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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76桑榆出事。(S/第一章:第一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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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76 桑榆出事。(S/第一章:第一章:+) (2)

跑去!!

這邊是貨車和客車的車廂連接處,出了車廂根本沒多少人,桑榆被絆倒了一下,“砰!!”得一下一個狗啃泥就重重摔了下去,下巴鼓起一個大包,渾身骨頭都被摔裂了一樣,爬起來又繼續,那個半邊臉都是血的男人卻已經追得近在眼前,剛剛差一點就抓到她的腳了!!

哈哈……

後面就是貨車了,再沒有人了,這一路跑過來也沒有見誰幫她!

那些當地人窮苦到一定地步渾身榨不出半點油水的樣子,眼裏滿是冷漠,甚至好像明知道這是什麽情況,卻恨不得男人抓住她狠狠揍她一頓的樣子,讓桑榆知道了這個世界上,最最恐怖的地方不是不存在,而是她沒有見過而已!!

門外,就是鏈接鎖。

上面寫“非緊急情況不得開啟”。

桑榆顫抖著抓起錘子,幾下將沈重的玻璃敲個粉碎,再將錘子扔向後面的男人!!

男人擋了一下,腦袋卻還是被砸到了!!

她赤腳踩上會劃破她皮肉的玻璃,身子輕巧地翻出去,幾下順著門爬到了車廂的頂上!!

這娘們,厲害啊!

男人心裏的震驚無可言喻,但更多的是從未碰到過這麽難對付的人的不甘,也跟著踹開門翻了出去!!

猛烈的風,在火車頂上像呼嘯而來的海嘯,裹著她,往前走。

桑榆看到此刻已經天色將晚,火車在荒無人煙的山地上走,很快就進隧道了,她以前在特種大隊也執行過任務,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刺激,兇險,她大口呼吸著空氣,恢覆著力氣,仰頭一看,小小的弦月還在灰白色的天空上掛著,那是自由的象征。

強壯的男人也不敢走太遠,只想抓住她。

一邊捂著自己血肉模糊的眼睛,一邊極力壓下火氣,用半生不熟的方言普通話道:“你別再往前走了,否則摔下去你就是個死……你想想有啥不好呀,過去嫁個人,過日子,跟誰過不是過,又不殺你,又不會不讓你生孩子,你就去吧,不然你看看這窮地方誰娶得起媳婦?你們這些城裏人,都自私……”

桑榆想笑,想大笑,她慘白著一張小臉轉身,看著這些藏在人皮面具下的惡魔們,她跟他們講不清道理,她也糾正不了這些荒誕的對錯——她就只想走。

“……這是哪裏?”她咽下一口腥甜,嘶啞著問,“告訴我位置,我要走回去……”

男人捂著血淋淋的眼睛,另一只眼裏頓時迸發出陰森兇殘的光芒來!!

“……你他.媽走個屁啊……”

“我告訴你,要麽你過來,我不弄死你,要麽我現在上去就把你推火車軲轆底下去,我他.媽軋死你……”

桑榆仰頭,吸氣,又看了一眼天空,接著看他。

“你不說……是吧?”

“好,也好……”她點點頭,恍惚卻堅決地看了一眼軌道旁邊深邃而不見底的叢林,“我也不用你說……”

男人一楞,大概是看出了她想幹什麽,心驚肉跳的,問:“你想跳?我告訴你這方圓幾公裏都沒人,蠅子都出不去,這麽快你敢跳,跳下去你就殘疾,變骨頭死在這裏……”

否則呢?

如果她不跳呢?又會怎樣?

天色更黑了,隧道近在眼前,桑榆低頭看了好一會那速度極快閃過的黑黝黝的叢林景色,濕亮的眸擡起,盯著那個人看了一眼。

男人心裏大叫不好。

那骨架瘦小的女人,站起來站直,眼裏閃爍著異於常人的堅定與決絕,在火車開進隧道之前,頭一歪,彎腰猛地就跳了下去!!

