養心殿外,皇宮四周並無兵力,儼然一座空城。

他率領眾將士一路打到了這養心殿,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打得那些零零散散的禦林軍毫無還手之力。

就連那統領趙韋,也絲毫不是他的對手。

一個是身經百戰的副將,另一個是養尊處優的統領,孰強孰弱,自然不必多言。

“杜青,”皇帝一眼就認出這人是陸泓琛身邊的副將,壓低了嗓門,絞盡腦汁想要將其收買,“只要你放了朕,上去殺了陸泓琛,朕就賞你黃金萬兩、珠寶千箱,還封你為護國公,這後宮的女子任你挑選……”

說完,見杜青無甚反應,連忙又改口補充:“若你看不上這後宮的女子,朕……朕可將漓元公主許配給你,讓你成為朕的駙馬……”

“奸詐小人的駙馬,不當也罷。”杜青道。

竟是不假思索,一口就回絕了。

皇帝臉色變了變,怎也沒有想到這天底下居然有萬兩黃金、千箱珠寶、駙馬之位,都收買不了的人……

他著實不甘心,恨聲問道:“陸泓琛究竟給了你什麽好處?”

“身為王爺的副將,為王爺分憂解難,是分內之事,何須什麽好處?”杜青嗤笑一聲,絲毫沒將皇帝的惱恨放在眼裏。

所謂的天子威嚴,他可一點也沒在皇帝身上瞧見。

倒是王爺,比這所謂的天子更像是天子,一比之下真是高下立現。

皇帝氣得結舌。

他的禦林軍自是不比杜青等人忠心,在發覺此戰必輸無疑之後,立刻丟盔卸甲,甘願成為俘虜。

“一幫飯桶!”皇帝怒不可遏,卻又無計可施,只能盼著兵部的人前來增援,“兵部還有十餘萬禦林軍,陸泓琛他想要篡位,沒這麽容易!”

“兵部的人?”杜青一笑,命那領頭的黑衣人揭去臉上的黑布。

一張熟悉的臉露了出來,皇帝不由大驚。

“兵部張侍郎,叩見皇上。”那黑衣人行了個禮。

只是這禮數實在不算周全,既未三跪,也未九叩,雖仍尊稱一聲皇上,卻打心底裏沒再將皇帝奉為君主。

“兵部侍郎在此,那十餘萬禦林軍,又豈會再聽你號令?”杜青問。

“張侍郎,你……”皇帝只覺眼前一陣發黑,險些沒當場暈厥。

兵部的禦林軍,是他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沒想到竟也投靠了陸泓琛。

加上那遼城的數十萬遼軍,陸泓琛已然掌控了驪國的大半兵力,想要登基稱帝,簡直輕而易舉。

“來人,將他押下去。”杜青對皇帝並無半點敬重,徑直叫手下將其軟禁在了養心殿。

很快,皇後也被押了過來。

皇後來時,養心殿中已聚集了不少人,有那太醫院院使李大人,有宮裏的幾名太監,還有幾個面生的男子,穿的似乎是獄卒的衣裳,也不知究竟為何會來此……

幾個獄卒應是剛剛受了大刑,衣裳七零八落,已然被打得不成人形,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皇後勉強忍住心頭懼意,吩咐身邊的丫鬟道:“淳兒,去給本宮倒碗茶。”

“是。”淳兒應了聲,硬著頭皮來到那案幾前。

剛端起茶壺,就有一只滿是鮮血的手死死抓住了她。

“救……命,救命……”那獄卒身上的皮肉無一處完好,像是剛從血裏撈出來似的,將淳兒嚇了一跳。

她尖叫一聲,不假思索地將這人一腳踹開,不住地後退,取出手帕死命擦著手上的血掌印:“走開,別碰我,別碰我……”

