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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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淩晨四點的街道,  昏暗潮濕,透漏著一股子樹葉打落的蕭條與寂寥。

城市的人都在酣然大睡似乎與平時的夜沒什麽不同,只是在睡夢中隱約聽到幾聲劃破長夜的哀嚎以及呼嘯而來警笛,迷迷糊糊地翻個身,  不知道真假……

已經報過警了,  尤倪臉朝地被淩海死死按在地上,雨越下越大,  沖刷著他破了相的肥臉,  蹲監獄的恐懼在一點一點地蔓延。

他顫抖著紫紅的嘴唇,  囁囁道:“我錯了,  小兄弟你跟段少爺求求情,  饒了我這一次,以後讓我當牛做馬我都無所謂,求求你了好不好!”

“呵,饒了你。”淩海嗤笑一聲,  看他的眼神比雨水還要冰冷,  “動了不該動的人就該想到會有什麽下場,放心,  監獄裏有你的好果子吃。”

監獄裏的亂七八糟的事情尤倪聽得多,  他深知那裏邊人的恐怖,若是段修遠再打過了招呼,他自己更沒有活頭!

他不顧身上讓人窒息的壓制,瘋狂地掙紮了起來,  手指頭死死地扒著青石磚要去拉扯一邊立著兩個人。

“我錯了我錯了,  我不該動你的人,我沒有其他意思我就是被你搞得一無所有心裏抑郁,想找個人撒撒氣,  我是嚇唬他的我沒想動他,我真的沒想動他啊……”

尤倪說完後抖抖索索看向他懷裏紀時然,“時然對不起我喝多了,我是混蛋你打我打死我都行,不要把我送進那裏求求你,你幫我求求段修遠好不好求求你……”

尤倪□□橫飛的臉上臟亂不堪,他哭嚎地狼狽,整個嗓子都喊啞了。

“閉嘴,別喊我的名字!”

紀時然陰翳地開口,聲音卻是比尤倪還要沙啞,他整個身子都在戰栗,連帶著開口的聲音都在顫抖。

段修遠看都沒看尤倪一眼,用衣服包裹好顫栗的紀時然,不自覺地緊了緊握在他肩頭的手帶著他往車上去,臨上車前眼眸森冷地看了地上爬著的人。

淩海瞬間了然,粗魯地拖回還想爬著跟車的人,折起袖子反手捋了一把被雨水打濕的頭發,眼中冷意更深……

“走,去最近的醫院。”

司機聞言沒有絲毫猶豫,腳下油門直接點滿。

車子像是離弦的箭一樣,瞬間彈了出去,把尤倪的鬼一樣的哀嚎甩在了遙遠的身後。

淋了那麽久的雨,紀時然早就已經渾身濕透,坐到車上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抖。

他的腦袋越來越疼,眼前天旋地轉,嗜睡的信號在腦海中不斷傳播,但他始終繃著一根弦不敢閉眼,眼皮垂下後又立即擡起,如此這般循環往覆。

又垂了一下頭,紀時然弓著身子緊了緊攥著的手,碰到外套上冰涼的金屬拉鏈,意識便又清醒了幾分。

他耷拉著眼皮幾番努力後看清了身上的外套,段修遠的定制外套上血、雨水和泥水混在一起,臟亂不堪。

紀時然努力張開像是被膠水粘在一起的嘴唇,發出一抹沙啞不堪的聲音,“對……不起……弄臟了……你衣服……”他的舌頭還破著話都說不連貫。

他身邊的段修遠沈默了幾秒,沒有說話。

紀時然像是在等他的回答一樣,依舊死死地攥著自己的拳頭。

他指甲修剪的圓潤,雖然不至於劃傷自己,卻也在手心留下一道道月牙的白紋。

段修遠一根一根地掰開他的手指,將他冰涼的兩只手包裹到自己的手裏,輕輕地深吸一口氣,他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揪住了一樣,抽疼得喘不上氣來。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道:“嗯,我等你好了幫我洗。”

紀時然似乎是想笑,但他卻又疼又累連扯嘴角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輕輕地點了點頭。

