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步，腳步就被強制性的停下。隨後是兜的聲音:“可惜呢，我就是專門利用別人弱點的人，好不容易掌握了蠍大人唯一的弱點，怎能不好好利用？”迪達拉再遲鈍也能感覺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他看看蠍，又看看兜，然後一臉茫然:發生什麽了嗎？

他又轉頭看著蠍，卻正好對上他緋色的眸子，他看見了他眼底的悲傷和掙紮。一陣風掠過，揚起他和他的長發，緋色與金色對峙著，迪達拉好像看見蠍說了一句什麽，但他的五官都模糊在緋色的長發裏，他既看不清他的口型，也聽不見他的聲音。

旦那…你到底說了什麽？

☆、穢土散盡，人獨悲

“……”蠍再次險險躲過迪達拉的攻擊，退後幾步，看向那邊的兜。兜只是下著命令，連位置都沒有挪動。但是暫時抵抗穢土的方法就是要弄暈或殺死施術者，雖然這樣無法讓穢土轉生解除，但至少能讓施術者不能下命令。所以蠍不僅要躲開迪達拉的攻擊，也要想方設法對付兜。

而迪達拉則只能楞楞地看著自己不停地試圖傷害自己用生命保護的人卻什麽都不能做，可是兜卻讓他的攻擊越來越快，越來越猛。開始還只是c1偷襲，後來卻漸漸成了c2，c3輪著來。一場場爆炸不斷在蠍身邊發生，他也絕不還手，只是一直躲避。迪達拉第一次覺得那些絢麗的爆炸煙火不再美麗，也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藝術會殺死自己最重要的人。“蠍旦那！快還手啊，殺了我！”他大聲地說著，晶瑩的水珠從湛藍色的眸中滑出:不行，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以蠍旦那現在的戰鬥方式，他早晚會被控制自己的這個人抓住破綻的！如果…蠍旦那真的死在他手上…不，不可以！迪達拉不敢再想下去。

為什麽？為什麽他什麽都不能做？為什麽他會讓自己最重要的人陷入危險中？迪達拉用盡全部意志力，也只是減慢了自己的攻擊速度，削斷了蠍耳畔的幾縷長發。涼涼的發絲落在迪達拉手上，像紅線一樣。

蠍的動作也比平時慢了不少，每次都是剛剛好躲開攻擊。也許，死在他手上是最好的結局吧？蠍想著，看著金色長發的少年，眉眼間柔和下來:反正，從一開始，死的就應該是自己，而不是他。還記得這小子說過，死後的世界裏有很多紅色的花，和一座橋，他會在那裏等他。那麽，如果今天自己死了，是不是就換成自己等他了？連蠍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從一開始就在消極戰鬥了。

終於，兜失去了耐心，直接給迪達拉下了命令:使用c4迦樓羅！

迦樓羅？！迪達拉一楞:要他用迦樓羅對付蠍旦那嗎？要他看著蠍旦那在他面前灰飛煙滅嗎？不要！但是他的身體卻依舊不聽他使喚，吃下了黏土，開始摻入查克拉，制造c4迦樓羅。兜看著他制造迦樓羅，站得遠遠的。

迦樓羅再次現世，然後分散成了無數的微型炸彈。這次蠍沒有躲避，只是現在原地，對他笑了笑，他知道已經有無數炸彈進入了他身體的每個角落，就這樣結束吧，他也沒什麽牽掛了，死亡，也是永恒藝術的一種啊…

迪達拉的手漸漸擡起，結成引爆手印，但這時，他的動作卻停住了。遠處的兜發現操控不了迪達拉的行動，十分奇怪，連連催動穢土轉生的聯系，但是聯系好像被暫時切斷了，他完全控制不了迪達拉。

迪達拉垂下手，走向蠍，然後抱住了他:“旦那，為什麽不躲？差一點，我就要親手殺掉你了…”他的聲音格外無力，蠍沒看見，穢土轉生的裂紋，再一次出現在迪達拉的臉上，同時，他的身體開始像花瓣一樣雕零。“我不想…再等下去了…”蠍的呼吸有些紊亂，因為，他看見了迪達拉開始飄散的身體。“是這樣啊…但是，旦那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然我就不等你了。嗯。”他又顯露出了孩子氣的一面，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蠍沒有說話，也說不出來。

“對了，蠍旦那，剛剛，你說了什麽？”迪達拉最後問了一個問題，但是還沒等到蠍的回答，他就完全化成了一片片的“花瓣”雨，飄灑在這一方天地。蠍低下頭，勾起唇角卻落下了眼淚:“真是笨小鬼，我難得表一次白都沒聽見…”

“其實…我一直…很愛你。”他悅耳的聲音輕輕溢出，重覆著之前對峙時，對他說過的話。溫柔的話語，零落在風中，像是一曲悠長的挽歌…

☆、再見面，我們會有不一樣的未來

五年後。

風之國。

現在忍界已經平靜了下來，第四次忍界大戰早已過去。所有人都安定下來，過起了屬於自己的平靜生活。當然，也包括蠍。

五年來，他在忍界各處旅行，沒有一個地方他沒有去過。但是，這些地方都沒有他要找的東西:覆活一個人的辦法。每到一個新地方，他就會從隨身卷軸裏取出裝著迪達拉的冰棺，就像他還活著一樣，給他講這個地方的風土人情。

