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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這口氣,小爺幫你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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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餓。”秦雨纓抿唇搖頭。

被他摩挲過的唇角,仍略微酥麻,仿佛留有他手指的溫度……

這不禁令她有點赧然——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這座冰山怎麽一點也不知收斂?

好在陸泓琛並沒有下一步的舉動,而是看向那長桌:“宮中的飯菜如何?”

秦雨纓心領神會也轉目一瞥,柳眉微挑,吐出二字:“寒磣。”

皇後臉色一變。

往年這宴會都是由太後操持,今年太後忽然身體抱恙,她這一國之母難得有機會打理一切,彰顯雍容大方的風範,卻不料被秦雨纓給予了兩字評價——寒磣。

這無疑是在當眾扇她的臉!

皇後心中暗恨,秦雨纓能損她顏面,她卻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原因無二,她還得端著母儀天下的架子,哪能在這點小事上與一個王妃一般見識?

言語間,皇後身邊的一個宮女忽然“呀”了一聲。

皇後蹙眉斥責:“大驚小怪,成何體統?”

那宮女當即跪地,面露惶惶然:“娘娘恕罪……奴婢失職,竟不慎將七王妃看成了許答應,未能領七王妃到娘娘安排的座椅上,請娘娘責罰。”

“是該罰,鬧成這樣,險些傷了我與七王妃之間的和氣。”皇後埋怨。

言下之意,秦雨纓之所以說宴會寒磣,是因她安排不周而心生怨恨。

這麽多雙眼睛,都瞧見了秦雨纓坐在了偏遠之處,怎麽著也得有個解釋,故而才會有此一樁戲碼。

皇後無須向旁人解釋,可在太後面前至少得有個交代。

太後不止對秦雨纓十分苛刻,且還對她這個皇後很是看不上眼,自打她過門起,就嫌她雖是名義上的董家嫡長女,實則卻是個從青樓贖來的小妾所生,上不得臺面,後來見董家主母膝下一無所出,這才漸漸對她轉了態度,而今卻又不滿她一直未能為皇帝誕下一男半女……

在這一點上,她與秦雨纓的境遇倒是大同小異。

眼下連秦雨纓都有了身孕,她的肚子卻還是不見任何動靜,太後對她就更是冷眼以待,若非董家還握著那麽一點權勢,她這個皇後,恐怕早就進了冷宮了。

思及太後那反覆無常的性情,皇後深覺惱火。

轉目一看,見秦雨纓肚子依舊平平,不覺動了疑心:“若本宮沒有記錯,七王妃已懷胎三月了,是吧?”

秦雨纓點頭,不知她又想做什麽文章。

“孕婦忌酒,七王妃難道不知?”皇後又問。

她分明瞧見秦雨纓方才飲了酒,要是真懷了孩子,怎會這般不顧及自己的身子?

莫非……這懷孕一事是假?

“我出身小門小戶,從小粗枝大葉慣了,對這些沒有太多講究。”秦雨纓答。

人本就各有不同,身體又胖有瘦,也有強有弱,聽聞胡人女子從小騎馬射箭,挺著大肚子舞刀弄槍的也不在少數,故而,如此倒是也解釋得過去。

皇後一想,略覺有理。

秦雨纓這等粗俗女子,哪能與大家閨秀的千金之軀相比?

雖如此,卻還是心有疑慮,想請太醫來一驗虛實。

還未開口,漓元公主忽然說道:“七王妃莫要傷了身子,不如叫太醫來瞧瞧,以免落下什麽病根。”

看似是在關心秦雨纓,實則不過是順了皇後的意。

一旁的董雯兒隱約嗅到了一絲不對——聽聞漓元公主的生母何妃,與皇後素來交惡,怎麽她竟當眾幫起了皇後娘娘的腔?

難不成,這二人之間的關系有所緩和?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伴在皇後娘娘身邊也是如此,凡事需小心提防,不僅要能言善辯,還要時刻留心這宮裏的動靜,稍有不慎,便會惹得皇後娘娘不悅。

“是啊,七王妃可得對自己的身子擔待些,讓太醫看看也沒有什麽壞處。”她也順勢說道。

一個人這麽說,秦雨纓能婉言相拒,兩個人這麽說,就變得有些拒絕不開了。

“雨纓身體無恙,不勞皇嫂關心。”正思忖該如何脫身,身旁的陸泓琛已替她開了口。

“這……”皇後面露難色,似在猶豫,“王爺,這可是你的子嗣,千萬莫要掉以輕心啊。”

“雨纓與她那有小華佗之稱的仲弟一樣擅長醫術,本王的怪病就是她所治愈,腹中胎兒是否有恙,無需太醫診斷,她自己最為清楚。”陸泓琛擲地有聲道。

此言此語有理有據,皇後一時倒有些無話可說。

秦雨纓略微舒了口氣,她還真忘了懷孕這一碼事,更沒想到赴個宴也能與這碼事扯上關系。

今日出門時,她並未紮針,眼下也沒機會再改變脈象,若被太醫瞧出不對,真不知該如何解釋……

種種試探防不勝防,看來還是得謹慎為妙。

思忖之際,忽聞小狐貍在耳邊低語:“怕什麽,不是還有我嗎?”

