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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97 霍斯然,好疼(3第一章:第一章:第一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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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廚房幾步又冷冷看她一眼,索性過去將提前預備好卻根本沒用過的急救箱丟到她面前——

“你來。”

她這下蔫了。

渾身都被汗水打濕酸痛疲憊,沒洗澡本就難受,頭發都沒攏一下就蓬頭垢面地出來快要羞憤死,想起自己最開始是被強迫,這次身體本能卻超越了清醒和意識竟就這樣從了他,難免心下蒼涼,覺得自輕自賤。卻遠不知這一幕在霍斯然眼中全然是一副歡愛過後被榨幹了的委屈模樣,可愛爆了。

心裏到底存著醫護者的本能念想,她壓下小臉的蒼白,水眸閃過一絲淡然平靜,索性真的坐下來打開急救箱,幫他包紮。

繃帶、剪刀、酒精、碘伏、止血鉗甚至風險拆線的必備工具都有,她楞了一下,轉為專心。

包紮好的時候她咬了一下白色膠帶,撕開,貼上。

霍斯然冷眉蹙緊:“這樣好像不太衛生。”

她眼睛倏然瞪大!小臉閃過詭異的神情,纖眉微蹙:“只是覺得剪刀太麻煩,何況是貼在紗布外面,不會感染的。”

再看他時,竟覺得他深眸裏有暗潮湧動,情愫橫生,那包好的大掌脫離了她的小手撫上她的臉,低低道:“沒事。要感染也是感染上你的東西,我怕什麽?”

她這下僵了。

饒是她再不懂,也知道這是男女間的***。

小臉別開要走,霍斯然卻冷眸一緊,下意識地感覺到她又清醒過來要縮回自己殼裏去了,索性斂下眉像是放行,可等她起身後卻猛然扣緊她的手腕一拉,那纖小的身影便一個不穩跌進他懷裏面,霍斯然分開她的兩腿讓她輕輕趴跪在自己身上,她果然慌了,失神的小臉猛然漲紅想起身,他一個施力卻牢牢扣緊她,要她的呼吸直逼眼前,她本就累得渾身酸痛,這下更是沒了力氣。

“你放開我一下……我去收拾廚房,你弄亂了……”

他冷冷垂眸,扣緊她的大掌低低道:“現在不裝了?還是裝不下去了?時時刻刻提醒你自己有多不情願有意思麽?你自己有多好受!”

懷裏掙紮的嬌軀果然僵住了,纖長的睫毛顫著,下面水霧湧動。

霍斯然心下一疼,閉眸輕輕吻住她的唇嘆息一聲:“別折磨我了……也別再折磨你自己,成麽?”

這低啞沈痛的嗓音讓她心弦微動,一時間幾日來隱隱的酸澀往上冒,越來越強烈,纖眉蹙得像一團麻繩,她深深吸一口氣,說話時候只覺得氣息都被淚水燒得滾燙:“那你要我怎麽樣?……覺得我應該怎麽樣呢?”

“我們現在這樣好像特別好……相處融洽,同床共枕……可這樣你就能忘記這些是你怎麽強迫來的嗎?”纖小的眉頭蹙成一團,酸澀的淚水積蓄了蔓延,她啞聲低喃,“你記不記得我拒絕過,我不願意……”

心下刺痛,霍斯然只覺得胸口都在劇烈地顫,他猛然吻下去堵住她的聲音和淚水,清楚嘗到那鹹澀得惹人心痛的滋味,單單是腦海裏閃過當日的情景,他就已經紅了眼,像被人拿刀狠狠地捅進了心口。

吻著她的唇,大掌重重地揉著她柔軟的後頸像是恨不得將她揉進身體裏去疼,驟然低啞道:“……要是我道歉呢?”

那聲音,啞得史無前例。

他閉著眸,濃密的睫毛伴隨著健碩的身軀劇烈輕顫。

極度痛楚中的林亦彤擡起被淚水打濕的纖睫,心頭重重地震了一下,腦子裏都嗡鳴一聲。在她所有的感官印象裏,驕傲如天神般的霍斯然,何曾如此卑躬屈膝,為他一時的沖動和錯誤乞求誰的原諒??

