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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乘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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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黃一路朝前奔走,跑著跑著發現,這韁繩好像有點不對勁,開始七歪八拐地亂晃。馬背上的人也不知道在幹嘛,用力夾腿一頂,韁繩狠地拉偏,帶著它朝前方的大樹,猛沖過去了。

乘黃眼見著自己馬上要撞到樹上,趕緊猛地跺腳,把馬背上的人強行掙開,一個健步停住了。

乘黃對自己的應變能力非常滿意,得意地踏了幾下,甩了甩耳朵。但它還未為自己的機智陶醉片刻,忽然感覺背上一沈,乘黃一個激靈,差點跪下,不由得發出一聲慘烈的叫聲。

周琰趁著乘黃停下,牢牢抓著夙鳴的手,讓他不能動彈,扒開他的衣服,不斷親吻他的脊背。

周琰不說話,夙鳴抓著他的手在身上亂摸,他甚至微微仰起頭,任由周琰的手從身後繞過,抓住了他的下巴,將手指塞進他的嘴裏。

周琰的手指往裏探進,抵在夙鳴的舌頭上,夙鳴的每一次呼吸,或輕或重、或快或慢,都從他的指尖經過。周琰從身後壓上去,抵在夙鳴的肩處,舔舔他的耳朵,一輕一重地哼著。

夙鳴在疾速地吞咽,舌頭壓著周琰的手指,又咬又吸,上下滑蹭,那種柔軟的觸覺,從指尖慢慢地觸及肺腑,在全身的血液之中流淌一遍,最終沖上大腦。

奇妙的快意會被一點一點放大,尤其在這樣長時間的分離之後,和強烈的思念交融在一起。

夙鳴的身體一起一伏,他的手反撐在身後,抓著周琰的大腿,手往上挪動,像一條長蟲,鉆進衣服,冰冷而滑膩,流下一條濕漉漉的行跡。

鉆進去,鉆到人的身體裏,撥開皮囊撬開骨頭,到最深處。

周琰摟住他的腰,跟他貼緊,慢慢地貼緊。

他們貼到一起,不動,但心在突突地跳,血脈噴張,身上有東西在嗡嗡作響。

乘黃的內心是奔潰的,它不斷來回騰挪,並發出嗚嗚地叫喚,從鼻子裏噴出一陣一陣白氣,試圖警告馬背上的人不要亂搞。

乘黃只覺得那種毫無章法的鬧騰,突然靜止了。他背上的動靜驟停了一下,就像疾風驟雨前片刻的寧靜,隨即天塌地陷的開始震動。

雖然乘黃聽不懂人話,但某些時候,人也不說人話。

人在表達原始欲望的時候,都很像動物,越遵從本能,快樂就越多越熱烈。縱使乘黃沒心沒肺,年紀還小,也能從聲聲顫抖、沙啞的呻吟中,琢磨出一點意思出來。

那種放浪起伏的音調,與痛苦的哀吟,此起彼伏,一陣接一陣,簡直分不出差別。暴風雨在天地之間交媾,翻雲覆雨,雲泥混在一起,攪動起來,性,一種古老的巫術。

五欲相通,快樂或者痛苦到極致,就融合成一種難以分辨的,原始的音律。

那倆只顧著自己開心,乘黃反正氣得鼻孔要冒煙了。它急得原地兜圈,亂跺蹄子,最終忍無可忍,瘋狂抖動了一下身軀。

夙鳴明顯被震了一下,他只覺得被顛得要飛出去,七情六欲翻江倒海,噴薄而出,他毫無意識地猛地一收韁繩,乘黃脖子一勒,前蹄撂起,再重重落地,踏起一陣飛煙。

鳧休的人發現周琰被抓走後,都懵逼在原地。鳧休楞了好一會兒,才追問:“你們看清楚剛才怎麽回事沒有?”

全軍將士整齊劃一地搖頭。

然後不知道誰大叫了一聲:“保護大王!”

所有人又跟中了邪似的,牢牢把鳧休圍了起來。

“大王莫慌,聽我一言。”一個士兵家裏是算命的,站出來說,“大王剛才有沒有看清,他是‘嗖’的一下不見的?還是‘嘩’的一下不見的?”

鳧休一楞:“這……有什麽區別嗎?”

“嗖的一下,就是人瞬間就不見了,這顯然是被妖怪一口吞了!”士兵振振有詞,“嘩的一下,就是從頭到腳,慢慢消失不見了,這就是被妖怪慢慢吃了!”

反正橫豎是被妖怪吃了。

“不要再胡言亂語了,快追,往前追!”鳧休命令一隊士兵去尋找,“他們往那邊跑了!”