陸青,你等我。

等我回去找你。

***

從莫露那邊逼問到的線索,到京都西部民工區那邊,就斷了。

事情果然是像她說的,誰都不認識誰,她不花一分錢,轉手了一個人,那麽好看的一個女人,沒人舍得不要,但就算逼死上一個人,他也不知道她被人轉到哪兒去了。

陸青調了整個警方系統的資料來看,最近類似的案子也屢次發生,警方懷疑的去向地點一個是雲南,一個是貴州。

京都陸運空運方面管理森嚴,出不去的,能出去的只有小道小路,能打聽到的線索更加少,希望更加渺茫。

陸家夫婦那邊,在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之後,驚愕得好久都沒回過神來。

自己家兒子跟瘋了似的樣子,他們從未見過。

海關的工作陸青都沒有再去,陸瑾霜都聯系不到他在哪兒。

全亂套了。

幾天後,陸青獨居的傭人那邊傳來消息,說他消失了好幾天,淩晨的時候胡子拉碴、一身民工打扮的樣子從外面回來,收拾了東西要出門,說要去貴州。

他也不確定能不能找到,那麽大的地界他能不能跑遍,但他必須,去找。

淩晨。他拿了一個包就出發了。

誰也阻攔不住。

連陸家夫婦都是之後才聽說的,這世界,真是瘋了,失去一個孩子的確是能毀掉一個家庭的,他們知道。但他們卻也隱約覺得,失去一個秦桑榆,他們整個陸家,都好像要被毀掉了。

……

☆、第一章:8第一章: 終相見。遇見你耗盡了我今生的運氣(3第一章:第一章:第一章:+)

……

車子在半路拋了錨。

大貨車上全部都是跑長途的民工,此刻在困倦中掙紮著醒來,這半路荒無人煙的地方連一星點兒燈光都沒有桕。

“完了,走不了了,這車得等人來修……”一起上路的那個年輕的二十出頭的小工,看這情況呢喃了一聲些。

陸青一身破舊的打扮從床鋪上也起來,掀開簾子看了看,幾個人正圍著熄火的車打轉,毫無辦法。

他沒理會那些,沈聲開口:“夜裏這路上還有哪趟車往貴州走?我明天要到。”

年輕的小工驚詫地看他一眼:“這路上哪兒還有別的車?除非你要走下車自己再腳走十幾公裏,我可不去,你自己走切!”

陸青抿唇,沈默。

許久之後,他起身,跳下車去幫那些人看熄火的原因去了。

年輕的小工心揪著被他捏在手裏的肉票,也跟著跳下去,眼瞅著陸青借著微弱的手電筒光查清楚了熄火的原因,車子很快就發動起來,他滿手的黑油,跟小工一起重新上了車。

年輕的小工冷冷揶揄他:“你就別出風頭了,這一車的人,恐怕早就看出你不對勁了,你穿得再臟再舊,樣子擺在那兒就是跟別人不一樣!要被發現了,你在村口就能被抽了筋剝了皮……”

陸青嗓音極沙啞緩慢:“所以你最好極力掩護些……別的要求不用,帶我進去就好。”

夜色很黑。

年輕的小工跟別人介紹說,這是他城裏對象的哥哥,跑去他家提親的。那些人半信半疑地拍著他的肩祝福著,更質疑敵意的眼光看向了陸青。

陸青躺下來,一絲絲都不擔心。

年輕的小工也翻個身。

車子劇烈地動蕩顛簸,往山下駛去。

“要不是我哥被你綁了,我哪能帶你來我們村子裏?這簡直是斷我們村兒的後路!你等著,等一確定我哥沒事我就弄死你……就為那麽個娘們,你能找到多少個比那好看的啊,你跟我們搶?跟你說我們村子裏的女的大多瘋傻的,被打傻的,逮住往死裏幹就行了……”

小小的嘀咕聲,伴隨著幾縷兇殘意味在耳邊響起。

陸青原本腦海裏那些陰森恐懼的被自己壓下去的畫面,此刻又像電影鏡頭般在眼前略了過去,夜還是太深太長,時間一秒一秒像刀片切膚一般難走。

他開口:“所以盡量擔心下你哥哥的安危,他不吃不喝能幾天不死,我就有幾天的時間,去找桑榆。”

年輕的小工聽了擡起腦袋,面露兇光。

“你等著,你倆都走不出我們村兒,等我哥沒事,我們鬧到你全家都被砍死!!”