他緊貼著她嫣紅的唇,睜開眼眶全紅的深眸,低啞道:“彤彤,我道歉,不該那麽粗暴地對你,不該讓你痛到現在都記得。”

所以如果這樣。

第一章: 第一章:第一章:7第一章:第一章:7 ……會養出來的(3第一章:第一章:第一章:+)

長臂,收緊她的腰身,竟勒得她一時喘不過氣來,被他扣緊了後腦,吮著舌根重重地掠奪。

這是交融,他幾乎也能感受到她唇舌間的點滴愛意,哪怕此刻她淚水爬滿了小臉,也是一樣。

她不是對他沒有感覺!!

健碩的身軀微顫著,很劇烈,連覆在她腰上掌都滾燙地貼著她的身,那覆在舌上的濃情都小心翼翼地繾綣,一點點向她傳遞著他想給她的訊息,只要她肯接受,肯試著去體味和原諒,他什麽都可以給。

眼看著覆在他身上的某個部位開始慢慢變化,因這特殊的纏綿姿勢而逐漸硬如熱鐵,那高大健碩的身軀也有想要抱她起來再激狂一次的沖動,卻不想門鈴倏然響起來,打破了一室緊繃旖旎的氣氛。

霍斯然不理,依舊狠狠疼愛著懷裏的人兒,任由門鈴去響。

那門鈴卻不肯停了。

林亦彤直覺得小臉一片滾燙,被淚水洗過的地方也被熱氣氤氳得癢癢的,她艱難地輕輕推開這具胸膛,頭埋下去,嗓音一時間嘶啞得不像話:“……有人敲門。澌”

霍斯然情潮難覆,深眸裏泛著幾縷血絲,緊擁住她:“讓它去響……”

她的小手卻攥緊他胸口的襯衫,避開他濃郁到化不開的悲痛和深情,她招架不住,只求暫時能躲哪怕一下下。

霍斯然理解,也能懂。

冷眸擡起凝著黑暗幽深的主側臥走廊,拍拍懷裏人兒的後腦,攏起她來將她翻身放到沙發上,綿軟的睡裙撩到臀下裹住,在她蒼白中透出難掩羞紅的小臉上印上一吻,這才扶著沙發背起身,緩步踱走過去開門。

她呼吸未平,伴隨著滾燙的氣息窩進沙發最深處,腦子裏還回蕩著他剛剛的話——

“如果我稍微猶豫那麽一下,你現在在哪兒?我在哪兒?我今後那麽長的人生跟你有沒有關?”燙得她心口發疼,她曾經藏在心裏那麽深那麽痛的遺憾,竟就這樣被他挖了出來。

門口的聲音卻嚴厲了些,很刻板,肅穆,有一絲危險的味道。

……怎麽了?

被淚水打濕過的纖睫擡起,她撐起身體探過沙發背往外看,竟是兩個身穿警服的人,大帽檐下眸色冷厲,一邊問霍斯然問題一邊要做筆錄,霍斯然寒聲說了幾句,轉身走回來撫了撫她的頭發,低低道:“我出去一趟。”

她心口倏然一緊,水眸泛著波光:“什麽事?”

霍斯然一怔,深眸裏透出一縷似乎從未有過的柔軟濃情,揉了揉她的發低啞說:“沒什麽。”

說完拿起了丟在沙發上的外套和鑰匙,套上就往外走,到底是生了病,快到門口的時候終於拳心抵唇咳嗽了兩下,將門關上了。

到底怎麽回事??