士兵們慌慌張張地上馬,掉頭回去追。

乘黃已經萬念俱灰,它垂頭喪氣地甩著尾巴,跟渾身長虱子了似的,不斷地抖動。

剛才它使出全身力氣,哐當甩的那麽一下,居然沒把人給撂下來。更要命的是,他們好像發現了其中的刺激,任憑乘黃左右挪騰,就賴在它背上不下來,而且鬧騰得更起勁了。

周琰把夙鳴壓在乘黃背上,把頭靠在他的肩上,夙鳴扣住周琰的手,緊攥著,枕在上面,兩人貼近。

夙鳴的背脊隨著他們每一次貼在一起,一顫一顫地抖動,呼出的水汽全噴在乘黃的背上,一並還有身上滴落的水。

因為濕,夙鳴不斷地在往前滑,周琰的手從他腰間摟過去,環抱住他,把他拽起來,於是夙鳴就仰頭往後一倒,靠在周琰身上。

他們在接吻,一個仰頭側著,衣服已經褪到胸口以下;一個低頭,摟著對方的下巴,手沿著鎖骨往下撚,迷糊混亂,驚心動魄。

但乘黃感覺不太妙,它的五臟六腑仿佛受了重傷,因為周琰在不斷地蹬它的肚子。

乘黃發出一聲怨氣十足的哀嚎,可惜它只嚎了一嗓子,就聽到身後那種比剛才更激烈的低吟,此起彼伏地響起來。

比起剛才的急不可耐,此時一嘆一沈,很沈醉的交織在一起,輕佻又兇狠。

乘黃想到一些畫面,它以前在羽淵池看到過兩只玄龜,其中一只就趴在另一只的背上。

春天來了,萬物覆蘇,青青草原上,又到了動物們交配的季節。雨季又過了,又到了交配的季節,公海龜趴在了母海龜的身上,輕輕地搖動……

眼瞅著動靜要越來越大,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乘黃突然聽見,遠處傳來了駿馬奔馳而來的聲音。

乘黃歡快地發出一聲鳴叫,隨即開始焦躁不安地抖動。

“有,有人……來了。”夙鳴伸手抵住周琰的下頜,讓他稍微起來一會兒。

周琰狠狠一抽韁繩,乘黃跟條件反射似的,前蹄下沈,尥後蹶子狠狠一刨地面。他們不由得往前一沖,周琰一手抓著韁繩,一手把夙鳴用力往回拉,伸手繞到他胸前,反扣住他的頸,這是一個充滿安全感的,保護的姿勢。

夙鳴往前疾沖出去,又被猛拽回來,他眼眸驚閃了幾下,隨即眼神一下子迷離渙散下去,他像一只被射穿的小鳥,從天空跌落下來,顫抖著掙紮了幾下,癱軟了一陣又一陣,急促地喘著氣。

馬蹄聲逼近,夙鳴把衣服胡亂裹起來,回頭瞄了一眼,周琰仿佛跟他有仇似的,眼睛瞪得溜圓,幽怨地瞪著他,依舊死纏著他不放。

夙鳴摸了一把他的臉,捏了幾下,瞇起眼睛問:“玩上癮了?”

周琰點點頭,他歪了一下腦袋,把頭擱在夙鳴肩頭,眼睛一眨不眨:“我想跟你玩。”

夙鳴盯著他的臉,忍不住咽口水,他感覺到無數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暗湧,在悄然翻滾,他咽了咽口水,溫聲細語地說:“那你挑個地方。”

夙鳴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周琰仍然十分委屈地把下巴抵在夙鳴肩頭,扒開衣服,低頭嗷嗚一口,咬在夙鳴肩上。

周琰埋頭,輕輕用腿踢了一下乘黃,哀怨地號令:“找個沒人的地方,快點!”

馬背上傳來號令,乘黃感覺韁繩緊了一下,它耳朵一動:這話好像是在對它說的。

這會兒你倆想起我來了?

乘黃得意地發出逆反的叫聲,表示抗議,並連續地抖了抖身體。

夙鳴斷斷續續地說:“前面……邊上有一片樹林……師父的地盤,裏面有間屋子。他在羽淵池,現,現在沒人……”

周琰很暴躁:“去那邊,快點,否則剁了你!”

乘黃的餘光眼瞅著一把劍朝自己脖子上架來,一陣陰風撲面而來,猛的撒開蹄子狂奔。

在一頓風馳電掣般的狂奔之後,乘黃終於來到了那片竹林。

周琰把夙鳴攔腰一抱,從乘黃身上翻下,急匆匆地朝小木屋走去,把門合上,一句謝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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