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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你不覺得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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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老太太曉得自己的女兒早已過世多年,真不知該傷心成什麽樣……

一想到這,常氏就後悔入骨。

昨日秦雨纓忽然找到她,重提當年那樁醜事時,她還只道這個外甥女是在扯謊,後來打聽到秦府真有趙氏這麽一個妾室,且此人還因謀害秦雨纓被關進了大牢,才真真切切信了這碼事……

若非當初那個誤會,牧家也不會遷至遼城,那牧雨秋也不會受這麽多年委屈,以至於早早離世。

她此番去京城,是想去牧雨秋墓前拜祭,可牧老夫人卻是不知的,派人搬了整整一日,幾乎將庫房搬空了一半,足足裝滿了十輛馬車,楞是要常氏將這些稀世珍寶帶去京城給自己的女兒。

常氏思來想去,這些東西斷然不能送去秦府,以免落在秦洪海那混賬東西手中,只能送去七王府,作為老太太這個外祖母給秦雨纓添置的嫁妝……

常氏啟程去往京城後,牧府突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自稱是七王妃的堂兄。

那人一身普普通通的粗布衣裳,瞧著卻絲毫不像個尋常百姓,身形格外高大不說,一雙闔黑的眸子簡直深邃得不似人間之物。

堂兄?

秦雨纓並不記得自己有什麽堂兄,心道莫不是有詐。

直到見著那人的一瞬,她才恍然大悟,忍不住結舌:“你……你怎麽來了?”

“遼城是本王的封地,本王為何不能來微服視察?”陸泓琛語氣理所當然。

他當然不會說,是因擔心她在外頭遇到什麽難事,所以才特地跑了這麽一遭。

“小狐貍呢?”秦雨纓問。

她怕途中再遇劫匪,故而沒將雪狐帶來,此時上下打量陸泓琛,他手裏並不見什麽暖爐,身上也壓根沒有包裹,難不成……是將雪狐留在了七王府?

“本王早已將它丟了。”陸泓琛一臉山雨欲來。

為盡快趕到遼城,他快馬加鞭跑了兩天三夜,她卻一開口就問起那只狐貍……

話音未落,潔白的一物就竄入了秦雨纓懷中。

雪狐又是搖頭又是擺尾,一條肥嘟嘟的尾巴親昵地在秦雨纓身上蹭啊蹭,小鼻子小臉寫滿了委屈。

它瞥了一眼陸泓琛,氣急敗壞地“吱吱”控訴。

這一路上,這座冰山王爺時而用它暖手,時而將它當披帛……若非舍不得秦雨纓,它早就回它的驪山去了,何苦受凡夫俗子這般欺壓?

“好像胖了不少,陸泓琛沒欺負你吧?”秦雨纓捏捏它的耳朵問。

雪狐先是點頭,隨後又搖頭,趴在秦雨纓懷中,滿是敵意地看著陸泓琛,仿佛他是個後爹。

雖不能說話,但那表情已然說明了一切。

陸泓琛臉色黑如鍋底。

三番兩次破壞他的好事也就罷了,居然還敢離間他與雨纓之間的感情?

不行,此狐斷不能留!

一人一狐,就這麽氣惱地隨秦雨纓進了裏間。

雪狐一眼就瞧見了秦雨纓的暖手爐,忙不疊鉆了進去。

咦,怎麽連尾巴都塞不下了?

嗯,一定是這暖爐變小了……

“皇兄大赦天下一事,你是否聽說了?”陸泓琛問。

大赦天下?

此事,秦雨纓還真未聽說。

從京城八百裏加急趕到遼城,至少需三天三夜,途中還要經過其他城池,消息須得一一傳遞,不可能這麽快就傳入遼城。

至於傳說中的飛鴿傳書,她來夜朝這麽久了,還真就從未見過。

“那趙氏已被放回秦府了。”陸泓琛接而道。

“什麽?”秦雨纓蹙眉。

趙氏竟已被放出來了?

她頭一次覺得,自己如此反感大赦天下這個詞。

再過一段日子,就到那秦可柔成親之時了。

趙氏本應問斬,卻被放出大牢,秦可柔心思歹毒,竟也未遭徐家退婚……

善惡終有報這句話,一時間似乎變得有些可笑。

“過兩日我就回京,趙氏出獄,加之我那庶妹秦可柔成親,我不給她們送上一份大禮怎麽行?”秦雨纓素凈的臉上多了幾分冷然。

不過在回京之前,須得找到那下冊醫書的下落才行。

既然牧府的下人皆不知情,秦雨纓決定問問牧老夫人這個外祖母,若連牧老夫人都壓根不知此事,那麽牧府舊宅上的梅花引,或許就真只是個巧合了……

“醫書?你問那那個做什麽?”牧老夫人很是詫異。

“我見那醫書只有上冊,沒有下冊,有心想要找齊,卻不料來牧府一問,居然無人曉得那書的存在。”秦雨纓道。

牧老夫人嘆了口氣:“那下冊,早已在二十年前別苑的一場大火中被燒得一幹二凈了。”

秦雨纓道了聲可惜:“外祖母,您可還記得下冊醫書,封頁上畫的是何物?”