林亦彤心神不寧,小手緊緊扒著沙發,竟就這樣呆呆躺了十幾分鐘。

一直等到霍斯然回來她才知道事情經過——不過就是砸了電梯裏的攝像頭,接著狠狠收拾了那個膽大妄為的保安,警察以損害公共設施的罪名找上他,做了筆錄順便賠償,而問他做什麽他只是冷冷地清淺笑一下,懶得作答,估計那保安就是被打死都不敢報警。

說這話的時候他躬身而下,單手撐著沙發背,一排金燦燦的軍裝扣子打開,裏面襯衫帥氣逼人,透著成熟穩重的味道,她竟看得有些楞了,小臉不自然地歪過去,啞聲道:“以後你不要隨隨便便就砸東西……”

那次電話裏聽他跟寒峰對話就是那樣。

霍斯然冷笑:“你管著我就行。”

她呼吸一頓,心下覺得不可思議,低低自語:“我怎麽可能管得住……”

霍斯然大掌撫上她的臉頰,俯首吻下去:“你可以試試……”

只要你肯試。你就什麽都會知道。

吻卻到底是不能解餓,一陣眩暈襲來,連胃都開始發出不和諧的聲音開始抗議,霍斯然臉色一黑,只覺得這饑餓感來得不是時候,他何時在她面前這樣丟臉狼狽過?卻見她驚了一下接著輕輕咬住唇,明顯是在強忍著笑,他寒聲道:“你不餓?”

她很誠實:“不呀。我肚子又沒叫。”

他臉色徹底鐵青下來,屏息,冷冽的深眸俯下去正對上她清透無辜的小臉,低低道:“那我是不是什麽都能吃?”

她小臉一白,接著反應過來,纖睫顫著轉移話題:“我不好吃,骨頭多肉少,而且現在沒洗澡,臟得很,你難道不嫌棄?嫌棄的話還是不要再碰……”

霍斯然眸子霎時冷若冰霜,手探入她纖弱的腰下——“拿話噎我……”

她“啊!”得叫了一聲,水眸瞪大怎麽都想不到霍斯然竟然會拿這種小女生的把戲鬧她,她偏偏怕得要死,尖叫著要躲,在寬大的沙發上滾來滾去,卻怎麽可能逃脫得了他一個敏銳剛毅的軍人的禁錮,最終被他鉗制在身下撓著腰間最敏感的嫩肉,癢得笑出了眼淚,百般蜷縮躲避,霍斯然眸色漸漸黯下來,在覺得她再也受不了要開口求饒的剎那停下,猛然俯首印上了她的唇。

她劇烈喘息,額上滿是沁出的薄汗,小手還怕得攥緊他的手腕防備著,胸口哦劇烈起伏,黑珍珠般的水眸定定看向了他,近距離與他四目相對,竟只在瞳孔中發現了彼此,霎時情潮湧動,是最原始的心動,一下下,心跳得那樣劇烈厲害。

霍斯然冷眸掩去一絲光,長臂收緊她的腰將她抱起,叫她踩在自己腳面上。

她站不穩,晃,霍斯然大掌攏了她的後腦在自己胸口,她才忍住頭重腳輕的感覺輕柔貼在他身上,果然大笑是有力量的,她眼角隱隱有淚,卻感覺不再憋屈而是舒暢了許多,心下輕松又疲憊,多日來的抑郁糾結消散了開來。

薄唇擦過她微微滲著汗的額,他大掌覆在她腰上感受了一下,低低開口:“好像還真是沒什麽肉……”

他說的是她的身體。

“不過沒關系……”他低低嘆了一聲,輕不可聞,薄唇輕輕貼著她的發絲而下,“會養出來的……”

第一章: 第一章:第一章:8第一章:第一章:8 這些溫暖,得來不易(3第一章:第一章:第一章:+)

夜裏回來時已經將近十點,霍斯然長臂緊緊環著懷裏的嬌軀開.房門,開了門卻依舊不讓她退後,那那纖小的人兒臉上泛著尷尬的紅暈抱著他,埋在他胸口進退不得,霍斯然只覺得她微弱的呼吸和纖長的睫毛都輕輕刷著他敞開了幾顆扣子的領口,細軟敏感的撩撥,酥麻難忍。

開了門進去,他呼吸逐漸變得粗重,扣緊她,垂眸深深看了她一眼。

門“砰!”得一聲在身後關上。

那纖小的人兒慌了,柔軟的雙臂被迫抱著他精壯結實的腰,險些抱不住,小聲啞啞道:“我……明天有一整天的實地培訓……”

