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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王妃娘娘,哪有什麽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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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生疑惑,打算去瞧個究竟。

不料沒走幾步,前頭忽然來了一個丫鬟:“王妃娘娘,那些米面、銀兩,皆已派人送去冬兒家了。”

唐詠詩打量了這丫鬟幾眼,記起此人叫雨瑞,似乎是秦雨纓最為信任的下人。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她吩咐。

雨瑞應了聲“是”,正要離開,唐詠詩忽又補充了一句:“叫暗衛將偏院圍住,沒有我的吩咐,一只鳥都別想飛走。”

圍住偏院?

雨瑞聽得不解:“這又是為何?”

“你眼瞎嗎,難道沒瞧見那白光?”唐詠詩問。

雨瑞轉目一瞧,依舊十分不解,搖頭道:“王妃娘娘,哪有什麽白光?”

唐詠詩聽得錯愕,見她絲毫不像在說謊,這才明白過來——或許尋常人等,皆是瞧不見那光的。

她掩飾住眸中異樣的神色,輕咳道:“是我一時眼花了……”

雨瑞總覺王妃娘娘今日似乎有些不對勁,不免擔憂起來:“娘娘,要不要叫大夫給您瞧瞧?”

“不必了。”唐詠詩自是搖頭拒絕。

這丫鬟和秦雨纓關系極好,自己在她面前待久了,只怕會露出馬腳。

思及此,她正兒八經地吩咐雨瑞,去冬兒家住幾日,好好陪陪冬兒的父母,免得二老思女心切。

冬兒如今不在京城,雨瑞與她情同姐妹,自是樂意替冬兒照拂家裏,心道王妃娘娘想得真是周到。

她回房收拾起了行李,而“秦雨纓”待她轉身一走,就立刻進了偏院。

院子外頭雖有暗衛把守,但以雪狐如今的本事,派再多暗衛也是徒勞,若肉眼能識別它的蹤跡,它哪還能跑出府偷來那麽些衣物?

來到院子時,白光已是無比刺眼。

院中的一切,似乎都融入了一股熱浪中,變得近乎扭曲,竟令唐詠詩有些寸步難行。

她這才發覺,自己身上竟冒出了絲絲黑氣……

黑氣一觸及白光,就如無數細小的蝌蚪一般驚恐四散。

唐詠詩非但沒有驚慌,反而掩飾不住滿臉的喜色。

看來,那書靈就在屋中!

若書靈一直不出現,那下冊古籍便只是一具空殼,可如今,它竟舍得現身了……

唐詠詩當然不會讓古籍經秦雨纓之手,落入閻羅手中,萬一書靈將當初的一切全告訴了閻羅,那她該如何是好?

先毀書靈,再誣陷秦雨纓與那藺長冬有私情,最後將秦雨纓的記憶重新封印……不就大功告成了? 到時秦雨纓既沒了兩冊古籍,又失了陸泓琛的寵愛……嘖,想想都覺頗為可憐。

唐詠詩這麽想著,也顧不上理會那刺眼的白光了,加快了腳步朝裏走去。

可哪曉得剛推開門,四周的“熱浪”忽然煙消雲散,一切變得安靜如常,方才的景象仿佛只是一場幻覺……

轉目四顧,四下並不見那書靈。

唐詠詩心覺奇怪,當即翻箱倒櫃地仔細翻找起來。

若那小東西已然溜走,她方才怎會沒有瞧見?

找來找去,屋中卻的確沒有書靈的影子,她手指微動,想用法力搜尋一番,卻發覺法力早已全然消失。

不必想,定是方才的那“白光”的功勞。

唐詠詩心底冒起一股無名火,怎麽也沒料到自己取代秦雨纓來到人世,居然這般出師不利!

不,不對……書靈既然已然現形,此刻一定正是極其虛弱的時候,不可能逃得太遠。

她心念一動,立刻出了屋子。

離偏院最近的,是西廂。

而今西廂並未住人,大多數房屋皆是空著的,只放著一些床鋪被褥、桌椅板凳,其中有一間卻是滿滿當當,那是陸泓琛存放獵物皮毛之處,房中不乏狼頭、熊皮一類。

先前,這些東西皆放在書房隔壁,因秦雨纓無意間闖入過一次,頗覺猙獰,陸泓琛便叫下人全都搬了過來。

倒是那蒙棲元對此極有興致,不僅仔細“觀賞”了一番,還將自己珍藏的一些兔皮、狐皮送給了陸泓琛,拿稻草一一填充起來,修飾得那叫一個栩栩如生……

唐詠詩在地府每日面對青面獠牙的鬼怪,早就習以為常,故而並不覺得這些死物有多猙獰,她此時沒了法力,只能用肉眼辨認其中是否有靈物存在。

一眼望去,無數雙眼睛直楞楞地瞪著她。

唐詠詩心裏一個激靈,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突然記起了一事。

那偏院,不是雪狐的住處嗎?