“大驚小怪,成何體統?”皇後冷聲訓斥。

話音剛落,就聞一陣笑聲。

皇後一怒,正要出言斥責,轉目望去,卻見那連連發笑的不是別人,而是皇帝。

“皇上,你笑什麽?”皇後勉強忍住心中怒火。

她並不曉得陸泓琛已手握驪國大半兵權,還道那兵部的人遲早會得知消息,前來相救。

陸泓琛手下的遼軍勇是勇猛,足以與禦林軍為敵,可畢竟在邊境,三五日之內是絕對到不了京城的……

故而,眼下她與皇帝雖被囚禁,事情卻不是沒有轉機。

在這種情形下,她自然不便與皇帝撕破臉皮。

“事到如今,何必再裝模作樣,處處彰顯一國之母的‘風範’?你以為朕不知道,你平素的為人是如何的陰險歹毒?”皇帝毫不掩飾話裏的譏諷。

他與皇後從未當眾爭執過,故而此語一出,一眾下人皆噤若寒蟬。

只有那幾個滿身是傷、生不如死的獄卒,還在不住地哀嚎。

皇後聽得心中甚煩,冷冷側目:“來人,給本宮堵住他們的嘴!”

幾個老太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個動手。

原因無二,今日過後,眼前這二位說不定就不是他們的主子了,既然不是主子,這些吩咐又何必聽從?

見無人動手,淳兒壯著膽子上前,顫著手將幾個獄卒的嘴塞住了。

其中一人,似是被割了舌頭,看得淳兒頭皮那叫一個發麻。

她平素雖為皇後做了不少見不得光的事,但從未親自動過手,更是從來不必接觸這些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人,此刻只覺惡心無比,幾欲作嘔。

皇後從幾個老太監微妙的神色中瞧出了端倪,問皇帝道:“皇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您……你是不是喝醉了?”

否則,怎會說出那樣一番莫名其妙的話來?

說著,她上前來扶皇帝:“皇上,地上涼,久坐易傷身……”

“朕沒醉,也不用你扶,”皇帝看了她一眼,那眸光很是厭惡,“你還不知道,陸泓琛已占領了兵部?”

皇後身子一僵。

這話若從旁人口中說出來,她十有八九是不會信的。

可偏偏這話並非旁人所說,而是皇帝親口所言,如此一來,斷然不會有假。

陸泓琛當真攻陷了兵部?

這也就是說,整個京城,已在陸泓琛的掌控之中?

皇後只覺整片天轟然塌了下來,沈甸甸壓在胸口,壓得她根本無力喘息……

“從今日起,你不是皇後,朕也不是皇帝,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你又何必再這麽惺惺作態?”皇帝接而道。

語氣極盡嘲諷,皇後聽得很是刺耳,臉色不由白了白。

“皇上息怒,娘娘這也是為了您著想……”一旁的淳兒小聲勸道。

“滾下去!”話未說完,便被皇帝冷冷打斷。

淳兒哪還敢再勸,訕訕退到了一旁。

“你方才說,兵部已被陸泓琛所占?”皇後問。

沒再稱呼什麽皇上、陛下,簡簡單單的一個“你”字,已然不動聲色劃清了界限。

她與陸泓琛、秦雨纓的確有不少過節,但畢竟不算是生死之仇,想來陸泓琛不一定會取她性命。

而皇帝不同,他是陸泓琛的眼中釘、肉中刺,僅憑今日叫數千禦林軍圍住養心殿一事,就足夠在陸泓琛手裏落得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先前,她與皇帝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共榮,一辱俱辱,故而她事事以他為先,而今卻不同了,皇帝擺明是個死,她卻仍有那麽一線生機……

“是啊,兵部都被攻陷了,夜朝離改朝換代,已是不遠了。”皇帝語氣中似有感慨,看向皇後的眼神依舊沒有半點夫妻間的溫情,甚至比陌生人還要冰冷。

他知皇後數次謀害皇嗣,也知皇後屢屢陷害妃嬪,可他無計可施,既因皇後行事狡猾,令他抓不到任何把柄,也因皇後身後有那位高權重的董家,他壓根得罪不起。

董家一手將他扶上皇位,登基以來,他處處受制,若非暗中培養了一批死心塌地的忠臣,費盡心思一步步限制董家的權勢,恐怕如今篡位的就不是陸泓琛,而是那董大人了。

“臣妾腹中懷有皇子,七王妃與臣妾一樣,都是身懷有孕之人,或許能向七王爺進言幾句,留臣妾腹中的皇子一命。”皇後道。

她並不知自己那些陰謀詭計,已陸泓琛盡數看在了眼裏,還道事情沒有全然敗露,此時伏低做小,也許能保住性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話不是沒有道理。