——所以經不起他再折騰一次,否則以他的精力折騰到淩晨深夜,她會死。

霍斯然冷眸擡起,霸氣而冷冽地掃了客廳和陽臺一眼,拍拍她的小腦袋讓她安心,接著俯首在她唇角重重烙印了一個吻。

剛剛交換心意,他是恨不得將她揉碎了狠狠塞進身體裏,可是不能。

再怎麽覺得磨蹭親昵不夠都得給她機會喘氣澌。

這樣想著卻還是悶哼一聲,將吻加重,推倒她在玄關上,將她抵在胸膛之間重重地吻,身下硬起來,如燒紅的烙鐵,快要將她整個人燙傷融化。

軍裝口袋裏的手機,卻在此刻嗡嗡震動起來。

響聲堅持不懈,直到他失去耐心還在響。

霍斯然於是狠狠吮了一下她的舌根,享受著每次這番動作時她無措輕顫的那一下,滿足感竄遍全身,布滿猩紅的眸擡起,拿起來便接:“餵?”

嗓音嘶啞如霧。

接著又湊近過來要疼愛她的唇,健碩的身軀卻猛然一僵,冷眸緩緩擡起,像是聽到了什麽不想聽到的聲音。

狂風驟雨似來非來,那纖小的人兒水眸輕顫,動也不敢動,心弦緊繃。

霍斯然卻薄唇抿緊冷冷聽著電話那端的人講話,凝著她,伸手輕撫了一下她的發絲拍拍她的頭,示意她可以先走,隨自己的意願去洗漱,那纖小的人兒卻訥訥的,松開他的勁腰之後踮著的腳跟也放下,渾身松軟下來,從他好不容易松開的重壓胸膛下出來,掩下小臉的驚慌與疑惑,換了鞋去衛生間了。

怔怔地洗臉刷牙後,她索性連蓮蓬頭一起打開快速地洗了個澡,有些懵懂此刻跟他的關系,想不清以後要怎麽過。

她怎麽那麽容易原諒別人?

這性子叫軟弱嗎?有人傷害了她,接著跟她說對不起,她便心軟得覺得無可厚非,等自己慢慢痊愈就好了,這樣叫不叫軟弱?

小臉擡起凝著那不停噴水的花灑,她仰頭,仰得過了,有些眩暈,腦海裏閃過他猩紅著眸道歉的模樣,還有一起吃飯時他臉上偶爾露出的難得一見的淺笑,邪肆不羈,她看一眼就覺得勾魂攝魄,快淪陷進去。

“……”被水沖得滾燙的小手捂住臉,她不敢,只怕這樣心軟一下,交付出去的就是自己的心了。

出去時霍斯然電話剛好打完。

他軍裝脫下來,眸色冷得可怕,手臂擔在膝蓋上寒聲說:“……人是搶的。心不需要。”

什麽意思??

她裹著浴巾,頭發濕漉漉地搭在肩上,像被淋濕的小動物一樣站在走廊深處怔怔看他。他冷冷按下掛斷鍵將手機丟開,註意到視線後朝這邊看來,她頓時一驚,回神,看了一眼自己此刻的樣子,倒吸一口涼氣,立馬脫了鞋子,光腳踩著水跑進滿是木質地板主臥裏面去了!

那眼神,散發著狼一樣的光。

……

門開的時候她已經躺在了床心裏面,困倦疲憊讓她眼睛睜不開,睡得迷迷糊糊,可知道是他進來,小手輕輕地,揪緊了床單。

薄汗微微滲出。

霍斯然挺拔的身影走進來,她以為他要脫衣服睡覺,卻沒想到一邊的床凹陷下去半晌沒動靜,她纖睫輕輕掙開,有點幹澀,竟看到他正撐在她兩側看,一驚,耳畔響起他低沈磁性的嗓音:“怕我上來跟你一起睡?”