陸青淡淡一勾嘴角。

“你村子裏的人會知道是你敗露的據點和消息,他們絕後了得罪不起外人,你,倒是有被生吞活剝的可能。”

***

雲貴一帶,隱秘的山腳下,罌粟猖獗,買賣兇殘。

陸青一步步踏過那些火車過不去、客車過不去、連馬車牛車都難以淌過去的地方。前面帶路的年輕人覺得看他之前人模狗樣,卻不知,他卻竟什麽苦都能吃,最重要的是,體力還比他們這些山裏人要好。

不合理。

這裏,天,天觸不到;地,地塌陷不下去。

陸青面色慘白地放眼去望,望到哪兒都覺得可能是她,但仔細看都不是。

茫茫天地,叢林泥沼。

他來了。

找不到,就一寸寸地去找,去搜尋。

再一次披星戴月的時候,村子到了,點點的燈火在半山腰上,往下蜿蜒著盤旋下去,年輕人還在往下走,扭頭,嘲笑他,不敢走了。

在這裏若被放倒,真是天不知地不知,神不知鬼不覺,骨頭化成了黃土都不會有人認得。

陸青知道會發生什麽,繼續往下。

到了一處農戶,門吱呀一聲開了,裏面小小的油燈連方寸半米都照耀不到,一進去,就從暗處沖出幾個人來,拳打腳踢!!

也有動刀動槍的,鈍痛的割草刀,全砍在不致命的地方!!

年輕人在旁邊抽著根煙,瞇著眼安靜透過煙霧說,輕點兒,別弄死他。

陸青體力也耗得差不多了,基本不掙紮,刀砍得失控了往深處去的時候就攔一下,疲憊全部被劇痛給驅散光了,挺好的。

年輕人吐掉煙頭,惡狠狠地說:“知道厲害了吧?趕緊走,再他.媽威脅我直接在這兒弄死你!”

陸青躺在地上,抹了一下眼角的鮮血,蒼白一笑,卻啞聲道:“我恐怕動彈不了了……就在這兒休息一個晚上吧。”

年輕人臉色一變,一想到他哥哥此刻正茍延殘喘快死掉了,走過去一腳狠狠踹在了他的胸口!!

最後的結果是,咆哮著大半夜地硬將他拽到了那一戶人家的門前。

門開了。

一個滿臉黝黑全是溝壑的老媽媽開門,眼睛裏全是警惕,一聽來意,抹著眼淚扒著土門說:“沒了……來的人說,在車上給跑了,我們錢都給了……說是個頭不咋高的,瘦的,腦子挺靈光的就是不聽話,咋打也不聽……”

陸青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什麽情景都設想過了,連同歸於盡這種想法他都有過,想著一定要放在絕路的時候用。可現在卻聽說——跑了!她在火車上的時候,跑了!!

沒人知道她叫什麽的,所以也確定不了這個到底是不是她,但就憑這一點,像!太像他的桑榆了!!

年輕人聽了呆楞了幾秒,第一時間沖上去揪住陸青的領子,問那我哥咋辦?!

陸青已沒空再理他,一把推開,慢走了幾步,心臟膨脹得快要炸開一般。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落到壞人的手中,和自然的手中,哪一個更殘忍?

那個還要沖上來糾纏,陸青一把拽過他的胳膊扭到背後,幾下制住,抄過隨身攜帶的軍刀來,直接抵上了他的脖子!!

周圍一片尖叫!

陸青沒給那些人反應的時間,掏出隨身帶的現金來,丟給他們,他要一輛機動車,即刻就出山。

淩晨的時候,機動車翻山越嶺的,終於在天蒙蒙亮時抵達來時的山坳。

那個年輕人哥哥的事是個幌子。

放走了他,陸青一個人走完了剩下的路。

他到了通訊信號稍微好一些的鎮上,想辦法,去到那趟火車上,打探那邊的消息。

給手機充了一點電,開機,只給家裏發了一條信息:

“我還在找”。

***

京都那邊,還沒有人報案。

岑光被關在裏面,沒人通知秦素容她女兒失蹤的消息。

而陸瑾霜倒是實在擔憂自己兒子的安危,跑去報了警,卻連秦桑榆身份證號和基本信息都說不出來,只能灰溜溜地回來了。

這女孩子,說到底是慘的,人生落到這種地步,父親遠在天邊,母親置若罔聞,哥哥無能為力。她家青兒心善,才無親無故地跑去找她。

陸瑾霜天天揪著心在家裏抱怨,激動起來就罵人,罵著罵著就覺得秦桑榆又可憐又可恨!!