“睡會兒吧。”段修遠攬過他,將他輕輕放在自己的肩頭。

紀時然眼睛已經很疲憊了,但是一閉眼還是那些尤倪撕扯他衣服的臟亂畫面,耳朵裏轟鳴聲也突然尖銳了起來,變得恐怖又淩厲,鬧得他根本閉不上眼睛。

“乖,沒事了。”段修遠放輕了呼吸,一只手撫上他的後背,掌心溫熱一下又一下地拍著,輕輕地安撫著他,“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他的聲音低沈輕柔,落在後背上的手掌讓紀時然不自覺地回想起小時候,他漸漸地松了緊繃著的神經,慢慢模糊了意識。

“沒事了沒事了。”

段修遠又沙啞著嗓音低聲重覆了一遍。

像是在對紀時然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他無法言語,看到尤倪壓在紀時然身上時自己整個人的憤怒與陰翳,二十幾年順遂的人生裏他生平第一次動了殺人的念頭,如果可以……

到了醫院,先做了腦部的CT檢查,尤倪最開始的那一棍子下手著實狠,檢查結果出來是輕微腦震蕩,除此之外紀時然身上還有的大大小小的傷口,加上淋了這麽久的雨以及為了抵抗尤倪的自/殘,整個人的身體狀態可謂是到了臨界。

小護士把段修遠請了出去,好給紀時然包紮處理。

段修遠隔著一扇門窗,看著門內的護士忙碌的身影,眼神愈發地冰冷。

最終,他撥通了一個人的電話。

電話裏,段修遠談笑風生與人有說有笑,面上卻沒有任何的表情,寒暄過後,他直奔主題,“有一個人要麻煩您幫忙關照一下。”

“……”

“我要他這輩子再也出不來。”

……

紀時然再有意識的時候天已經大亮,鼻息間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渾身酸疼,頭依舊是鈍鈍得痛。

他楞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額頭上纏著的是厚厚的繃帶,瞬間淩晨時分的混亂意識回籠:他遇到尤倪了。

紀時然皺著眉,想整理一下腦子裏混亂的記憶,卻是頭疼不已,他正捶著頭的時候,王宇推門進來了。

“我聽護士說人醒了,您進來吧。”王宇一邊帶著兩位穿著制服的警察進來,一邊看紀時然的情況,見門裏的人在捶自己的腦袋瞬間嚇了一跳。

“哥,怎麽了這是,哪裏不舒服了!”王宇慌慌張張趕到他的床邊。

紀時然同他擺了擺手,“沒什麽就是頭有點疼有點暈。”

王宇趕忙把他錘頭的手拿了下來,“再捶下去輕微腦震蕩要變成嚴重腦震蕩了,這兩位是了解情況做筆錄的警察同志。”王宇介紹了一下身後的兩人。

兩位警察同志也順勢表明了身份以及來意。

紀時然自然是配合著做筆錄。

“他打了你一棍之後呢?”其中一位警官示意紀時然繼續講下去。

“之後……”紀時然頓了一下。

尤倪偷襲了自己,打了他一悶棍之後的記憶,紀時然便有些混亂了,但他記得尤倪撕了自己的衣服,之後便是倆人之間混亂的糾纏,但他記得最後段修遠來了,如同天神降臨般,將他從那個死亡的修羅場中拉了回來。

具體的細節紀時然都記不太清了,但他記得段修遠在他耳邊的一句“松口”讓他移開了抵在舌尖上的牙齒,以及驚顫不已的時候輕拍他後背的安撫。

可是為什麽他醒來到現在還沒有見過段修遠?難道都是假的段修遠根本就沒出現過?

王宇把警察同志送走,回來看到紀時然一副出神的模樣,問他:“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人呢?”

紀時然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王宇卻是瞬間明白他是在找誰,“段老師去給你買吃的去了,他知道你快醒了,怕你餓就出去買東西了,我說我去就行,他偏要自己去。”

王宇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哪兒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呀……”

“他買什麽我都吃……”紀時然喃喃道。

“啊?”王宇沒聽清他說什麽,但也不在意,“段老師在你床邊守了一天沒合眼,等他回來你勸他休息休息。”

王宇話音剛落,便有人進來了,紀時然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扭頭看向門口。

是段修遠。

這樣的段修遠是紀時然從未見過的,頭發淩亂不堪,眼下一圈青黑,下巴上也有細碎的胡茬冒了出來,簡直比他這個病人還要狼狽。

然而見到躺著的人醒來了,段修遠的眼睛瞬間被點亮了,“醒了?”