她小臉尷尬,“你有那個權力。”

霍斯然深眸盯著她看了半晌,冷笑一下,接著摸了摸她短頭發柔聲說:“……睡吧。”

她既不願意,讓她忐忑他心也不安,暫且先睡側臥,卻不想她已經猜透他的想法,驚詫過後小手輕輕牽住了他。

“……”她水眸裏透著一絲善意,小聲說:“要不……我去睡側臥吧?我比較小。”

側臥的床貌似才一米八。

霍斯然一時臉上不知是什麽情緒,尷尬、驚愕、感動、或者別的,最終他笑了一下,緊緊地握了握那只小手,只覺得這番回京都以來心就沒有這麽暖過,想了許久好像想要跟她結婚一生的沖動就是來源於此,現在能得到這些,真不容易。

輕輕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個吻,不帶情浴只有撫慰和溫暖,霍斯然深眸凝了她一眼,給她蓋好被子,走出去了。

主臥裏燈一關,一片安靜。

霍斯然走出去後眸色冷冽了一下,想起剛剛的電話,陸青冷冷的威脅和質問,順便還有那句“顧景笙現在已經從省軍區放了出來——你不在,你的副官代表你下了批文,監審至此,已經到期了”。

隔著七百多公裏距離的兩個城市,是一道屏障,他不知能撐多久,不過哪怕只有一秒……也得繼續下去。

***********

實地培訓類似於臨床考核,京都的設備到底比地方上不知好了多少,能觀摩並體驗到這些當真是不易。

手術進行中時,副主任見她瞅不著,讓開一步讓她進來,她被驚到了,知道自己一個小小的護士不能喧賓奪主,推來讓去之間被那主刀的副手瞪了一眼,她立馬老實了,被副主任輕輕推到了前面來。

血汩汩冒出。

止血鉗。

紗布。

那一片猩紅的顏色冒進整個視野,她身體微顫,輕輕舉起的無菌手套都在微微發抖,額上冒出汗來眼睛卻一眨不眨,以前的時候克制恐懼總跟自己說跟番茄顏色差不多,可血到底代表著生命,她想起在炊事班親手砍死的那只雞,後面被士兵們當晚餐吃了,還有在醫院裏見的那麽多傷痛病患,甚至是那次救霍斯然的時候,從他肩膀中彈孔裏冒出的血也是這樣,汩汩的。

第一章: 第一章:第一章:9第一章:第一章:8 像一朵花開在他懷裏(3第一章:第一章:第一章:+)

“你給我滾進來!!!”

一聲低沈暴怒的訓斥聲猛然炸響在樓道裏,寒峰頓時被震得手裏電話都摔在了地上,額上一片冷汗,眼裏也透出懼怕的光芒,把手機掛了藏在身後,迅速轉身敬禮,“啪!”得一聲伴隨著中氣十足的一聲:“是!”

而電話另一端,被剛剛那聲嚴厲呵斥嚇得震了一下的林亦彤,小手一顫手機也摔在了地上。

半晌才回神,小手顫抖著順一下耳邊的發絲迅速撿起,心臟都快從嘴裏生生跳出來了。

嚇人。

比她當初在省軍區見的時候還要嚇人。

她手心裏滿是汗,扶著墻喘了半天,望望天花板才心靜下來,一時心下竟是委屈,他發這麽大火幹嘛。

後坐在大堂裏排號的座位上,纖指輕輕敲著短信,敲了一句“你讓他回來吃飯”…澌…

纖眉微蹙,想想又刪掉。

“軍區太遠我不認得路……”

——這都什麽呀??

她沒辦法了,白皙的小臉擡起,索性拂去心頭的煩緒起身走出了醫院。

沿著京都人民醫院外的路一路走回小區,秋陽透過樹葉縫隙細碎地灑在身上,風吹枝頭嘩啦作響,她瞇起眼看高而遠的天空,突然覺得這傳說中繁華擁擠,房價貴、節奏快、辦證難、上個戶口如登天的城市竟有了幾分可愛,暖風拂面是從未有過的舒暢平和,她都快要醉倒在這溫馨淡雅的午後。一輛軍用車沿著路邊駛過來靠著路邊停下的時候,她沒有發覺。

寒峰搖下車窗,探出半個身子笑著想喊她,頓了頓笑意更深,故意逗她:“小林!!”

