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在廚房忙活了四十來分鐘，就叫眾人開席了。

餐桌是長方形的，一邊坐著太後戴爸和江子越，另一邊坐著戴細細戴奕奕姐妹倆。

戴細細正好面對著江子越坐，戴奕奕在下面不懷好意地戳她，被她一筷子敲得飆淚。

江子越的話依然不多，卻總能很巧妙地合了太後和戴爸的心思，兩個人一直是笑瞇瞇的，對江子越讚不絕口。

“小江啊，你一個人在這邊也怪孤單的，以後啊多來家裏坐坐，也不至於太想家。”太後用幹凈筷子挾了幾片牛肉到他碗裏。

“媽，他哪裏是一個人，他爺爺也在這邊的好嗎！”戴細細把自己的碗轉了轉，“我也要吃牛肉嗷嗷，你偏心！”

“死丫頭還撒上嬌了！”太後翻了個白眼，挾了點青菜到她碗裏，“多吃點菜補腦子！”

“姐你怎麽知道小江老師有爺爺啊？”戴奕奕好奇地問道。

“……我……”戴細細語塞。

“我爺爺之前是帶他們數學的，”江子越淺笑著解釋道，“老爺子生病住院，我才頂上來的。”

“那你們家教書育人的歷史還真久嘛！”戴爸哈哈笑道。

“……也不算，老爺子那是半路出家，我也不算師範畢業。”江子越模棱兩可。

戴細細不由想到之前吳嬌給她講的八卦。說什麽江老其實並非B市著名的知識分子，而是戰場上下來的，軍銜大得讓人害怕，然而幾年前退休了後決定修身養性，於是繼續鉆研學術，後來就改行當起了數學老師。吳嬌說這個時語氣很是玄乎，所以戴細細一直只是聽聽而已，並不當真。

但是如今看著江子越模棱兩可的言辭，再加上他周身的氣質、言語，和身邊的朋友，忽然覺得吳嬌的話可能並非空穴來風，最多只是過度誇張。

“對了，細細，”戴爸夾了塊雞肉放進她碗裏，“爸爸剛剛跟你江老師商量了一下，這幾個月你放學之後在他那兒補習一小時後再回家，有沒有意見？”

“沒……啊？”戴細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筷子險些拿不住，“爸你在開玩笑吧？”

江子越補課？江子越給她補數學？按照他們倆現在的狀態那一小時最多也就是他認真授課她心猿意馬吧？

真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

“這孩子，誰跟你開玩笑呢，爸爸說正經的！”戴爸看著女兒的表情，擰起了眉。

“哦哦，姐你就從了吧！”戴奕奕幸災樂禍，“你想啊，補兩三個月數學成績就上去了，你考B二外不是松松垮垮穩穩當當嗎！”

“……松垮你妹啊！”戴細細白了戴奕奕一眼，這什麽妹妹嗎！

“怎麽說話呢！”太後不爽她的態度。

“……沒，我不是那個意思……”戴細細向來是怕太後的，縮縮脖子弱弱地想要解釋。

“不是那個意思就好！”太後迅速截過話，“那就這麽定了。你是願意星期一到六一天一小時，還是一三五下午兩小時？”

“一三五！”戴細細迅速反應。

“好，就這麽定了！”太後給江子越倒上飲料，“小江，你方便嗎？”

“嗯，沒問題。”江子越看著戴細細吃癟的樣子，忍俊不禁。

而戴細細則是想起了一個小故事。

一條街上有AB兩家面館，A生意總是比B好，眾人不解，後終於發現了A面館的秘訣。

每每售面，B面館習慣問客人：“要加雞蛋嗎？”

而A面館則是問客人：“加一個蛋還是兩個蛋？”

A面館無疑是睿智極了，它的問題將顧客限定在必須選其中之一的條件下，從而獲得了更多經濟收益。

而此刻，戴細細看著跟江子越交談甚歡的太後，很想豎起大拇指對她說：姜果然還是老的辣！太後你贏了！你又贏了！

=-=不過大家都懂的，她是斷斷不敢把這句話說出口的。斷斷不敢。

可是……補課什麽的，真讓人苦惱啊……

吃過飯後，戴細細郁悶地回了房間——反正江子越跟太後戴爸相處的那麽好，要她何用啊！

沒過一會兒，門被推開了。然後一個絨毛腦袋拱了過來。

“肉小包，你姐姐很郁悶！”戴細細蹲下來各種揉肉包的腦袋，肉包也不惱，只是瞅著時機伸舌頭舔她的手。

“郁悶什麽？”清冷而低沈的聲音。

“進女孩子的閨房要敲門的。”戴細細一聽聲音就知道是江子越，悶悶地抱怨，“幹嘛要答應我爸媽啊！”

江子越也蹲下來，伸手摸肉包的腦袋。幽深如湖的瞳仁靜靜地盯著戴細細，“你不開心？”

“我當然不開心！”戴細細嘟起嘴，“你明明知道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老是會思想拋錨！”

江子越長眉一挑，“哦？為什麽呢？”

“你、你明知故問！”戴細細惱道。

“可是，你不能否認我是想為你好。”江子越耐心地道，“B二外並不好考，如果數學成績不提上來，你到時候還要碰運氣。”

“我知道！”

“你知道，只是你無能為力。”江子越淡淡地接道。

“我……”戴細細語塞。

“為什麽不認為我是想幫你呢？”江子越勾唇而笑，眼眸燦若星辰，“想幫你考進你的理想學院。”

“真的……是這樣嗎？”戴細細盯著他曜黑的眼，沈默良久才半信半疑地問。

“戴細細，我說過，我會慢慢來的。”江子越輕嘆一口氣，“如果你希望我等你高考畢業，我……”

“不是的！”戴細細打斷他的話。

“唔？”江子越一挑眉，正欲再問，卻聽得客廳太後叫了一聲，“細細別纏著你小江老師了，這麽晚了，讓他回吧，人家開車呢再晚不安全！”

“哦哦，好！”戴細細應一聲，而後看江子越時又微微有點臉紅，“你快回去吧，註意安全。”

“你家‘太後’很可愛。”江子越站起來，“作為小主人，你不該送我下樓嗎？”

“……哦，那好吧……”戴細細也站起來，隨江子越走出去。

肉包似乎對江子越喜歡得緊，剛才江子越摸它的時候它就格外激動，現在更是寸步不離地跟著。

細細無奈地看了看那坨緊跟不舍的絨毛肉球，終於還是決定讓它跟著他們。

一路上兩人並沒有再說什麽，一路靜謐卻並不尷尬。肉包蹦來跳去地用腦袋蹭江子越的腿，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等到江子越打開車門時，肉包甚至還打算跳上車，而後被戴細細恨鐵不成鋼地抱起來。

江子越關了車門，又降下了車窗，“明天下午，我在辦公室等你。”

“嗯，註意安全……”戴細細笑了笑，目送寶藍色的車緩緩駛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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