難不成……書靈是那只白狐?

不可能,靈物雖變化萬千,但一開始是死物,也絕無可能變成活物,反之亦然……正如那溫玉只是一塊玉佩,能變成落葉,也能變成石塊,卻不會在掉落懸崖的一瞬忽然化為振翅的飛鳥。

所以,她才一直沒懷疑到這只白狐頭上。

而今看來,自己似乎倏忽了。

說不定秦雨纓用了什麽法子,瞞過自己與閻羅的視線,將書靈化身為狐,悄悄養在了身邊……

思來想去,似乎已許久沒在幽冥鏡中見過這只狐貍了,不過它的皮毛白得那般顯眼,不管躲到何處,自己都一定能找見。

唐詠詩在屋中翻來找去,卻始終未瞧見那一抹白影,目光所及之處,所有皮毛皆灰不溜秋,真不知那只白狐到底躲在了哪裏……

莫非並未藏身於此,而是偷偷去了別處?

她不敢浪費時間,匆匆推門而出。

待那門“嘎吱”一聲重新合上,一團黑影從皮毛堆裏鉆了出來,長舒一口氣。

嚇死狐了,嚇死狐了……

方才,它一顆小心臟差點沒竄進喉嚨。

看不出,閻羅這妻妾還挺聰明,居然一下就猜到了它是書靈。

分明應當順利化形成人,不料變來變去,竟只變了一丟丟的毛色……

扭頭看了一眼自己潔白無暇的小屁股,雪狐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渾身上下仍是黑不溜秋,唯有屁股是白的……幸虧那姓唐的女人沒將它翻過來細看,否則豈不是要露餡?

說來也怪,自打秦雨纓離開,它身上的靈氣就變得斷斷續續,很不平穩,也不知究竟是怎麽回事……

想了想,雪狐忽然發覺,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麽。

等等……秦雨纓分明還在地府,那姓唐的女人披著她的軀殼來到七王府,究竟是想幹什麽壞事?

不行,得立刻通知陸泓琛!

它從窗口一躍而出,急急忙忙來到書房找陸泓琛,不料剛進房門,就有一只粗布口袋迎面而來,將它罩了個正著……

“吱!”雪狐尖聲叫道。

“我還以為你有多聰明呢……”唐詠詩收緊那粗布口袋,面色好不得意。

她就知道,這白狐若是書靈,一定會來找陸泓琛。

尋常靈物,哪會瞧得出她只是個披著秦雨纓皮囊的鬼魂?

唯有書靈,自古以來通曉萬事萬物,定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身份。

既然看穿了,勢必會過來提醒陸泓琛,莫要中了她的計……

所以她根本不必四處去找,在此守株待兔即可。

嘖嘖,還說是靈物呢,居然這麽不中用,輕而易舉就被自己抓獲……

“雨纓?”裏間突然傳來陸泓琛的聲音。

唐詠詩慌亂地應了一聲,連忙找了個箱子,將雪狐塞了進去。

“吱吱……”雪狐自是不肯乖乖就範,在箱子裏撓個不停。

唐詠詩環顧四周,見不遠處有個半人高的書櫃,不假思索打開了箱子,趁雪狐探頭想跑之際將其一掌拍暈,鎖入了櫃中。

陸泓琛出來時,她正好合上櫃門。

“王爺,你方才喚我了?”她暗暗深吸一口氣,轉目看向他。

陸泓琛點了點頭:“方才外頭似乎有動靜……”

他話未說完,就被面前的“秦雨纓”打斷:“方才房中似乎有老鼠,看來府裏該要養只貓了。”

養貓?

偏院不是有只花貍貓嗎?

陸泓琛有些詫異,不過並未往心裏去:“方才杜青來報,陸長鳴府中的那些死士的身份,已被查了出來。”

唐詠詩不知該如何接話,於是“哦”了一聲。

她的反應很是平淡,不過恰與秦雨纓的性情很是相符,落入陸泓琛眼中,與平日沒有什麽異樣。

“那些皆是南疆人,來歷不明,並無祖籍,只怕是異族遺留下的禍患。”他接而道。

異族?