她明顯……怔了。望了幾下才看到是在這邊,她輕柔順著耳邊的發絲走過來,小臉上透著迷蒙的嫣紅,輕聲張口:“啊?”

是他在喊她?

寒峰笑意璀璨,打開車門興奮道:“來來來,走!我帶你去軍區玩兒!”

纖睫微顫,她小手握住車門,看他一眼道:“你剛剛不是還在被訓,現在怎麽敢偷偷跑出來?還……笑得那麽開心。”她上了車後把車門關上。

“切,有啥?我天天都被罵了,挨訓都是輕的!不過現在帶你回去準沒錯,他一準兒不發火了!”寒峰璀璨笑著把車開出去,陽光打在玻璃上透射過來暖暖的。

一路聊著,寒峰突然覺得她好像跟前兩天不太一樣,很多事情願意敞開心扉去說了,他說起這是霍斯然的專屬車,看著低調卻配置很牛,裏面格調也是照著他的喜好弄的,她纖臂伸過去輕輕把玩車頂垂落下來的深色系民族掛飾,寒峰笑著解釋說那是去西藏支援的時候一個轉經老人送的,霍斯然不信佛但是覺得意境好,一直掛到現在。

那寓意是,“信念”,“永世”。

說著說著就又開始逗她,說今兒訓得可真狠啊,他記仇了,以後霍斯然再敢欺負他,他就立馬轉頭欺負回她身上來!

不想她卻一丁點錯愕驚慌都沒有,小手依舊撥弄著那細碎的流蘇和麻繩結,臉上閃過一絲繾綣柔情的光芒,輕聲說:“你敢。”

這下輪到寒峰錯愕,手一滑險些讓車開出車道,又趕忙歪回來,不可思議地回頭看了看她。

她這才猛然僵住醒悟,纖睫之下的眸子裏滿是尷尬難堪,小手捂了一下額,掩住滿臉的滾燙,歪過頭去看風景,不再給他提問的機會了。

……

中央軍區很快就到。

到底是最接近全國.軍事中心的地方,排場夠大也比省軍區更嚴謹肅穆,一路開車過去那訓練場的口號聲讓她聽著很舒服。

進去時寒峰手裏還拿著她的包還有剛剛掏出來登記用的身份證,好奇地拿著翻了翻,不由張大嘴瞪圓了眼睛。

“你真比我小啊……小一年半呢!”寒峰臉上表情豐富得很,震驚、錯愕、委屈、憤恨,“哎你怎麽不早說啊,我叫你嫂子叫了整整倆星期啊我……”

樓道裏還有人,她小臉這下紅透了,跑過去說:“你給我。”

“你太邪惡了……太欺負人了你!!”寒峰怒目圓瞪,手舉高讓她夠不著。

“你……給我呀……”她踮腳都夠不著,急得有點冒汗。

樓道深處原本冷冷的訓斥聲還在,這下聽見外面的喧鬧也不由停了,霍斯然胸前一片軍扣敞開,眉眼之間冷肅得可怕,正在鼎盛的氣頭上,冷冷掃了一眼屋裏站著被罵的幾個人,走過去將門“砰!”得將門狠狠摔開!

那聲音,方圓一公裏簡直都能被震顫到。

“吵什麽?”霍斯然走出來,嗓音像是暴風雨前的冷靜。

正鬧著的兩個人霎時僵住了,尤其林亦彤,小臉蒼白地凝著寒峰嚇得一動不敢動,小手都僵在半空不知該說什麽。在他這樣怒火鼎盛點該怎麽說呢?——說他的貼身勤務兵欺負她??