不吃不喝的倒是莫露。

她想不明白,她什麽都做了,好的,壞的,應該的,不應該的,所有的努力她都試過了。

對陸青,她妥協過,放下過尊嚴去拉攏討好過;發過脾氣;鬧過自殺;也以理相勸過。但都沒有用。他不愛她,就會連最真誠的道歉都顯得敷衍,她要的明明不是那些,他卻無論兇、怒、冷、走,都不給她想要的半點在乎。

沈淪到一定地步,就開始自殘。

***

雲貴邊界鮮少降雨。

桑榆醒後,渾身幾處受傷,發炎引起低燒;幹渴,無進食,體力開始衰竭。

下意識地,在夜裏辨別完方向之後,就一路往北,北上而走。

沿著叢林邊,繞過火車穿隧道的那座山。

到第二天末的時候,桑榆看到了有煙。

叢林煙霧是很可怕的象征,但一整天,她隱隱約約看到幾處,都只小小的一縷,沒有擴大的跡象。

想必是有人控制。

越走,卻發現那些煙離自己越遠。

桑榆不敢走了。

那些煙好像代表著什麽,就是好像……代表著什麽一樣。她越來越不敢離得遠了,那煙一路往南去,她也就慢慢地去追。

越追。越近。

第三日中午,終於追上。

小小的一片空地,旁邊的草被燒光了一圈,中間的火堆靜靜地燃燒著,就算有幾級的大風也難以再擴大範圍燒起來。

一個身影慢慢地拾起最後一根柴,看差不多燒完,起身,走人。

陸青覺得煙已經燒了兩天,她沒發現證明她就不在這裏了,應該去了附近有人煙的鎮上。

他該去鎮上找。

陸青這一生都不覺得自己有多幸運,在很多大事上,他的轉折都是壞的,但也沒有多抱怨,霍斯然人強勢,執拗,卻竟意外地走到了最高的位置,所以聰明人不見得都會為自己的人生算計,因為人生本無可算計,有時候就僅僅只是運氣而已。

但陸青後來才知道,這幾天的尋找,是耗盡了自己之前所沒有的所有的運氣。

要走的時候,叢林裏,草枝突然“吱呀”一聲輕響。

背影不像。

破舊的衣衫,邋遢的頭發。

大概就只是當地的山民而已,但身高,挺拔程度,卻和他那麽像。

在隔了差不多千裏的地方,桑榆覺得不真實到根本不敢去確認。

陸青一怔,不禁回頭。

隔著一個燃燒的草堆,兩個人遠遠地對立而站,陸青恍惚了一下,這才好像真的看見她站在自己面前——

衣衫不怎麽幹凈整潔,渾身都是血,但眼睛還那麽清澈澄明地看著他。

他臉色瞬間慘白,薄唇哆嗦著,吐出兩個字:“……桑榆?”

怎麽會有那麽好的事?

我想要回去,想見到你,就真的……見到了。

整整兩天多在叢林裏的碌碌奔波,桑榆慢慢走出來,灰白色的唇瓣囁嚅兩下,好像想要說出什麽話,卻只吐出了含糊不清的兩個字,就撲跌著軟倒了下來……

“桑榆!!!”

陸青什麽都再也不顧,飛奔上去猛地抱住了她快掉下去的身影!!!

巨大的震顫,無法言說地在他心口爆開來,他緊緊捂住她的頭,抱住她……鮮血淋漓卻還完好無損的身體,叫著她的名字低頭去查看她的情況。

☆、第一章:8第一章: 就想要把你寵成生活無能的樣子(4第一章:第一章:第一章:+)

是她嗎?

這是她嗎?

陸青緊緊抱著懷裏那嬌小的軟成一團的身體,摸哪兒哪兒都是血肉模糊的樣子,從臉,到脖子,到肩膀……她甚至沒有鞋,捆了一些草在腳上,滿身微微的酸臭味都被血腥和黴味覆蓋,好在,那張臉還是她的!!鎖骨上的那枚褐色的小痣是她的!!闊別幾天幾夜,穿越荒涼可怕的幾千裏路,他找到她的時候,是這樣的!犍!

“桑榆……桑榆,別睡,看著我……”陸青手都在顫,拍著她的臉,壓抑著胸口的劇顫啞聲說出這幾句話,“能認得我麽?……身體感覺怎麽樣?邾”

桑榆在眩暈中聽見了他的話。

實際上,她不是累倒的,而是剛剛見到他的那一瞬,不敢相信。

幾天幾夜裏她的神經都是緊緊繃著的,一秒也不敢松,生怕松一下,那恐懼和絕望就會把自己打倒。

但那一刻……那一刻……

她全身冰涼,手腳卻微微顫抖著,膝蓋一下子就沒有力氣了,整個人才倒下來。

“我……沒事,哪兒都不疼……”她眼眶迅速變紅,艱難地擡起頭來,慘白的唇瓣輕動,吐出這幾個字,伸手去摸那張臉,仍舊不大敢相信地問,“陸青?你是……怎麽到這裏來的?你來……找我的?”