他大跨步幾步走了過來,上下打量紀時然一番後,小心翼翼地問他,“還有哪兒不舒服嗎?”

紀時然卻是直楞楞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嗯?”段修遠語速放得很慢,一聲“嗯”更是語調溫柔。

紀時然卻依舊沒有回他。

眼見紀時然楞楞地盯著他不說話,段修遠有些傻眼了,“怎麽回事,不會是敲到中樞神經系統失語了吧,淩海,去喊醫生,立馬再做個全面的檢查,算了,我去找……”

段修遠說完就要起身去找醫生。

“段修遠。”

“嗯?”

眼見紀時然開口了,段修遠起身的動作停了下來,回過頭看向他,語氣溫柔,“怎麽了?”

紀時然盯了他半晌,終於說出了一句話,“你可真醜啊。”

“……”

段修遠抽了抽嘴角,默然無語,這個小沒良心的東西,我是因為誰才變成這個樣子的!

他倒是沒跟一個挨了棍子腦子不太清醒的病號一般見識,起身找碗去把買的飯給紀時然盛一下。

病床上的紀時然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忍不住彎了彎眉眼。

少年的笑清澈幹凈,像是迎接清晨第一束陽光的向日葵,明媚朝氣,充滿著無限的愛意。

“但是我很喜歡。”

……

“紀時然是這個病房嗎……好的謝謝。”

門外,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傳來,隨即是一個中年男子彬彬有禮的詢問聲。

病房裏的人不自覺地擡頭看向門口,片刻後,果然有人推門進來。

“然然你怎麽樣了,我跟你爸爸一知道就火急火燎地趕過來了,你有沒有事情,醫生怎麽說,還有沒有哪裏疼啊?”

紀夫人湊到紀時然床前,一臉的心疼地抹眼淚,“我可憐的孩子這是遭的什麽罪啊!”

紀時然不為所動地看著紀夫人的表演。

段修遠和淩海聞言這才知道進來的兩位是紀時然的家人。

紀雲海拍了拍紀夫人的肩膀,“行了,孩子看樣子也沒什麽大事兒,那麽多人看著呢,你也別哭了。”

紀夫人這才擦幹了眼淚,把手裏的保溫壺遞了出去,“然然,這是我特地為你煲的湯,燉了好幾個小時呢,給你好好補補補身子。”

紀時然終於掀開眼皮子,看了一眼這倆人的父慈母愛,油乎乎的一盅湯,怎麽看都不像是給病人吃的東西。

提了提嘴角,紀時然似笑非笑道:“一知道我住院就火急火燎地過來了,真是難為這特地為我煲的湯了。”

紀夫人聞言也意識到自己話說的假了,但她絲毫不慌,畢竟紀雲海從不在意這種東西。

“你阿姨的意思是關心你,你怎麽好賴話都聽不懂啊!”果然,紀雲海一開口就是訓斥紀時然。

“那你怕是連人話都聽不懂了。”

另一個極其嘲諷的聲音瞬間回懟了過去。

盡管紀時然很想這麽懟他爹,但這話真不是他說的,他偷偷扭頭看向一邊眼神嘲弄的段修遠。

紀雲海也再看他,他一進門就註意到了這個年輕人,氣宇軒昂一身富貴不說,還給他一絲熟悉感,似乎曾經在哪裏見過一樣。

然而此刻聽他這麽不客氣地跟自己說話,紀雲海瞬間來了大家長的脾氣,問話的語氣難聽,“這是誰啊?”

“我同事。”紀時然不想跟紀雲海說那麽多,把段修遠介紹的言簡意賅。

“也是演戲的啊。”紀雲海聞言打量段修遠的眼神瞬間充滿了不屑。

看完段修遠他轉向紀時然,語氣嚴厲道:“你就是被你們圈裏這種人帶壞的,跟家裏作對跟你阿姨頂嘴,大過節的跟家裏吵搞得家裏連個節都過不好,一點也不像話。”

紀雲海越說越來勁,“我跟你阿姨能不是為你好嗎?不過好在出了這麽一通,讓你見識見識外面的險惡,現在你該知道好賴了吧,這戲以後別再演了!”