……她要死了。

……

辦公室裏的暴怒聲漸次轉為平靜,寒意凝重,那幾個旅長從裏面出來時灰頭土臉的,摘了帽子把軍裝脫了,不一會就看到幾個人在訓練場集體跑圈,日落之前五十圈,跑去再去市區把事情解決,接著回去萬字檢查,並稟告上級記過,二次後直接開除軍籍。

霍斯然的冷厲、無情,在中央軍區當真是出了名的。

縮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等人時林亦彤一直想補眠,閉上眼睛不到一會便又睜開,心下不怎麽踏實,還有原因就是這沙發太硬了沒有家裏的松軟舒服,還在想著門口就傳來聲音,她以為是寒峰就沒在意,卻不想有陰影覆蓋下來,她心頭一驚,纖睫輕輕睜開便看到霍斯然的俊臉沈沈壓下,她腦海裏還殘留著剛剛他暴怒嚇人的那一幕,小臉白了白,竟有些怕他。

霍斯然冷冷撐住沙發背,低啞道:“你怎麽會過來?”

她:“……”

霍斯然又問:“看我?”

她小臉由白轉紅,嗓音啞而細:“他說你不肯吃飯……”

霍斯然眸色微變,凝視她良久,曾經想著她怎麽都不大可能自己情願來中央軍區,認識一下他的圈子和世界,沒想到這次是她主動要來。他臉色微微有些不自然,看向別處,長臂撈她起來,過程中覺得她身體微僵,俯首低低擦過她的鼻尖啞聲問:“怕我?”

第一章: 第一章:第一章:第一章:第一章:第一章:第一章: 明明她先看上的,怎麽能這樣啊?(3第一章:第一章:第一章:+)

微微粗糙的指腹扣緊她的纖指,落在扳機上,薄唇輕輕貼在她敏感的耳上沈聲說了句什麽話,接著第一槍就在耳邊炸開。

“啪啪”的聲音響徹靶場,一連十槍全部都命中靶心,驚心動魄。

似是根本不相信這極準的槍法是從自己手中打出去的,興奮霎時脹滿胸膛,林亦彤激動地回頭,梨渦裏滿是璀璨的笑意,如若星辰,霍斯然垂眸看著,一雙深眸也如星野低垂,可笑著笑著就覺得不對勁,她在他面前何時如此心無旁騖地歡喜過?

笑意一點點褪去,她察覺了一絲不對勁,這心弦動得有些快了。

她這是怎麽了??

“烏拉——”

突然間有尖銳的警報聲刺破了整個中央軍區寧靜的上空。霍斯然一怔,接著敏銳地反應過來,渾身緊繃眸色倏然變冷,放下槍回頭就看到整個軍區的八盞探照燈突然同時大亮,映得整個軍區上空亮如白晝。

出了什麽事澌?

林亦彤也跟著心弦霎時緊繃起來,這場面她從未見過,只覺得扶著靶臺的手都跟著顫,大地在震。

霍斯然想到自己出來時把手機丟在桌上沒有帶,想必技術兵察覺到軍區附近異動或者接到求援第一個想到的是他卻聯系不上,俊臉霎時鐵青,看了懷裏的人兒一眼低啞道:“我們得回去了。”

說完便牽過她冰涼的小手往回走,而不遠的地方特種大隊正在迅速集結,已經回軍營休息的戰士們全副武裝奔下樓,大聲喊著報數湊成方陣,夜裏寒氣凝重地面微顫,耳邊尖銳的警報聲還在持續,她只有緊跟著他才覺得安全一點,那大掌攥得她很緊,正小跑著跟著他,前面寒峰就已經帶了幾個人迎著他們的方向走來,一張年輕的娃娃臉也滿是肅殺冷峻的表情!

“啪!”得一聲行了個軍禮,寒峰剛要說話便見霍斯然猛然撈過身後纖小的身影大力推向他,低啞著說:“……你送她回去。好好的,毫發無傷地給我送回去!”

嗓音低沈寒冽,一雙狠戾的冷眸泛著猩紅的血絲,說完便轉身跟著幾個高層的參謀一路急促說著話走開,頭也不回。

她卻還沒有反應過來,踉蹌一下便整個人摔到了寒峰懷裏,擡起頭來時看著寒峰也是滿臉的震驚訝異,她小手顫抖著扶住他的胳膊起來,回頭看到他遠去的背影挺拔如山,心頭一慌,額上滲著薄汗就要追上去。

寒峰蹙眉猛然拉住她說:“你幹什麽呀?沒聽見警報嗎,那是一級警報聲!”