最後幾個字,被凝重的眼淚壓迫得酸澀飽和,氣若游絲。

“嗯,是啊……我當然是來找你的……”陸青極力壓抑著話裏的顫抖,將被汗水打濕的發絲拂開到她耳後。

仔細地與她對視兩秒,顫聲說:“以前找不到,現在卻不想再一次放棄去找……桑榆你不記得嗎?一直都是我去找你的,逃婚都是我去找你的……除非你不要我,否則我哪有那個能力,放棄你?”

以前掙紮糾纏那麽多次,被傷害那麽多次,哪一次不是他煎熬到受不住,哪怕犯賤都會再次迎上去?

對了。

桑榆這下眼眶才狠狠一熱,相信了,胸口的暖流像爆發的火山一樣強勢地沖撞著她的心扉,還在想,陸青的唇就已經狠狠壓了下來,裹挾著這幾天他心中深藏的恐懼,他的無助,他的害怕,他的……失而覆得……

近乎兇狠地吻住了她的唇,像要將她吞下似的狠狠地啃咬著,親吻著!!不知道除了這些還有什麽能表達自己心中快要爆開的感情!!!

桑榆緊緊抓著他的胳膊,哭出了聲來。

一邊回應著他的吻,一邊哭得像山洪崩塌一樣泣不成聲,兩個人,像最原始的野獸一般撲在一起,緊緊地抱著,勒著對方,像是要將對方緊緊融入自己的身體!從此再也不分開!!!

幹澀的血腥味、塵土的氣息、辛酸的氣息,伴隨著彼此的味道沖入彼此所有的感官中,以清晰提醒著自己他(她)的存在!!在這荒涼落後的地方,在這窮山僻壤的鄉野山林之中,他們終於……再相見。

不知道深深地吻了多久,弄得彼此有多狼狽。

如果不是察覺到她身體可能有些堅持不住,陸青不會停下來。

他看見了她肩膀一側很可怖的傷口,雖然已經結痂,但仍能看到衣服被血浸透的深度,而傷口早已凝結成塊模糊不清。

“不要怕……我帶你去處理一下,桑榆,我們很快回家。”

***

破落的小鎮。

醫療條件有限,買到了合適的醫療用品,陸青讓她先躺在床上睡著,仔細檢查了她身上各處的傷口,拿剪刀剪開衣服,幫她重新清理包紮。

她累了。睡得很沈很沈。

其他地方的傷口好說,就是腳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劃痕,還有肩膀上,那傷口不知怎麽弄的,被……咬的麽?

咬得太狠了。

他手有些顫。

下手清理,混了點酒精的消毒水灑在上面,他心口一疼,看她,她竟累到沒有醒。

大概是……

真的太困了,才會睡得那麽沈。

傷口太過猙獰,都不知怎麽包紮,翻出來的血肉怕綁住後感染到裏面,索性只蓋了一塊棉紗在上面,應該會留疤。

弄好這一切,給她清理完身體,陸青沖個澡,緊緊地鎖好門,到床上,緊緊地抱住她,沈沈睡去。

***

一直到次日下午桑榆才醒來。

潔凈的被單,柔軟的床,安穩的門窗。

陸青推門進來,頓了頓,跟她對視一眼,將門帶上,帶了一份熱氣騰騰的米線給她。

“吃點兒東西,再告訴我這幾天都發生了什麽。我買的票在晚上,本想等你再恢覆一些才走的,可你的傷耽誤不得……”

陸青走過去,俯首親她,揉她的頭發。

“乖……我們回去馬上治。”

桑榆恍恍惚惚的,還有一點反應不過來。

他許久才離開,她卻猛地一顫,小手猛地抓住他的胳膊,不讓他離開一丁點兒。

陸青低頭,一看自己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深邃的眸凝向她:“現在就開始依賴我了嗎?以前你可從來都不這樣。”

桑榆心裏情緒起起伏伏的,清眸掃他一眼,傲氣地說:“哪裏依賴你?那麽兇的兩個人跟著我,我都自己逃出來的!”

