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九章 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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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軼一直未眠,閉上雙眼,眼前時不時浮現三王府被禦林軍重重包圍的場景。

那夜他在外辦事,恰好躲過一劫。

不出幾日,宮中就傳出了三王爺的死訊,緊接著,那師爺輾轉找來,帶來一道兵符和一封書信。

那信是三王爺親筆所寫,信中說,自己是他的親生骨肉,是陸浩渺的異母兄弟。

若薛貴妃腹中胎兒不保,若七王妃沒能生下世子,自己將成為驪國唯一的世子、夜朝未來的儲君……

看完這信,牧軼如遭雷擊,雙手顫了良久,才勉強定下心神。

他竟是……世子?

往事如煙雲,一一從眼前閃過,回想起三王爺對他的種種看重,一切隱而未現,又似乎早有端倪……

這二十年來,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卻忽然得知,生父就是那待他恩重如山的三王爺。

他一時間不知是該喜,該悲,還是該嗔,該怒……

那信被緊緊攥在手裏,幾乎要攥入血肉中。

他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就這麽撒手人寰,他甚至來不及見上最後一面。

百種苦楚湧入心頭,牧軼記得自己拔出了腰間的劍,只恨不得殺進皇宮,殺了那狗皇帝和皇後……

然而就在那時,腦後傳來一陣劇痛,竟被那師爺一掌打暈。

接著,他就被送出了京城,來到了這荒郊野外,在樹林裏躲避了好幾日,才躲開了禦林軍的追蹤。

這幾日,他逐漸冷靜下來,在師爺的一再勸說下,終於打消了殺入皇宮報仇的念頭。

據師爺所言,三王爺年輕時甚是風流,留下的子嗣並不止他一人,可惜除了他,其餘人都已被禦林軍找到,殺了個一幹二凈。

斬草除根這個道理,牧軼是懂的。

人命非野草,不能春風吹又生,而今三王府僅剩下他一條血脈,他當然要惜命,否則還談何報仇?

他的仇人除了皇帝、皇後,還有那陸泓琛、陸文霍。

陸泓琛一面派人將陸文霍接回京城,一面搜集三王府豢養死士的罪證呈給皇帝,事情何至於此?

這四人皆是他的殺父仇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等去到醴城,毀了那糧倉,他倒要看看陸泓琛這個鎮遠大將軍,能在邊境苦苦撐到幾時……

陸泓琛一旦戰敗,胡人便會大舉入侵,虎視眈眈的異族也有了可乘之機。

以驪國的兵力,在與胡人作戰的同時,斷然不可能還抽得出精力對付異族。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更何況此番相爭的遠不止兩股勢力,光是異族就分為兩派,古往今來一直紛爭不斷。

到時,情形定會變得混亂不堪……

一想到那狼煙四起的局面,牧軼就忍不住要嗤笑。

於他而言,越亂才越好。

若無鷸蚌相爭,何來漁翁得利?

士卒都用來抵禦外敵了,京城定會變得兵力空虛,到時,他手中這道兵符或許就能派上用場了……

握緊那塊冰冷的兵符,牧軼心中千思萬緒,一腔豪情混雜著幾絲怒氣,久久未能平息。

次日,他一早就醒來,吩咐掌櫃的做了早點。

許是賞的銀子很豐厚,掌櫃的那叫一個熱情洋溢,將油膩膩的飯桌擦了一遍又一遍,擔心這山間的粗茶淡飯不合貴客的胃口,還特地叫跑堂的夥計去鎮上買了幾屜熱氣騰騰的包子。

包子送來不久,師爺和幾個隨從也起來了。

除卻師爺文質彬彬,餘下幾個皆是粗人,圍在桌前坐下,抓著包子邊吃便埋怨:“這窮鄉僻壤的,連個周正點的姑娘都沒有,可把老子憋壞了!”

“你這一路可別壞事,待順利到了醴城,再找女人也不遲。”

“就是,聽聞醴城美女如雲,青樓妓院滿地都是。”

“醴城最好看的不是姑娘,是男伶,一個個細皮嫩肉的,比女人還膚白貌美……”

聽了這些葷話,月桐的臉那叫一個紅。

她是下來取早膳的,卻不料客棧裏突然出了這麽幾個沒羞沒躁的登徒子。

“小丫鬟,這是剛從鎮上買來的熱包子,只要一文錢一個,你看要不要給你家小姐拿些去?”掌櫃的問。

月桐點點頭,王妃昨日一整日都沒吃什麽飯菜,今個兒起來,定已餓得慌了。

掏出銅錢買了幾個包子,正要上樓,冷不防有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小丫鬟,你這是要去哪?”那人色瞇瞇地問。

月桐認出此人正是方才說下流話的登徒子,冷眼道:“我去哪關你何事?”

“喲,脾氣還挺大?”那人粗眉一挑,似乎來了興致,“不過正合老子胃口,老子最喜歡騎野馬!”

說著,嬉皮笑臉地要來拉月桐的小手。

月桐哪裏見過這等流氓胚,當即漲紅了臉:“你……你放開,再不撒手,看我家小姐不把你骨頭打斷!”

正躲避不及,忽有人上前呵斥:“老三,休得無禮。”

說話之人長相斯文,瞧著應當是個飽讀詩書的。

那被喚作老三的訕訕松開了手,打了個哈哈:“這不是說笑幾句嗎?小姑娘清湯寡水,一看就沒什麽滋味,哪合老子胃口?”

月桐聽出他話裏的嘲諷,朝地上啐了一口,拿著包子飛也似地上了樓。

秦雨纓洗漱完了,隱約聽見樓下有動靜,正打算瞧瞧出了什麽事,冷不防門被打開了,月桐一進來就立刻將門死死拴上,忿然道:“小姐,這客棧裏來了好幾個流氓,在樓下說著不著調的葷話,您可千萬別出去,免得被那群混賬東西白白調戲了……”

流氓?

秦雨纓見她眼角含怒,蹙眉問道:“他們對你動手動腳了?”

“沒……沒有。”月桐搖頭。

之所以沒說那人摸了她的手,是不想讓王妃娘娘為了這事動怒。

“小姐,這包子都要涼了,您快些吃了吧。”她咬咬唇,遞過手中的幾個白面包子。

包子是豬肉素菜餡兒的,菜多而肉少,秦雨纓吃著卻總覺膩得慌,咬了一口便放下了:“叫攸海去問問掌櫃,昨日那酸菜豆腐湯可還有剩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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