她小臉泛白啞聲道:“那他是去出任務嗎?”

“……”寒峰被噎住了,眉蹙得更緊,“不出任務也得去坐鎮!你知道出什麽事兒嗎,暴雨引發山洪把幾個村子都淹了!”

嚴重的自然災害急需軍方救援,怪不得是一級警報。

“我們這兒不下雨了啊……”“不是我們這兒,離這兒有幾十公裏遠呢……”

隔著遠遠的距離,在亮如白晝的探照燈下依稀能看到大致的輪廓,不只是特種部隊,連各個師旅都開始大面積地動作,霍斯然表情冷肅地接著電話,凝著整個國旗臺下的集結狀況,掛了電話之後便面向整個隊伍開始訓話。

她第一次知道在軍區的國旗臺上訓話不是用說的,而是用喊的,撕裂中透著渾厚震撼的氣勢,為的是鼓舞士氣,讓戰士在救援行動中拼盡全力心無旁騖,用執著堅定的信念嚴格完成任務。

“……”

“國家和人民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在哪兒?”

“在最前線!!”

“我們的任務是什麽?”

“誓死保護人民生命及財產!”

“這次任務有沒有信心?”

“有!”

“大聲點兒我聽不見!”

“有!!”

那聲音震顫著她腳下的地面,震得她心口和眼眶都是熱的,寒峰見她看了一會便說:“走吧,首長交代了要我送你回去。”

她半晌才擡眸,眼眶是紅的:“我……不能再跟他說幾句話?”

臨行前,應該是可以的吧?

寒峰怔了一下,接著笑起來,淡如清水:“說什麽?剛剛首長算是已經交代清楚意思了,你沒聽見嗎要我毫發無傷地送你回去。軍令如山,他能吩咐這麽一句已經算有心了。你知道以往我該在哪兒嗎?我不僅僅是個跑腿的、傳話的、管內務的,以往無論到哪兒我都貼身跟著他,必要時候他自己不能親自來的事我都能替他上,我就是個盾牌你知道嗎?”

他卸了自己的防備,割舍最貼心信任的人,替他護著她。

如此才能安心。

那冷眸擡起深深凝著她的一眼,雖短,卻是凝了全部的深情。他對她做的事也許不多,可件件都是用了心的。

軍隊啟程。

遠處裝甲車上戰士們“蹭蹭”地往上跳,頭頂螺旋槳的聲音也響成了一團,她被寒峰拉著迫不得已地上了車,等所有的裝備車駛出軍區後才走出去,夜色寒涼蒼茫,她輕輕靠在副駕駛座上幾次欲合眼,不多會便睜開,水眸顫抖著凝著前方的夜路,心裏一揪一揪地疼,眼角也泛著濕潤,像是察覺到危險來臨,連小憩一下都無法進入狀態。

寒峰在旁邊欲言又止,半晌後唇邊露出一抹善意的淺笑,說:“嫂子。其實你特別喜歡首長……是吧?”

她纖睫猛然微顫,心弦一震,像是從不被人挖掘到的心事秘密,突然,就被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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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點強迫癥。

夜裏醒來時候會突然害怕門沒鎖好,尤其是在個相對陌生的地方,起來把所有的燈打開,再去確認門鎖。

這是新房。

她突然不困了,背著手,在原地看了一圈。

既然是新房,那為什麽布置這樣簡單??

她迷惑了,腦子裏冒出個大膽的想法,走過去,小手輕輕摸上那個紅漆顏色的大櫃櫥,蹲下身打開,果然看到裏面一片紅,大紅色的雙喜字帖,總共十張,雙面膠都貼好了的。踮腳,又把最上面的櫃子打開,裏面紅色綢緞狀的床單被套,整整三套。放在旁邊的是兩摞已經寫好字卻沒發出去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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