嗯。對。

她最厲害。

陸青抿唇淺笑,眸光一閃掩去自己的心痛,一手握住她的手,坐到床邊,另一只手幫她拿筷子拆開打包盒,夾了米粉吹得不那麽燙了再餵給她。

桑榆楞楞的,吃了兩口才覺得自己像個廢人一樣。

“我自己來吧……”她尷尬說道。

“別動,”陸青緊了緊她的手,夾了米粉又遞過來,“別用力,你的傷口不要用力。”

小小的紅暈浮起在臉頰上,她嘀咕:“這樣感覺你在照顧低能兒一樣……”

“在我身邊當個低能兒不好麽?”陸青一反常態,情感表達得毫無遮掩,眸色深邃地凝著她,放下筷子,深深吻上她的嘴角,“我現在就想把你寵成個生活無能,不管你給不給我這個機會,我都要……”

桑榆覺得嘴角一燙,心口也跟著一燙,他毫無遮掩的滾燙愛意撲面而來,她招架到骨頭都有些酥了,根本……無可抵抗。

眸光一陣恍惚,閃爍著迷離眩暈的碎光,她禁不住輕輕側首,陸青手掌穿過發絲扣上她的後腦,輕輕吻住了她欲張不張的紅唇。

清香與甜蜜,剎那間深深襲來。

忘情地深深糾纏著,舌與舌勾纏、輕舞、探索、吞噬……

嘖嘖有聲。

隱約還能聽到火焰燃燒起來的聲音,伴隨著彼此的氣息,愈演愈烈。

陸青及時地止下了這個愈演愈烈的吻,眼神迷離地近距離凝視著她,往下掃了一眼,啞聲道:“衣服喜歡嗎?”

言下之意,他幫她換的。

桑榆咽了一口口水,這才看到自己身上那件黑白色碎花的小內搭襯衫,細看圖案竟然是小鴨子,她艱澀開口:“幼稚。”

他一笑,溫熱的氣息近距離灑在她臉上:“我喜歡這樣。”

這失而覆得的、她完完全全屬於他的感覺……他那麽喜歡。

桑榆一眼看到他的襯衫領口,臉微微一紅,這才恍惚想起些別的事來。

“你家裏人……知道你來這兒了嗎?你來這兒……幾天了?”

陸青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這麽快就想到這些,她的心理素質也算很強大,只是,他不願她再這樣罷了。

“五天。知道。”

桑榆又不知在想什麽。

小臉是蒼白的,睫毛垂下,玩著他掌心裏的筷子,像是在貪戀著什麽一樣。

“想我嗎?”

他突然問。

桑榆被驚到了,清眸看他一眼,眸子裏仍舊是活力無限的傲氣,不肯服輸一樣。

“這幾天我很想你。”他先緩聲說了,再啞聲問,“桑榆,你想我嗎?”

“願不願跟我分享一下,你這幾天發生的事?我在找你的時候也會忍不住地幻想,現在看到你這樣一身傷,你總得,給我,一個說法。”

桑榆那澄澈到光芒奪目的眼神,此刻看著他,終於忍不住地,軟了,她想到了那一兩天在那些人手中時,他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動力。

輕輕垂下頭去,她猶豫著,要不要講。

“沒有什麽……就是……普通人販子的那些招數……你在電視上都見過,”不管說得怎樣雲淡風輕,她嗓音還是不知道怎麽就發起顫來,“用藥,用暴力……把人當成貨物買賣……總歸是怎樣都不會舒服的……詳細的還是不要聽了……”

陸青也並不是想要真的聽她一件件講那些事。

不想剖開她的恐懼去親眼看,他只是想讓她感覺到,讓她看,她以為她虧欠別人的那些,其實遠不如這個世界虧欠她來得多。

“我也知道,肯定不會舒服……”撫了撫她的臉,陸青說,“那既然那麽不舒服,就暫時不要關心別人怎麽想了,先顧好自己。”

“傷口還很疼是不是?等回到京都之後,我們馬上就入院處理。”

話是這樣說,沒錯。

可是,可是。

小手捂了捂臉,抹了一把,桑榆眸中細碎的光芒閃爍這幾分脆弱,認認真真地說:“可是,陸青,我記得,我上一次跟你見面是在桐城的酒店裏,那個時候我說要走,你是……怪我的……你不想要我出事,不想要我死我知道,可是那個時候……”

“我都知道了。”

陸青不想把好不容易的見面搞成這樣對峙的局面,可是現在她想知道,她急著要知道,他就一起,統統告訴她。

他都不知,她在逃亡的時候,腦子裏除了“不要死”的想法之外,都還在想什麽。

“我見過你哥哥。問過他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

他的手,地在她的臉上反覆溫柔地撫著,一下一下,看著她臉上驚訝,又逐漸變得恐慌,變得不再那麽自信的眼神。

“你還要再睡一覺嗎?”

