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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炤君九年,何瑜十年。

周郢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正值早春前最冷的二月。他看到窗外有梅花開了,隔著木窗觀花,似乎都能聞到淡淡的花香,但除了梅花以外的樹枝上都是光禿禿的,透過樹枝能看到遠山一片黛色,朦朧地在天光之下若隱若現。

一個人影在梅花間而過。綰蘭從花間穿行,她手中拿著柳枝,輕輕在每一朵梅花上拂過,如蜻蜓點水,並沒摘下任何一朵梅花。

綰蘭從梅花從中落下,她看到那間小木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裏面走出來一個人,有一雙非常特別的眼睛。

綰蘭跟他對視,那麽人非常有禮貌地朝她輕輕低頭。綰蘭目光一瞥,朝另一邊的一間木屋大喊:“師父,你快來啊,出大事了!”

閆浩睡夢中聽見綰蘭一聲大叫,差點摔下床去。

他匆匆趕來,他看到周郢站在門口沖他微微笑了一下,頓時有種老淚縱橫的感覺。

周郢生病的時間太長,閆浩生怕他一有個閃失再出現什麽意外,趕緊讓他回房間裏待著,而且他還命令綰蘭去山裏抓點好吃的回來。

綰蘭對著師父直翻白眼:“我就知道,再來一個人你就要使喚我!”

“怎麽地?”師父叉著腰,理直氣壯地反駁,“你平時也沒少使喚我呀!作為師姐不能這麽小氣,你都不能心懷天下,怎麽能成為天下第一?”

綰蘭氣走了。

百越的群山深處,沒點本事的人不能進來,進來了也出不去,因為那裏隱藏著各種各樣神奇的動物。

一只肥肥的蠱雕,好不容易在冬天把自己養得毛茸茸的,很不幸地碰上了綰蘭。蠱雕很兇,綰蘭更兇,她的輕功在挑落花的時候已經練得出神入化,出現在蠱雕身側沒有一點聲音。她撲上去擒住蠱雕,上下其手,先打斷它的翅膀,再縛住它的腳,隨後對它實施了雁過拔毛的酷刑。

綰蘭在把蠱雕扒幹凈之後,收獲了半簍五顏六色的羽毛,終於高興了一點。她三下五除二,用樹枝紮了一個五彩斑斕的毽子,踢來踢去,玩了好一會兒,才滿意地打算離開。

但她挪了幾步,想了想又折回來,把凍得瑟瑟發抖的蠱雕抓了起來。

“你喊啊。”綰蘭歪著腦袋看著淚眼汪汪的蠱雕,“把你的同伴都叫來。”

蠱雕原本的聲音是一種淒厲的鳴叫,現在它被綰蘭扼住了命運的咽喉,一張嘴,發出一聲清脆的“呱。”

蠱雕發出了奇怪的叫聲,引來了奇怪的動物,綰蘭聽到許多動物包圍過來的聲音。

越危險的地方她越興奮,綰蘭已經按耐不住要跟這些動物們大打一架了。

一只夫諸“嗖”地一下竄到綰蘭面前,這是一只頭上長著奇怪角的小鹿,綰蘭看它長得可愛,只是用樹枝輕輕拍了它一下,跳起來避開了。

一條頂著大腦袋,尾巴開叉的蛇游了過來,綰蘭在它七寸的地方輕輕一捅,蛇頓時扭得跟蛆一樣,但沒掙紮幾下就倒在地上不動了。

還有一只禿頂的白色猿猴,張牙舞爪地從背後撲上來。綰蘭跟它過了幾個回合,這是一只擅長搏擊的猿猴,有尖利的指甲和粗壯的手臂,出拳速度非常快。

綰蘭興致上來了,她幹脆把楊柳枝扔了,對猿猴大喝一聲“來”,幾步竄上樹枝。

那只猿猴立即跟了上來,綰蘭在樹間跳躍著,半躲半閃,一邊鬧著玩一邊琢磨它的拳法。猿猴的力量集中在腕部,他利用手腕的力量在林間穿梭,也會先抓住人,再將人甩出去。綰蘭發現它打來打去就這麽幾招,覺得索然無味,一躍上高處,揪住樹枝往下蹬去,抖落一樹飛花。

猿猴只顧著追趕,沒想到爪子被踩了一腳,叫喚一聲掉落下去。它飛快地抓住了一根別側的樹枝,但一仰頭時,綰蘭已經不見了。

綰蘭就是山裏的精靈,閆浩第一眼看到她時就有這樣的感覺。只可惜綰蘭似乎比起小精靈,更想當個山大王。

蠱雕的肉燉了還挺香的,閆浩讓周郢多吃點,雖然隔壁村的小狐貍說沒關系,可閆浩總覺得他不多吃點,就會被蜘蛛吃掉。

周郢神色如常,聽說被下蠱了也沒什麽反應。他看起來比上次要精神一點,但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又病情加重。閆浩和綰蘭寧可他說清楚自己哪兒不舒服,或者是哪裏疼,是好是壞都給他們一個心理準備。

這一次周郢甚至沒有問過了多長時間,他只是失神地望著窗外的風景,然後自言自語地念叨了一句“快開春了”,有一點點若隱若現的惆悵。

他本來心裏就藏著很多事,現在被海蜘蛛全部纏繞在一起,更加解不開了。

“師父,要不你再把狗子哥請來看看?”綰蘭提議,“咱倆就別添亂了。”

“人家是正兒八經的九尾狐仙,誰讓你亂起外號啊?反正你別輕易招惹他。”閆浩當場一個栗子敲在綰蘭腦殼上,糾正她,“你當著他的面叫一個試試,他不揍死你!”

“可他只有兩條尾巴。”

“兩條尾巴也夠揍你的。”

“為什麽?”綰蘭忽然來了興致,眨巴著大眼睛,“為什麽會只有兩條尾巴呢?”

“他也還年輕,任何人都要一點一點才長大的。”

“那就更好了不是嗎?”綰蘭一拍手,“既然狗子哥發育不良,跟這個藥罐子應該很聊得來。”

綰蘭說著,就把手搭在師父肩上,苦口婆心地勸:“師父你太老了,咱們這位病人是不會對你敞開心扉的,畢竟有些事不是靠你努力就可以解決,我呢,也沒興趣跟他廢話。”

“綰蘭。”閆浩嘴角抽搐,露出一個苦笑,“你去練功好嗎?你為什麽不是一個啞巴呢?”

“我是在為咱們師門著想。我既然來到了羽淵池,就得為這個地方的發展負責,可師父你實在是太不靠譜了。”

綰蘭被師父一訓,更加絮絮叨叨停不下來了:“狗子哥不是跟咱們是鄰居嗎?不是說就住在隔壁塗山嗎?你找他居然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師父的搜索能力,難道這麽差勁嗎?”

閆浩拍案而起,奮力辯解:“那是因為……因為……我先去找了其他地方的大夫!”

“結果發現都要錢,死貴死貴的,還未必能治得了病。最後逮著狗子哥,雖然是需要高攀的鄰居,但他年紀輕又心高氣傲的,也不好意思拉下臉向你要報酬。”

“綰蘭,綰蘭你……”

閆浩的眉毛快要打結了,他很懊惱但又不好發作,因為綰蘭仿佛他肚子裏的蛔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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