紀雲海擲地有聲,他說完室內陷入了一片寂靜。

“確實是一點也不像話。”

許久後,段修遠才施施然接上一句,“沒見過哪個親爹在兒子生病的時候說教的還這麽嚴肅。”

“你什麽意思啊!”紀雲海聞言怒從中來,“沒教養的東西,我教育我自己的兒子有你什麽事,需要你在這兒給我指手畫腳?”

紀夫人也在旁邊輕啐一口,“確實是少教,我們然然就是被這種玩意兒帶壞的。”

“你給我滾出去  !”紀雲海指著病房門,齜牙瞪目地看著段修遠。

段修遠自然是想回擊,卻被紀時然一把拉住。

紀時然不想再跟他們廢話,“行了,我不想跟你吵,東西愛送就放著,人走了就行。”

“你!”紀雲海張嘴就想罵,卻被紀夫人攔下,“老紀,然然還病著,你別跟孩子置氣。”

紀夫人勸完,淚眼盈盈地看向紀時然,“然然,別跟你爸爸生氣,你爸爸也是擔心你,我知道你是不喜歡我,沒關系,我可以走的,你跟你爸爸好好聊,只要你們父子倆好好的,我怎麽樣都無所謂。”

紀夫人說著還用手背抹了把臉,楚楚可憐的模樣,真是我見猶憐。

紀時然一眼看出了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看著這麽多人在,想裝成一個忍辱負重的後媽,讓他成為那個叛逆不孝的繼子被人唾罵。

真是這麽多年一貫的招數。

但紀時然今天很累,沒心思跟他兜圈子,話也說的分外難聽,“您怎麽樣都無所謂?”

“既然如此,那您跟我爸離婚啊,您跟他離了婚我什麽都聽我爸的。”紀時然嘴角一抹嘲諷,成功看到紀夫人變了臉色。

紀夫人沒想到紀時然當著外人的面都說話這麽難聽,心裏雖然是竊喜,面上卻是愈發地難過,泣不成聲,“然然,我……”

紀雲海見愛妻傷心欲絕,自然是狠狠發難,“你個混賬東西怎麽跟你阿姨說話呢!”

紀時然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不給紀夫人面子,紀雲海自然是震怒,直接上前一步揪起了紀時然的領子,又甩又罵道:“你個混賬東西,老子今天就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這一幕是誰都沒有想到的。

即便是段修遠離紀時然那麽近的距離,也沒想到紀雲海會對自己還在病床上的親兒子動粗!

段修遠當即沒有任何留情,狠狠扯下紀雲海的手,反手一折推到背後,看著他痛苦不堪的臉色,眼神冰冷。

“啊啊啊!”紀夫人嚇得尖叫了起來,上去就去扯段修遠,“你幹什麽!放手放手,你放手啊!”

淩海自然是不能讓她碰段修遠,但好歹是紀時然家裏的人,他又不敢怎麽動紀夫人,只能憑借著身高壓制。

一片混亂中,門突然被人大力推開。

一個跟紀時然有幾分相像的年輕人闖了進來。

紀晨旭一進門,看到自己的母親正在瘋狂拉扯著那個傳說中的中耀太子爺,他白眼一翻,差點喘不上來氣。

“媽!你幹什麽呢!”紀晨旭兩步走到人群中,狠狠扯下自己母親拉扯段修遠袖子的手,甚至還狗腿地用手擦了擦一塵不染的衣袖。

紀時然咳了兩聲,也讓段修遠撒了手,“老頭子年紀大了,有點什麽事再賴你身上。”

段修遠頓時顧不上紀雲海,給紀時然倒了杯溫水送到嘴邊,輕輕拍著他的背一點一點地往他口裏送水。

紀夫人那可是人精啊,看這倆人的氛圍瞬間猜出來倆人之間的關系。

她嫌不怕事大一樣,震驚地捂著自己嘴巴,食指顫顫巍巍地指著倆人,“你們!你們不會是……然然執意要演戲不會是為了你吧!”