但是，他卻不會再有回應。

最終，蠍選擇定居在風之國的一個偏遠的小鎮，這裏不會有認識他的人，也很安靜。五年過去，蠍長高了，五官更加精致漂亮，明明已經40歲，卻有著一張17歲少年的容顏。他一直沒有再剪掉自己的緋色長發，任它一直拖到地上。因為他一直記得五年前，纏繞在迪達拉無名指上的那縷緋色長發。好像他這樣留著長發，迪達拉和他的姻緣紅線就一直連著，一邊是他無名指上的紅發帶，另一邊是他無名指上的緋色長發。

傍晚，蠍洗完澡，只穿著一件和服坐在走廊邊上。他緋色的長發就鋪散在他身後的木地板上，濕淋淋的，像雨後的曼殊沙華。外面漸漸熱鬧起來，蠍看了看外面的闌珊的燈火才想起:今天，是上元節。他看著來來去去的人，腦海裏又出現那個金色長發的少年穿著女式和服，拉著自己去過上元節的樣子。那時，他的每一個表情都深深刻在他的記憶裏，嘴上說著不在意，其實卻是默默地記住了他的所有。他的哭，他的笑，他的任性，他的天真…三歲的他，九歲的他，十二歲的他，十六歲的他，十八歲的他，十九歲的他…每一個樣子，他都小心翼翼地珍藏在記憶裏。

“如果，二十一年前，我沒有遇見你，那該多好…”蠍仰頭，輕聲道。遇見他，是他的一個劫，從見到他的第一眼起，他的一生就全部淪陷。但是…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別人的劫？

兩個月前。

“蠍大人，他對您，真的就這麽重要？”早川雪擔憂地看著蠍。“是啊，很重要…比生命還重要。”蠍擡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細細描繪著一個傀儡的臉。“是嗎…其實，阿雪也有一個比生命還重要的人…但是，阿雪的那個人，卻有了自己的心上人…”她低下頭，笑了笑，眉間卻流露出一絲苦澀。當時他沒看見她的神情，直到一個周後她離開的之後，他才明白了她的感情。可是，他無法回應她，就如她所說:他，是有心上人的…

天色漸漸黑下來，外面的燈火更加耀眼，仿佛在對他發出邀請。正好他的頭發也幹得差不多了，他便起身換了件白色和服，打算出去逛逛。

街上十分熱鬧，孩子們在人群裏穿梭打鬧。在這樣的氣氛裏，就算是蠍這樣的冷漠之人，也柔和了臉色，襯著他絕美的臉，直接讓旁邊的所有人直了眼睛。

這時，蠍註意到前面的人群，中央一個大大的舞臺，好像在舉辦什麽活動。蠍過去看了看，笑了起來: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這次也是情侶活動，而且和八年前他參加過的差不多，只不過這次是女生找男生。蠍正想離開，袖子卻被扯了扯:“那個…請問這位先生可以和我去參加一下情侶活動嗎？嗯。”一個清脆好聽的少女聲音響起。“……”蠍正想拒絕，回頭卻一楞:這個女孩太像迪達拉了…一樣的身高，一樣的金色長發，甚至連句尾帶的“嗯”字都一樣。不過女孩戴著一個貍貓面具，看不見她的臉。蠍看著她，有一瞬還想看看她的手心裏有沒有嘴，他甚至覺得她就是迪達拉，但是他知道那不可能。迪達拉現在正被裝在冰棺裏，封印著冰棺的卷軸也在他身上放著。

但是…答應她應該沒什麽問題吧？蠍想著，輕輕點了一下頭。女孩得到允許，高興地挽住他的手，向臺上喊道:“餵！算我們一份！”這時，就算看不見她的臉，蠍也知道她的眼睛一定很亮，就像迪達拉高興的樣子一樣。

比賽很快開始，蠍閑閑地站在幕布後，像其他男孩一樣向外伸出右手。不過他並沒期待被找到，畢竟他和她是剛剛才認識的“情侶”。不，也許連認識都算不上，他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也同樣不知道他的名字。說起來也好笑:陌生的“情侶”，恐怕世上只有他們兩個了。

這邊，蠍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不沾邊的事，下一秒，他的手就被一只暖暖的小手拉住了:“找到了！嗯。”依舊是清脆的少女聲音，可聽在蠍的耳中可就不是這樣了。他反手緊握住少女的手，然後露出傾城的笑:“是啊…找到了。”說著，他快速地用另一只手挑開“少女”的面具。一張少年的美麗容顏就露了出來，湛藍色的瞳孔被璀璨的燈火映得亮晶晶的，遮住左臉的劉海有些淩亂。

蠍擡手取下少年左耳上的變聲器，輕笑著低頭抵住他的額:“迪達拉，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我……我才不叫迪達拉…誰是迪達拉啊…”少年眼神飄忽，一撒謊就臉紅的習慣依然沒改。蠍也不反駁，只是突然一把抱起比他矮許多的少年:“這麽大了，還跟三歲的時候一樣……當年我說過再見面就告訴你我的名字，現在履行約定晚嗎？”說完，他沒等他回答，就低頭俯在他耳邊:“我的名字…叫…赤砂之蠍。”

少年聽見他的話，神情略有松動，也不在裝了，直接摟住他的脖子問:“那，之前你說的那句話是什麽？”“那句話啊…”蠍想了想，低下頭:“你過來點，我說給你聽。”迪達拉聽話地擡起頭，卻被某陰險的蠍子吻住了唇。輾轉挑逗之後，他重新俯在臉紅氣喘的迪達拉耳邊:“其實，我一直，很愛你。”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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