唐詠詩依稀記得,驪國邊境的確有過一些被稱為異族的部落。

不過那些部落早已被驪國先皇剿滅,異族人也紛紛死於戰火之中,時至如今應當已是消失殆盡,怎麽莫名其妙竟出現在了三王府中,成了陸長鳴手下的死士?

言語間,外頭有人叩門。

來的是秦雨纓的二舅,牧仲奕。

牧仲奕近來時常出入七王府,自打秦瀚森去了南疆,就再無人與他興趣相投、秉燭夜談,他頗覺索然無味,於是常來這裏借書消愁。

畢竟七王府的書房,比牧家的寬敞多了,櫃中的書籍也是應有盡有,其中不少還是市面上難以找到的絕本。

他今日是來拿書的,卻不料剛到王府門口,就瞧見那後院中有刺眼的白光閃現,幾乎照亮了半邊天。

這情形很是眼熟,與數十年前,別苑起火時的場景頗為相似。

詫異之際,牧仲奕問了問身邊的下人,怎料除了他,竟沒有任何人看見了那道光。

這不免讓牧仲奕感到不安,若非早已經歷過一次極為相同的事,他恐怕會以為自己這是撞了邪——若非被鬼魅迷住了雙眼,何至於瞧見這等異象?

可多年前別苑起火的場景還歷歷在目,牧仲奕覺得,這並非偶然。

所以,他一見陸泓琛便迫不及待地問:“王爺,方才那偏院是不是出事了?”

“偏院?”陸泓琛聽得不明所以。

牧仲奕重重點頭,轉目看向秦雨纓:“纓兒,你老實告訴二舅,那古籍是否在你手中?”

這裏並無外人,所以他才敢這般大膽地問出口。

“秦雨纓”被問得面露警惕,一時間也不知該不該答。

而牧仲奕的想法卻簡單許多,母親打算將那下冊古籍傳給他,所以早就同他說過,別苑大火那日的滔天白光,乃是書中的靈氣所化。

不僅如此,還叮囑他切莫讓書落入了旁人手中。

而如今母親已然去世,他卻連那下冊古籍的影子都未見過。

思來想去,母親病重時,秦雨纓一直陪伴左右,母親十有八九是將書交到了她的手中。

加之今日七王府忽然冒出一道白光,牧仲奕更是篤定了心中的猜測,故而才會有此一問。

陸泓琛沒有說話,這畢竟是雨纓的家事,他有些不便插手。

“秦雨纓”整理思緒,笑了笑道:“什麽古籍?小舅,這書房中的古籍成百上千,你若是找不著想找書,可以叫丫鬟幫著一起找找……”

書就在她懷中,可她一點也不想讓牧仲奕知道。

若點頭稱是,萬一牧仲奕明目張膽地索要,那剛到手的鴨子豈不是要白白飛了?

牧仲奕聽得疑惑,先前在遼城時,秦雨纓分明向他打聽過那古籍的事,怎麽如今突然變得一問三不知了?難不成是在故意裝傻?

陸泓琛看出秦雨纓不想回答,開口解圍:“小舅想看什麽書,留下書名即可,本王會叫人將書送去牧府。”

“可那偏院的白光……”牧仲奕不甘心。

他性子本就固執而古板,自然是想打破沙鍋問到底。

“來人,送客。”“秦雨纓”急不可耐地開了口。

天曉得這牧仲奕還會說出些什麽來,萬一再問那種壓根不知該如何回答的問題,豈不是要穿幫?

牧仲奕被小廝“請”走後,“秦雨纓”總算舒了口氣。

“雨纓,到底出什麽事了?”陸泓琛不會看不出,她有事瞞著自己。

“沒……沒什麽,我有些東西要買,先去趟市集,一會兒便回來。”“秦雨纓”結巴了一下道。

她不敢久留,生怕被陸泓琛瞧出端倪。

匆匆離開書房,她這才記起那雪狐仍在藏在書櫃裏,心中暗叫不好,若陸泓琛瞧見了,定會懷疑到她頭上。

可轉念一想,自己那一掌下手很重,白狐貍一時半會兒怕是醒不過來了。

而且,陸泓琛就在書房裏,她斷然不可能明目張膽地進去,從陸泓琛眼皮子底下把書靈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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