“你個老婆子胡說八道什麽呢!”紀雲海怒斥道。

“沒錯,就是為了他。”紀時然臉頰微擡看向屋內的所有人,他的聲音不大,甚至還帶著病氣,語氣卻異常地堅定。

段修遠聞言心跳漏了一拍,他餵水的手一頓,挑了挑眉垂眸,一雙漆黑的眸子看向手邊乖巧喝水的人。

紀時然同他擠眉弄眼地示意,配合配合他嘛。

段修遠的心跳瞬間恢覆正常,他面無表情地收回餵水杯子,別喝了。

“你個混小子胡說什麽呢!”紀雲海一雙眼睛瞬間充滿了怒氣。

然而還不等他發作,紀晨旭一把把人拉到了一邊還順帶扯上了紀夫人,三個人在病房的角落裏圍成一堆,嘀嘀咕咕說著些什麽。

再一扭頭,幾個人如同川劇變臉般,皆變了一副嘴臉。

紀夫人知道他關系到兒子的切身利益,變化尤甚,“原來這是中耀的公子啊,我說怎麽氣度這麽不一樣呢!”

段修遠聞言輕笑一聲,漫不經心道:“紀夫人說的是,少教的人氣度確實不一樣。”

“這……”紀夫人被噎得卡頓了一下,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之前都是誤會,阿姨跟你道歉哈,你跟我們家然然關系很好吧,這是晨旭是然然的親弟弟。”

紀夫人一把拉過旁邊的紀晨旭,積極地跟段修遠介紹,“他……”

紀夫人話沒說完,紀雲海就揮手打斷了她,“你瞎說什麽呢,中耀的公子肯定是最公平公正的,晨旭只要項目做得好,這次的合作自然不會有什麽問題。”

紀雲海雖然也震驚於段修遠的身份,但還是比紀夫人沈得住氣,話已經說出口了,再想通過紀時然攀關系那不是把人當傻子嗎。

更何況眼前的少年一看就跟傻子沾不上邊。

這種時候,把中耀這個太子爺駕到一個高度上,只要他答應不因為這個事隨便插手,紀雲海相信以紀晨旭的能力,跟中耀的合作絕對沒問題。

“公平公正?”

段修遠重覆了一遍這個詞,突然就笑了,“紀總也在業界混了那麽久,怎麽跟個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一樣相信公平公平呢?”

“我做事可是向來隨心啊。”

紀雲海一楞,沒想到段修遠走的是這個路子。

“爸!”紀晨旭眼看合作要黃,也著急了。

紀雲海還想說什麽,段修遠擺了擺手,淩海直接趕鴨子一樣,把三個人全趕了出去。

病房內重歸平靜。

淩海出去打熱水,段修遠拿起一個蘋果,一邊削皮一邊笑著調侃他,“耳濡目染這麽多年,你的演技怎麽沒什麽長進呢?”

紀時然等他削完蘋果,接過來道:“這種級別的演技我還看不上,還需要段老師的言傳身教啊。”

“你想讓我怎麽言傳身教?”段修遠搓了搓手上的蘋果皮,俯身,兩只手撐在紀時然旁邊,對上他小鹿一樣漂亮懵懂嗯眼睛,語氣低沈道。

紀時然嘴裏含著一口蘋果,楞楞地啊了一聲,擡起頭,跟段修遠不過咫尺間的距離。

鼻息間滿是香氣,段修遠從來沒覺得蘋果這麽清甜,他舔了舔後槽牙,似笑非笑道:“聞起來真甜。”

說的不知道是人還是蘋果。

紀時然聞言晃了晃手裏的蘋果,看向身上的人,“你要來一口嗎?”

段修遠沒說話,視線放在他因為吃蘋果而濕濕潤潤的嘴唇上,食指忍不住搭了上去,輕輕摩挲著。

紀時然被他蹭的癢癢的,沒忍住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哄”得一聲,猶如火苗再燒。

段修遠手下動作一頓,黑曜石般的眸子晦暗了幾分,然後……

“砰”的一聲響,病房的門開了。

“淩海你提著熱水壺怎麽不進去啊!”

是王宇大大咧咧聲音,緊接著人進來了,王宇咧著一張嘴,笑嘻嘻地看向屋裏的人。

“飯買回來了,看看你們想吃什麽吧!”

作者有話要說:  段修遠:想吃了你!

淩海:你個傻缺以為我為什麽不進去!

接受寶兒們的批評,以後更不上一定提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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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在2021-10-03  23:33:01~2021-10-05  23:38:4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櫻花之雪、明鏡亦非臺  5瓶;寂寞之地  3瓶;41802273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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