秦雨纓聞言微怔,來不及反應,就覺一股溫熱竄入了腹中,隨即,身體變得有些異樣,卻又說不出究竟是哪裏異樣……

胸中一陣煩悶,氣息短促了幾分,接而,竟“哇”地一聲幹嘔起來。

“七王妃,您怎麽了?”立刻有宮女上前扶住了她。

秦雨纓擺擺手,示意自己無事。

陸泓琛輕拍她的後背,見那白得纖塵不染的耳墜中有微光閃爍,隱約明白了這是怎麽一回事,只不過沒有說破。

他當然不會當眾說破。

皇後先前偷雞不成蝕把米,在他手中吃了個啞巴虧,知無法對付他,便借機在雨纓身上大做文章,著實令他憤慨。

“王妃娘娘,您都這般難受了,還是快請禦醫來吧。”宮女提議。

“常言道醫者不自醫,王爺還是莫要堅持了。”董雯兒趁機再次插嘴。

“是啊,皇後娘娘也是為了七王妃你的身子著想。”漓元公主也道。

話說到這份上,旁人看秦雨纓的目光不免變得有些懷疑——若非她那肚子經不起推敲,怎會這般想方設法地推脫?

所謂的身懷有孕,恐怕只是個幌子,是故意說來騙人的。

又或者,她懷的根本就不是王爺的種。

前段時日,她在驪山不是遭了那陸世子輕薄嗎?

算算日子,也才不到一月,若被禦醫當眾診斷出胎兒月份不對,那可就丟人丟大發了,真不知這七王爺會作何感想……

莫非他早已知情,只是為了維護自己的臉面,故意沒讓事情露餡兒?

眾人嘴上不說,心中卻將種種可能全猜了個遍。

一時間,秦雨纓身上印滿了目光,莫名有些像是眾矢之的。

“既然皇後娘娘如此關心我的身子,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她淡淡開口。

皇後怎也沒有想到,她居然這麽輕易就松了口,不過自是不會放過這一機會,立刻朝身旁的宮女使了個眼色。

宮女領命去了太醫院,腳步那叫一個匆快。

太醫院不一會兒就來了人,來的是那李院使。

宮人又搬來了一道小屏風,安排好座椅,請李院使就座。

隔著屏風為秦雨纓懸絲診脈之後,李院使略顯狐疑——上次也是他診的脈,從脈象上看,七王妃懷的分明是位小郡主,怎麽這次一診卻成了小世子?

“怎麽?”皇後見他面色有異,心覺有戲。

秦雨纓這肚子,莫不是空的?

“回娘娘的話,七王妃的身子並無大礙,”李院使恭恭敬敬地稟告,“只不過……”

這話說了一半,立刻吸引來不少目光。

“只不過是什麽?”皇後忙問。

她在深宮之中待了這麽多年,早已做到喜怒不形於色,此刻卻快要掩飾不住眼神中的熾熱。

若能抓住秦雨纓的把柄,那該是多快意的事!

秦雨纓家世平平無奇,為人囂張膽大,絲毫不懂阿諛討好、長袖善舞……這種人,她著實見得多了。

入宮之前,就有不少瞧不起她的嫡長女,對她處處排擠,後來還不是逐一被她剪除?

還有宮中那些個自恃貌美的嬪妃,絲毫不將她放在眼裏,而得罪了她的下場,就是在冷宮中度過餘生……

偏偏秦雨纓任爾東西南北風,怎麽著都毫發無損,且還依舊如此放肆,儼然成了紮在她眼裏的一根刺,著實令她恨得慌。

皇後目不轉睛,李院使低頭垂目接而道:“只不過……脈象略有些虛滑,須得靜心調養。”

僅僅三個月而已,胎兒尚未成型,脈象有所變動也是理所當然,他要是如實相告,未免顯得他判斷失準、醫術欠佳,斟酌了一番,還是不說為妙……

皇後“哦”了一聲,目光一下變得悻悻然。

離開宴廳時,陸泓琛問:“是雪狐動的手腳?”

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能令雨纓在片刻之內改變脈象。

秦雨纓點了點頭:“當然是他。”

若非小狐貍及時出手,她恐怕要當眾出洋相了。

不止是她,陸泓琛定也會遭人訕笑譏諷。

她不覺蹙眉,這皇後處處生事,著實有些礙手礙腳。

“你等著,這口氣,小爺我幫你出了!”雪狐的聲音再次在耳畔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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