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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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之後,周琰在夙鳴殺氣騰騰的目光註視之下,非常聽話地滾去洗澡。

冬日的江南又濕又冷,水放得很熱,整個房間內都充滿了暖意,一片水蒸氣把房間氤氳得潮濕,彌散著層層水霧。

夙鳴在門外面,一臉陰沈地站著,就周琰現在這個飄忽不定的精神狀態,一不小心睡過去極有可能。

在生了一會兒悶氣之後,夙鳴發現自己氣上頭,忘記給他拿換洗的衣服了,於是又轉頭敲門。

“進來。”周琰聽到敲門聲立即答應。

屋內一片蒸騰的水霧。

夙鳴無法對眼前一個大活人無動於衷,更何況隔著水霧,周琰直勾勾的目光盯著他。

夙鳴冷眼看著他:“清醒了沒有?”

周琰歪著頭,把頭擱在木桶的邊緣,兩眼發楞地點了點頭。

夙鳴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被周琰伸手攔腰截住。

“差不多了。”

夙鳴怒從心起:“什麽叫差不多?松手!”

周琰手在夙鳴腰上狠狠一掐,用力收緊,夙鳴一激靈,反手就把周琰的腦袋按進水裏。

周琰猛地站起來,一把從身後環抱住夙鳴,他身上的水和熱氣隔著夙鳴的衣服熨帖在他身上,夙鳴瞬間覺得喘不過氣來。

周琰緊緊貼在他耳邊,咬著夙鳴的耳朵,輕輕地,狎昵地舔舐著他的耳墜。頭發上的水滴落下來,順著夙鳴的衣領往裏鉆,那些水滴在滴落進衣領之後,從不同的地方隱秘地往下鉆,帶著炙熱的溫度滑落下去,然後悄無聲息地滲入他的皮膚裏。

夙鳴仰起頭,他咬著牙,但卻不做任何掙紮。

“這幾個月你很擔心我嗎,怎麽瘦了這麽多。”周琰的聲音沾著熱氣低聲哼著,在夙鳴耳邊低聲鉆進來。

“你不能再瘦了。”

夙鳴輕輕地笑,他一把抓住了周琰環繞在他腰上的手,不讓他亂動。

“都是因為誰呀?”

夙鳴的聲音很輕,他說話的時候微微側目,瞇著眼睛。

周琰忍不住掰過他的頭,去吻他的唇邊,滴落下來的水珠在夙鳴臉上滑過去,那些水珠流動過的痕跡,順著臉龐滴落,就像是一把透明的刀,在皮膚內部劃開,留下一種類似於瓷器表面的裂紋。

他們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周琰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夙鳴脖子上都是傷,十天半個月都沒好。現在他一動不動,看起來很脆弱。

周琰用力把他的腰帶扯下來,避開了他的脖子,只在他耳邊輕聲低語:“打仗回來大王會給我一筆賞錢,我一分都不留,都拿去給你做新衣服好不好,天要涼了。”

“這點算什麽?”夙鳴低聲呢喃,“我想要更多。”

“你還想要什麽?”

“我不知道,你已經把什麽都給我了,你說我還想要什麽。”

“想要我嗎?”

夙鳴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別……問我這種無聊的問題。”

“你太狡猾了,夙鳴。是你先問我,問了又要逃,你怎麽這麽壞?”

周琰輕輕地哼著:“我現在不是在哄你嗎?”

夙鳴往前一沖,差點滑倒,周琰抱緊他。

“地上滑,你拉著我。”

“你不是在哄我。”夙鳴輕輕推了他一下,“你在折磨我。”

“不想拉著,就靠過來。”

夙鳴朝後倒,他伸手從一片水珠中穿過,勾著周琰鬢角散落的頭發,把他往前拽:“別裝了!”

周琰伸手覆在傷口上,他避開了咬痕,小心翼翼地舔著夙鳴的下顎,眉眼和唇邊。

“是你在裝。”周琰輕輕地嘆氣,“你明明很難受,為什麽不肯直接告訴我?”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夙鳴的後頸上,水滴不斷順著他的衣襟落下去,周琰的喘息在他耳邊縈繞,一陣陣地像潮汐般漲落。

夙鳴轉過身,猛地一把抓著他後頸,把周琰拖到眼前,他轉身那一刻,周琰同時他攔腰抱起來,拖進了木桶裏。

水飛濺得到處都是,溫熱的,潮濕的水包裹他們置身其中,他們彼此糾纏在一起,在近乎窒息的空氣中親吻,瘋狂地親吻。

夙鳴纏在周琰身上,周琰把他抱起來,讓他以一種稍微高於自己的姿態,正面對著自己。然後又兇狠又膽怯地撕咬,明明狂躁地恨不得將他徹底吞下去,卻又耳鬢廝磨地在討好。

夙鳴被親得喘不過氣來,他揪住周琰濕漉漉的頭發,抽著氣問:“誰……誰教你的?”

“在外面的時候,他們說我太悶了,讓我不要……太委屈你了。”

“受傷了還有空想這些?”

夙鳴伏在周琰肩上,他的手在周琰背上游走,在水中觸摸那些或已經愈合,或還留存著傷疤的地方。

“箭傷,受傷之後掉海裏了,又冷又疼……所以現在……想要你……安慰我。”

周琰一點點地把夙鳴往下拉扯。

夙鳴撐著木桶的邊緣,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逐漸沈下去,卻又變得很輕,像是要消融在一片溫水中。他眼前升起一片白色的水霧,很快模糊成一片,這片白霧將他和周琰包裹在其中,所以他目光所及之處只有周琰的眼睛。那雙眼睛看著他的時候永遠深情,永遠溫柔。

夙鳴突然一下子沒繃住,哭了。

周琰楞了一下,什麽都沒有說。他看見夙鳴捂住臉,主動地撲到他身上,一邊哭一邊親他。

周琰頭一次覺得自己闖了天大的禍,也頭一次覺得,可能夙鳴比他想象的,更加依賴他。

他不敢說話,只好靜靜地把夙鳴摟在懷裏,回吻他。

他們不再說話,很投入地陷入纏綿。

激烈、克制、收斂、放肆……愛本身就是諸多覆雜,莫名情愫的糾纏拉扯,性也同樣,情緒越豐富,越容易接近圓滿,抵達高潮。

夙鳴一反常態,他摟著周琰不肯放手,估計是周圍太潮濕,又很悶,夙鳴上頭之後,簡直跟喝了假酒似的開始胡言亂語。他先是一通天花亂墜的表白,言辭露骨,態度激進,句句都在說他日思夜想,每時每刻都想睡周琰;再拋出各種狗血問題,甚至偽造出一個莫名其妙的情敵,哭著質問周琰到底選誰;最後他又劈頭蓋臉地把周琰罵了一頓,罵他不顧家,整整四個月不回來,這日子沒法過了。

人總有豁出去的時候,反正哭都哭了,大不了明天裝失憶,假裝無事發生。

但有一點是心照不宣的,他們都不能出事,都要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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