陸青及時起了身,在慢慢變得昏暗的房間裏,居高臨下地撐在她兩側,像個穩重的再也不回移開的山一樣,輕撫著她的頭發:“我們還有時間,也定好了車,等時間到了睡醒一覺我再叫你,我們趕夜裏的車回去……”

“現在,要我陪你嗎?”

桑榆心裏一下子就充溢了好多事,好多過往,在剛剛經歷過這種生死關口之後,她也有一點點,反應不過來。

但看著他的臉,一時是真的不想讓他再離開半點,終於遵從自己的心願,朝他點了點頭。

“嗯。”

☆、第一章:8第一章: 他的小野貓,終於放下所有的驕傲了(3第一章:第一章:第一章:+)

“嗯。”

她說。

真是難得犍。

陸青撫了撫她的頭發,沒再言語,只拿了靠枕放在背後,自己也上去,靠上抱枕攬住她讓她好好地睡覺邾。

她左肩不能動,所以就這樣擠進他懷裏去睡,他幫她好好看著,不磕碰到。

她這樣乖巧小貓般的樣子,是他要最想看到的,她的模樣。

……

桑榆許多年沒坐過火車。

長途的這種。

美洲的火車都像地鐵一樣,穿越過城市,通宵運營,她哪怕坐很多次都沒有現在的感覺。

她去南京,去京都,都是一個人。

方之然都沒有送過她。

跟岑光在一起時像同病相憐的人亡命天涯。

這一次,卻是她最愛的男人,拉著她的手,說要帶她回家。

路上,估計陸青也是累到不行,一上車就昏睡過去了,桑榆就坐在旁邊,靜靜地看著他。

一時驚醒,陸青猛地去抓她的手,抓住了,一睜眼,才發現自己不小心睡著了。

“怎麽了?”他起身,嗓音還有著剛睡醒時性感的沙啞,“怎麽不睡?害怕嗎?”

桑榆並不是害怕。

在旅店的時候,聽他說他知道了所有的事情,那一瞬間她是有些恐慌的,畢竟那些年,不管他們有多無奈多痛苦,在外人看來總是卑鄙骯臟的。

只是當時,陸青眼神那麽淡然鎮定,她才突然之間,也就不慌了。

“你之前說,你去找過我哥哥了?”她突然問道。

原來是要問這個。

陸青抹了一把臉,道:“是。他在監禁室那邊出不來,我想辦法進去見他的。”

他的眼神還是那麽清澈,淡然如水一般。

桑榆掌心有一點點出汗,握著他的一根手指,道:“那你也就知道,當年,我、我父親、我哥哥的那件事了,也知道,我在光影隊做那些事都是為什麽?那你……覺得那樣對嗎?”

“我們是不是很膽小很齷齪,一點也不值得誰去同情?”

陸青輕輕握住她的手,口吻不慌不忙,輕輕地反問:“你是說,你親生母親拿你父親的安危做要挾,逼迫你放棄前程為她兒子打掩護最終被拖下水的事嗎?”

桑榆喉頭一暖,一噎,不知道關於這件事他竟是這樣理解。

他凝視著她,繼續道:“我沒想過對不對,畢竟那時候,我也才第一章:9歲,怎麽判定同樣第一章:9歲的你們做的是對是錯?我也不敢把那種事套在我父母身上去設想,因為或許我會被逼的更骯臟齷齪,也不一定。”

“……但是,我知道一點……”

他嗓音慢慢沙啞下來,撫了撫她的臉,“……你那個時候,做什麽事都懶得去解釋,哪怕跟我在一起,也是一副你愛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算的樣子;你做太多事都太雲淡風輕,大概除了你哥,沒人會想到你會有多不情願去做,又做得有多艱難。在這一點上,我謝謝他。”

“不過從今往後都要改了。”

“……你還記得你離開桐城前都跟我說了什麽?你說叫我等你,我等了,你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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