待生下孩子,再想法子逃回南疆異族領地,何愁不能再興起一方勢力,奪回驪國半壁江山?

她這番打算,可謂周密詳盡,皇帝卻是冷笑不止:“你以為陸泓琛不知那下蠱一事,是你唆使朕所為?你以為他不曉得牧家乃異族血脈的傳言,是你叫人放出去的?死到臨頭,你還巴望陸泓琛開恩饒你一命,簡直癡心妄想,愚不可及!”

皇後臉色大變。

下蠱一事,的確是她的提議,難不成皇帝連這都告訴了陸泓琛?

“不過,倒也不是毫無轉機,”皇帝接而又道,“朕聽說你也是異族人,那七王妃與你算得上半個同族,你若以這種身份前去哀求,說不定她會起幾分憐憫之心……”

譏諷之色可謂溢於言表,皇後聽得緊掐了十指,面色那叫一個僵硬。

“臣妾怎會是異族人?皇上定是記錯了。”她勉強辯解。

“也許是朕記錯了,也許你不是異族人,也沒與那陸長鳴私通,也許一切都只是流言蜚語,當不得真。”皇帝看著她,似乎早已將她生生看了個透。

原本,他打算先除去陸泓琛,而後再將皇後私通一事查個水落石出,若事情是真,便將皇後一並處置。

到時,大可對外宣稱皇後是遭了陸泓琛毒手,這樣一來,對董家也算是有個交代。

怎料事情有變,陸泓琛沒死,私通一事也沒來得及調查清楚……反倒他自己,成了一個快死的人。

他自然不願不明不白地一命嗚呼,怎麽著也須問個究竟。

一句“與陸長鳴私通”,聽得皇後銀牙緊咬。

“皇上的確記錯了,臣妾腹中的孩子,是龍種,怎會是與旁人私通得來的?”她道。

“朕何時說過,這孩子是與人私通得來的?”皇帝問。

“這……”皇後不覺語塞。

“朕問的,是你與陸長鳴之間是否有奸情,只字未提你腹中的所謂龍種,”皇帝冷笑一聲,“皇後,你可聽說過有句話叫此地無銀三百兩?”

對上他殺氣騰騰的視線,皇後只覺腳下一軟,連帶著,身形變得有些虛浮不穩。

“皇後娘娘……”淳兒連忙上前去扶。

皇後卻掙開了她的手,強定心神,直直看向皇帝:“這麽說,你早已篤定這謠言是真了?既如此,還問我做什麽?何不徑直將我一刀殺了?”

她不能承認,她當然不能承認。

皇帝倒了,還有太後,自打她懷孕起,太後就對她甚是關照,想必不會坐視不管。

太後是陸泓琛的生母,陸泓琛素來敬之愛之,太後開口,說不定比那秦雨纓開口更為有用。

可若太後曉得她懷的不是龍種,而是那亂臣賊子陸長鳴的子嗣,勢必不會為她求情……

不止不會求情,還會巴不得將她處死……

一想到這,皇後就忍不住渾身發冷。

她不要死,她不想死,她不能死……

就是皇帝死了,她也要好好活在這世上!

言語間,大殿的門嘎吱一聲開了。

逆著光,走進來三個人。

率先映入皇後眼簾的,是秦雨纓。

秦雨纓今日的妝容極淡,身上那襲長裙,談不上半點華麗,眉宇間的神色,也瞧不出絲毫驕矜,那清澈無比的眸子卻一點也不容小覷,既令人隱隱心悸,又令人難以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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