她不喜歡旁敲側擊,直截了當就問出了口。

好在牧老夫人沒有起疑:“那下冊的封頁,與上冊一模一樣。纓兒,你說岔了兩件事,其一,那並非梅花,其二,那也不是畫上去的,而是將剛從枝頭摘下的花混在紙漿中,以壓制手法制成的。”

實則,說錯的不止兩件,而是三件。

那下冊,根本就不是什麽醫書……

可這些,又何必讓秦雨纓這個外孫女知道?

知道的人越多,她牧家就越容易惹禍上身啊……

“難怪那麽栩栩如生。”秦雨纓不免感慨。

她不是沒有見過價值連城的畫作,可與那“梅花”相比,總好似缺了點什麽。

那花有種極為獨特的神韻,每每看到,都有些令她挪不開視線,原以為是畫上去的,不料竟是貨真價實的花朵制成的,古人的工藝,當真比她想的還要精細……

“那舊宅高墻上的花,總該是畫上去的吧?”她思忖著問。

“舊宅?”牧老夫人有些沒聽明白,將這二字重覆了一遍。

秦雨纓點頭:“牧家在京城的舊宅,圍墻上也畫著這六瓣花,比梅花多出一瓣,與書上的如出一轍。”

這話並無任何不對,牧老夫人的臉色卻刷的一下變了。

她顫了顫嘴唇:“你說的……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秦雨纓點頭。

這是她親眼所見,不會有假。

聞言,牧老夫人嘴唇顫抖得愈發厲害。

“外祖母?”秦雨纓心覺不對,伸手一探,牧老夫人的脈搏竟無端變得淩亂起來。

正要取銀針為她紮穴寧神,手腕卻忽的被她牢牢抓住。

那蒼老的手緊得像一把鉗子,一時間,秦雨纓竟無從掙脫。

“找來了,這麽多年過去了,終究還是找來了……”牧老夫人睜大一雙渾濁的眼睛定定看著她,目光仿佛透過了她的身體,落到了肉眼無法企及的虛空之處。

秦雨纓有些毛骨悚然,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牧老夫人就頭一歪昏迷了過去。

那賀亦鈞短短三日被請來診了兩次診,見牧老夫人面色蠟黃,氣息虛弱,不由搖頭嘆息:“恕賀某直言,老太太或許……已到了油盡燈枯之時。”

“你胡說八道什麽?”牧伯宏是牧老夫人的長子,平日裏是個老實木訥的人,此時聞言卻狠狠地揪起了賀亦鈞,“府中有不下十支千年人參,就是每日切片含服,也能服用個一年半載。我就不信,連千年人參都穩不住母親的病情!”

“那也只是治標不治本而已,老太太如今需要的不是人參,而是另一味藥。”賀亦鈞道。

“什麽藥?”牧伯宏急忙問。

“那是一種只開在西域的花,喚作龍砂梅,花開六瓣,蕊分三絲,形似梅花卻略有不同。”賀亦鈞接而道。

“西域?西域離這裏並不遠,我這就親自去找。”牧伯宏聞言眸光一亮,立刻就要叫小廝備馬。

“且慢,”賀亦鈞卻叫住了他,“此花數十年前就已滅絕,如今怕是找不到了。”

“滅絕?”牧伯宏覺得這話並不可信,“三年前就有人說夜明珠已絕跡,可前兩日我還在盛產夜明珠的南城,親眼看見有人挖出了一枚,這龍砂梅只不過是一種花而已,難不成這麽多年來再也沒有人栽種過?”

“的確如此。”賀亦鈞點頭,頓了頓,又道,“不過……鮮活的龍砂梅沒有,幹花卻說不定還有人收藏。”

聽了這前半句,牧伯宏眸中僅剩的亮光一下就消失不見,聽了這後半句,立刻又死灰覆燃:“何處,何處能買到那幹花?”

賀亦鈞搖起了頭:“這個……賀某也不甚清楚。傳聞那龍砂梅需用特殊的藥材、特殊的方式保存,賀某也只在古籍中見過相應的記載,並未見過實物。”

雖知找到龍砂梅幾率甚小,但牧伯宏還是派了不少人去西域打聽。

待眾人皆離開後,秦瀚森忍不住問秦雨纓:“長姐,母親留下的那冊書……”

“你不覺得奇怪嗎?”秦雨纓眸光微凝,打斷他的話。

“有何奇怪?”秦瀚森很是不解,“既然書上畫著龍砂梅,說明那書一定是從西域傳來的,若以此為線索尋找龍砂梅的下落,外祖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秦雨纓這才記起,方才外祖母說那番話時,秦瀚森並不在旁,他還不知封頁上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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